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老師揹着手，慢悠悠地走在網球場邊緣，心情極爲愜意。
沒有教激烈的運動就是舒服。
現在的小孩太金貴了，稍微運動跌倒，摔破皮都要怪他這個老師沒有看好，搞得他似乎只是一個人的老師。
體育老師真想天天都教這種摸魚的課程。
“老師！”
冷不丁的一聲，嚇得體育老師心肝一顫，他以爲出什麼事情，急忙轉身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老師，我想和黑木同學比一場。”
水野綾乃疾跑到他面前停下，說明理由。
體育老師幾乎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不行，那樣會影響到其他同學授課。”
水野綾乃聽他這麼說，扭頭對着四片場地大喊道：“我想和班長比一場網球，三局兩勝，你們有誰不同意嗎？”
“沒有，場地完全可以讓給你們。”
水野綾乃的好友立馬發聲，引發一片學生的附和。
他們比起上體育課，更想要看兩人比賽。
水野綾乃轉向體育老師，故意將聲音變嗲道：“老師，求求你啦~”
說話間，她還往前走一步。
就這麼一步，體育老師只覺得後背汗毛豎起，連忙後退，生怕慢一點自己的教師資格證就要融化。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你們就比吧。”
體育老師改變主意，揮手道：“所有人停止練習，都給我到網球場外觀戰。”
雖說四片場地很大，可體育老師不敢讓學生們留在裏面觀戰。
新手對球的控制力沒有那麼強。
萬一有球飛出場外，打中某個觀戰的學生，他這個老師就要被追責。
當然，他也不敢留在場內。
老師的命也是命啊。
他領着一羣同學前往場外，隔着防護網觀戰。
水野綾乃走到場地一邊。
黑木將網球拋過去道：“三局兩勝，兩次發球局給你。”
“呵呵，那我就不客氣了。”
水野綾乃決定要用實力碾碎黑木的傲慢。
她站在規定的發球線內，微微調整呼吸，手中的網球朝上拋起。
水野綾乃揮拍，打出一記平擊發球，目標直擊發球區中線。
這種發球的特點就是快，對付黑木這種業餘選手足夠。
水野綾乃心裏閃過這個念頭，便看見黑木腳一蹬地，如獵豹般俯衝上前。
在球彈起的那一刻，他揮動球拍。
接住了！
水野綾乃眼眸瞪圓。
網球如閃電般飛過球網，以她都無法反應過來的速度，直接砸到界外。
“哈哈。”
觀戰的一名女生髮出輕笑道：“裝那麼厲害，我還以爲他很牛，結果完全是新手。”
“對啊，根本不可能是綾乃的對手，她可是網球部的王牌。”
聽着兩人的對話，霧島深雪悶聲道：“班長會贏的。”
“哈哈，難怪你們能夠玩到一起，在謎之自信方面，還真是一樣。”
短髮女生毫不留情地嘲諷。
尤其是她看見黑木正在虛空揮拍，更有一種想笑的衝動。
該怎麼說呢？
就像是看見一隻猴子穿着人類的衣服，試圖學習人類用筷子喫飯那麼搞笑。
水野綾乃笑不出來，剛纔那一球要是沒出界的話，自己完全接不住。
不能大意啊。
她撿起網球，再次發球。
不同於剛纔那次，她特意加了一點側旋，目標直擊外角。
黑木發揮出自己的速度，並稍微收斂了力氣，一記揮拍集中網球。
咚，球過網，沒有出界，彈在水野綾乃的中場。
她快速上前，一記切削球打回去。
黑木這次沒有接住。
比分來到30：0。
場外，水野綾乃的兩名好友大聲加油，引發一些學生附和。
以至於霧島深雪發出的加油聲音幾乎被淹沒了。
黑木毫不在意外部壓力，繼續揮了揮拍，尋找手感。
水野綾乃感到一種沉重的壓力。
明明是她比分佔據優勢，但她心裏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黑木的進步速度太快，從一個回球出界的選手，到能夠接下外旋發球。
再讓他試幾次，自己的發球豈不是就要被破掉？
必須拿出絕招了。
她將球高高拋起，一記上旋發球打出。
網球迅速過網，落地後，急速地彈起，筆直衝向黑木肩膀。
他下意識地用球拍去擋。
可這個姿勢發力明顯不合適，球沒有過網。
40:0。
水野綾乃輕輕喘着氣。
黑木上前，撿起網球，拋給了她，隨後轉身退到自己的位置。
水野綾乃再次打出一記上旋發球。
這次黑木有了明顯的準備，迅速滑步後退，再使出一記勢大力沉的回擊。
咚，球迅速彈回水野綾乃的外角，她急忙追過去，一記切削球打回去。
黑木在球彈起的瞬間，揮出球拍。
擊中球的那一刻，他感覺手感有明顯不對，但力氣已經使出去，收不回來。
球直接被他打出場外。
體育老師吹響了掛在脖頸的哨子，喊道：“第一局結束，勝者是水野綾乃。”
“哈哈，太好了！”
短髮女生大聲歡呼。
霧島深雪輕咬着下嘴脣，手不自覺地攥緊防護網，心裏默默給黑木加油打氣。
水野綾乃撿起網球，拋給黑木道：“現在輪到你發球了。”
黑木接住球，走回到發球區。
水野綾乃看着他將網球高高拋起，心裏閃過一個震驚的念頭。
這個姿勢……難不成是上旋發球？
不，不可能，一個外行人怎麼可能僅看她發了兩次，就學會上旋發球。
她當初學這個，足足花了好幾個月才完全掌握。
咚！
黑木打出一記上旋發球，網球過網，落地，緊接着以極其兇猛的姿態彈起，裹挾着響亮的風聲，穿過水野綾乃耳邊。
些許鬢髮都被球風揚起。
啪，網球重重地砸在防護網上，高速旋轉，像是要直接穿過防護網砸在人臉上。
“嗚哇！”
短髮女生驚得往後一退，撞在背後的女生胸口。
網球在防護網上轉了好幾圈才停下，卻沒有掉下去，依舊鑲嵌在網眼。
水野綾乃呆呆站在那裏。
擦過耳邊的球風和高速彈起的特徵，都在表明，黑木真掌握了上旋發球。
這一刻，她似乎聽到了心中發出咔嚓的破碎聲。
那是曾屬於她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