改好了
“你的靈魂,最終只會被晨光聖焰釘在無信者之牆上,在孤寂的燒灼中永久哀嚎!”
期待一位神侍泄露神的祕密當然是不可能的,羅賽歐美麗的眸子裏映出那個人的面孔,面上的表情早已不復平靜,她咬牙切齒地好像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充滿了憤恨的熊熊火焰。手中長矛一揮,銀色的光芒流水一般分散,剎那間竟然已經成了漫天飛舞的銀色環紋!點點銀光流動,冷漠,鋒銳,從四面八方刺向那個人類的身影。
但心靈術士對此僅僅只是一笑而已。
他想要的答案已經盡在手中,所謂的疑問不過是一種確定從這位半人馬小姐的反應裏捕捉到的,那些細微的精神波動已經足夠他做出正確的判斷。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眼前的半人馬小姐,落到那詭異難明的空間。但看着其中優美的自然之殿的景色被蛛網一般蔓延的空間裂縫切割得支離破碎,他心中殊無喜意裂紋的蔓延正在不斷的減緩,僅僅不過是這一句話的時間,一道道不斷流轉的漣漪就已經將細微的裂縫抹去了大半!而那粗壯的幾道縫隙也已經不再延伸,那一片神聖的國度之內,正有無數光翼如驚鴻一般飄起,向着這空間的方向飛來!
半人馬小姐武器化成的光芒在天空流轉,但剎那間已經陷入了一片深邃的粘稠中,惰性護甲的力量被神能增幅。再一次讓她勞而無功!
不過就是如此短的時間裏,十幾個牧師已經重新站起,他們彎曲向後的手臂已經扭正。銀色的光澤在他們的身後構造出重甲、盔甲之後甚至生出一對由枚光羽構成的翅膀,而他們手中的釘錘也已經完全變形現在那東西是一柄光芒的長劍,揮動之間,超過八尺長的劍刃化作重重地屏障,在人類身周的地面上切割出深刻的暗紅。
光芒流過,地面上的巖石已經被溶解成爲岩漿,嗤嗤作響。
“原來如此。就算顏色變了,但性質上還是沒有太多的改動?”
心靈術士冷笑了一聲。
說到‘原來如此’,他已經舉手前探。語言繼續,思緒轉動,絲絲縷縷的銀色絲線從星界被拉扯出來,遍佈周遭。而同時飛出的。還有無盡的異界能量!
當‘改動’兩字出口,閃電已經恍如一道漣漪,向着周遭盪滌出耀眼的光芒!把牧師們身上銀亮的鎧甲擊打得碰碰有聲!雖然那神力的鎧甲可以保護他們完全不受電氣的損傷,但那電離的效果卻形成了巨大的斥力,把他們在同一時間推開,東倒西歪地飛出了接近百尺!
力量是一切的基礎,但並不是擁有力量,就擁有了一切的在接近距離的作戰之中。這些只會拜神和主持祈禱的神官們,可還有很多東西需要重新學一學呢。
而顯然。心靈術士是很樂意教導這些傢伙們一點真理,只不過,他需要學費可從來不便宜。
蒼白的五指微微合攏,一捏。
嘩啦,彷彿是金屬碎裂的聲音響起時,兩個牧師的身體毫無任何徵兆地地,在半空之解體龐然的巨力扭住他的四肢與頭顱,如五馬分屍一般被撕扯成了六七塊!鮮血和內臟猶如一灘爛泥一樣從半空中揮灑,在地面上撞出咕唧的令人心悸的怪聲!
就在那屍體被分成了四分五裂的剎那,鎧甲,羽翼,神力構造的一切正在從屍塊上蒸汽般向外散逸。但在它們潰散之前,無形的思維觸鬚已經向外延伸,將之嚴密的卷在中央!任憑它們如何扭動衝突,都不能分離一絲一毫。
“真是可惜,一個人竟然只有這麼一點兒麼?”
心靈術士道,隨即打了個響指。
銀色的光輝扭動着,在空中稍微停留,繼而向着兩側飛去落在年輕的聖武士與牧師的身上於是剎那之間,特裏與林娜的身體開始復原、血肉扭動着弭平了醜陋而扭曲的破損,甚至是已經失去的下半身也在剎那間重新生長,肌肉延展,骨骼重生,外皮覆蓋,一切都在瞬息之間完成。
這個過程不快,也不慢,但羅賽歐顯露出了極大地耐心,她靜靜地看着那個人的動作,甚至連尾梢都沒有稍動。
或者說,那兩個平凡人類的生死,對於她來說根本五官緊要,空間門的存在與否,纔是她需要關心的事情。
這短短的時間裏,崩潰已經被遏制雖然那天界的景象仍舊在閃爍,無數的轉折勾勒出凹凸不平的曲折線條,但至少震顫已經停頓,裂紋也在不斷的消泯中。
“別擔心,其實我只是來偵查的,就憑我現在這點力量,就算是把外面的法陣都打碎,也沒有能力把這空間縫隙完全封死了,對不對?”
心靈術士收回手,目光掃過剩餘的幾個敵人,笑得一臉純良:
“不過我倒是有個問題,以蘭森德爾現在的力量還用得着假冒別人的名義去坑騙信徒麼?更何況,這樣弄來的傢伙,其實根本就不是他的信徒吧?就算洗腦改變了他們的想法,短時間內也不能改變他們的靈魂,信仰之力想要更換的話不大容易呢,是不是?”
一連串的疑問,依舊得不到半點回答。
半人馬矗立着,猶如一尊精緻的雕像。彷彿周圍的一切都已經消泯,她被神力渲染成爲金色的雙眸之中映出的,唯有那個人類的身影,他的表情,他的身體,他每一寸每一分的動作,呼吸,都不放過。
只是來偵查的?憑藉這點力量不足以封死那空間縫隙?
不可信。
或者,那曾經是真實的。否則他不會以這樣簡單的姿態來到此地。的那是這個人,他從來不會貫徹自己的意志,不懂得在適當的時候收手或者說。他從來都善於得寸進尺,貪婪而愚蠢的想要取得更多,即使暫時沒有好處,即使他的力量根本不夠,他也會一步步的,一點點的侵蝕對手,擴張自己的優勢。
對於他來說。一旦開始,就沒有休息,唯有結束。
但這結束。唯有他自己的選擇,什麼時候他的慾望終於滿足,他纔會放棄。否則,跗骨之蛆就是對於這個傢伙行動的最好形容。即使得不償失。即使世界毀滅,他也會一意孤行,不會結束的。
想要遏制他的行動,必須要斷絕他所有的臆想,所有的希望,讓他明白這裏沒有可供他奪取的‘好處’。
一個個念頭送進羅賽歐的思緒,但那不是她所思考得到的,而是出自於神祇的授予。
如今的這位半人馬小姐。擁有着自身的意志,也受到神的操控。這樣的方式。無疑可以保證她擁有作爲一個生物的本能的同時,也有着類似神祇分身的戰鬥力效率上少許的減弱換來的就是無需神祇分出太多的精神,而那部分的削弱也可以由數量彌補,用以應付一些特殊的情況,已經足夠了。
可惜她面對的,不是一般的特殊情況。
“我來猜猜嗯,對了,你的‘真神’其實早就找好了退路了吧?啊,不對,其實這個地方,纔是個備用的,或者說,是發展出來的分基地,對吧?”
人類仍舊在自言自語,自問自答,他的目光落在半人馬小姐的面容上,卻彷彿她的回答根本就無關緊要,只要他問出來,就已經得到了答案了。
“是因爲這裏的位置較爲接近人類的大城市,卻又是一片荒野,最適合那些腦殘的神棍接受,‘神諭’一來,他們立馬就會屁顛屁顛的帶着東西趕過來了,不過這麼說,晨曦的打算是多點開花?難怪維繫這位置的能量這麼弱了!神的思想,不是凡人能夠輕易揣測的我本來以爲他也不過就是想要點神則之類的,吞了幾個神也就夠了,沒想到結果是在作大死啊?唉,有句俗語說‘人作死,纔會死’,那麼神要是作死,會怎麼樣呢?哪,你到底吞了多少個神啦?自然之殿裏面的傢伙,是不是已經都沒有了?所以,就是正義之神了?難怪難怪,最大的反抗力啊。”
或者自然神殿裏還有活着的神,甚至根本沒有受到攻擊。但這也沒有關係,重點是,蘭森德爾正在試圖削弱提爾。
提爾並不是個自然神祇,他的神則是‘正義’。
正義即是公理,也就是所謂的維護多數派利益的力量。
不必懷疑這個解釋的正確與否就像是人類保護老虎之類的兇猛動物,但一旦老虎逃出籠子危及人命就會被幹掉,所謂的正義就是這麼回事兒,正確的觀念是人來規定的,而由人來規定的東西,自然是對於自己有利。就算說得再怎麼大義凜然,也不過就是保證大多數人的利益不受到侵害的玩意兒罷了。
最爲重要的是,這種東西的存在性可比不上太陽,或者黑暗這一類的神則,提爾之所以能夠成爲一個強力的神明,原因就在於這世間衆多的生物。
就像那個老俠客說的那樣,‘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正是這些人之間利益的摩擦,才產生出了這樣的一個神的位置,這也就是爲何提爾作爲一個外來神祇,存在時間不過數千年,卻能夠與大地女神,精靈之神這一類土著一同躋身強大神祇之列的原因。而在面對着威脅到整個生物圈毀滅的猥褻的時候,毫無疑問,那個時候就不會有比他更加強大的存在了,連戰神也不行。
所以,他是晨曦最先要剷除的對手,從信仰的源頭直接下手。而現在,主物質位面的異變,正是最適合他行動的時機。
那個人的推斷正確還是錯誤?答案只有晨曦之神自己知道。
而對於羅賽歐來說,她只需要擊敗這個敵人,最好是能夠困住他,將他敬獻給自己唯一的神祇就夠了作爲信徒。那是她唯一的回報真神的方式,取悅祂,不惜代價。神的目的就是信徒的命運,神的愉悅就是信徒的追求
在腦海中迴響的聲音讓羅賽歐眯起雙眸,目光在那個人的面容上停留。
依舊是那種嘴角微微翹起的,令人有些討厭的笑容,即使他的髮色是有些怪異的灰白,瞳仁中那種閃爍如鏡的銀芒更是讓人心頭髮沉,但在這笑容裏。這一切卻仍舊不會讓人反感,反而會認爲他更像是一個鄰人家的年輕人,有些調皮。有些熟悉,有些
危險。
他很危險,如果說至今爲止,整個世界的異變都是這個看似平凡的人類所引發。或者有些誇張。但他確實是至少攪動了整個多元宇宙的變動。
而現在,他又想要做些什麼?
不管是什麼,他不會成功的。雖然空間的裂縫坍塌了些許,但神的力量,仍舊封鎖着一片空間那針對他的力量可以封鎖住精神的侵蝕,不管是次元的縫隙,或者是那些心靈異能都不可能危及到已經站在空間罅隙中的自己。因此無論他想要做什麼,現在都已經無法扭轉這局勢了。
戰士們正在重新站起。牧師們正在飛返回來,無論是何等的損傷。神力都可以讓他們恢復。就算是他同樣治療了那兩個人又如何?就算是自己一方損失了兩名牧師又如何?數量與力量上的絕對優勢可以碾碎一切的詭計,只要防備他耍些什麼花樣,等待天界的援兵到來就足夠了。
時間越是流逝,就會對自己越加有利。
“用神術拖住他!”
羅賽歐舉起手中的長槍,銀光流轉間,她高聲命令道。
那個敵人的目的,是空間的錨點,但他不會親自衝上來如果他那麼做了,環繞在空間周遭的神力便可以立刻固化成爲一道牢籠,將他囚禁其中!可惜的是,這道由神力凝聚的壁障並不能夠離開空間裂縫太遠,否則只要將他包裹起來就萬事大吉了,空間的塌縮又讓這種力量進一步減弱,只能用來防守住剩下的一個空間錨點這個狡猾的傢伙就像是完全知道了自己的意圖一樣,根本不靠過來,甚至可以說,他所處的位置,從一開始就在危險之外了。
被他看穿了嗎?
但自己同樣可以使用策略,是不是?
真正的命令,傳遞在神力的共鳴之中,唯有半人馬所屬意的晨曦信徒可以聽到聖光飛濺,但攻擊的目標,卻稍微偏頗。這攻擊不是什麼拖延。甚至不是向着那個人。轟然的爆鳴裏,神聖的能量炸裂了地面上的巖石,細碎的塵煙和碎石立刻炸成了一片!滾滾的煙塵,將心靈術士徹底包裹其中。
而羅賽歐手中的槍刃揮動,剎那間已經一分爲六!如同一隻巨大的蜘蛛張開腳爪,向戰場兩側那一男一女揮了過去!
唯有這兩個人類,纔是真正需要防守的,他最危險地武器在打到他之前,必須剪除!
視野之中,一片靈能的銀光炸裂。
目標消失了。
但半人馬小姐卻不慌不忙,因爲她知道,那是心靈異能?時間跳躍。
將目標扔進另一條時間的流向,在數個呼吸之後纔會重新出現,那是心靈異能之中最爲特異的能力,接觸到了時間法則的邊緣。但心靈異能畢竟只是凡人的技巧,粗糙膚淺錯開了時間並不意味着無敵,等到他出現的時候,甚至不會有反應的機會。
叮叮!
金屬的撞擊聲讓羅賽歐一怔,因爲那聲音源自於左方,那個女牧師所在的方向她下意識的轉過頭,就看見自己的三條鞭刃已經停在空中。本該平行劃過的鞭刃此刻已經絞成了一股,銀色的神力顫抖着,卻逃不過那五根蒼白修長的手指,微微合攏!
心靈異能?相位互換?
心中的念頭剛剛升起時,鞭刃上的斷裂聲就讓羅賽歐大喫一驚,那隻手輕輕一抖間,堅韌的神力鞭刃已經片片斷裂!雖然人馬小姐的反應不可謂不快,手腕一抖便收回了其中的半截,但那個人也在同時揮手,銀色的鞭刃隨即掠過那些牧師們的背後!
劍刃平過,正在施術的牧師甚至毫無反應,銀光的鋒刃嚓地一聲切開他們的後腦、劃過骨骼與血肉,喀喇的一聲脆響,伴隨着無數斷裂的鎖甲碎片飛濺的,是醒目的玫瑰色血液。
以及十一顆頭顱!
鞭刃圈轉間,屍體上的神力立刻被引動,剝離,銀光與那噴湧的血液遙相呼應,一剎那間,說不出的詭異!
而心靈術士微微後退一步。
不!
羅賽歐張開嘴,發出一個絕望的呼聲那個瞬間,閃過腦海的念頭讓她發現自己已經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那座法陣!
那座被那個人類女牧師毀掉的確實是損壞了,但那損壞的法陣,也同樣是一個空間的錨點!而且是對於這個空間極爲重要的位置!
神力彌補了損壞的法陣,低沉的嗡嗡聲匯聚成了尖嘯的轟鳴,然後,地面,甚至整個空間都震動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