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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玄幻魔法 -> 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三十八章 最反差族長:“八面麒麟”姜玉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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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交瘁的衛凌風坐在龍血湖畔。

雖然下方的祕境已徹底崩塌,但整座湖並沒有消失,整片血色湖泊依舊慢慢翻湧,血紅的浪花拍打着碎裂的岸石。

姜家族長姜弘毅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宗族事宜,清算叛逆分子,救援宗族子弟,此刻拖着染血的長袍來到湖畔。

他望着波光粼粼的血色湖面,繃緊的下頜帶着沉痛的剋制,威嚴的眉宇間凝着化不開的悲愴與疲憊:

“玉瓏爲了宗族而犧牲,我這個當父親的和姜家愧對她。”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衛凌風,聲線沙啞卻鄭重:

“少俠孤身踏血海,千裏送玉瓏歸家,今夜更以命相搏救我姜氏於水火...此恩此情,我姜弘毅銘刻五內!老夫以殘命立誓,但凡少俠所求,必定竭力報答!”

衛凌風抬手也拍了拍姜弘毅的肩膀:

“不必了前輩,我答應過要把小傢伙平安送到家。如今...諾言已踐。她既不在,這些...也就沒用了。”

況且這是在夢中,自己就算要什麼實物,也帶不回去,不如留下這份人情吧。

姜弘毅也看得出這英俊少俠千裏送女不求金銀,除了重情重義,應該還對玉瓏有感情:

“懇請少俠留下尊諱!待我整頓家門肅清宵小...他日必登門...”

衛凌風看了看泛白的東方天空,起身抱拳:

“不必了,我的姓名這次不便相告,前輩還是處理自己的家事吧,我想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的,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了,我來過的事情就不用對外聲張了。

聽聞此言,姜弘毅只當衛凌風是身份特殊不便相告:

“既然少多有不便,這份大恩老夫便先記下,他日相逢,定當圖報!”

一旁始終沉默的“姜玉麟”忽然上前半步:

“玉瓏......我那苦命的妹妹雖然......已然離世,但她救我時,已將兄臺一路捨命相護的恩情盡數告知於我。

是我這個做兄長的沒能保護好她,到頭來,還要勞煩兄臺替我承擔兄長的責任,一路護她周全。”

稍加思索,“姜玉麟”抬起頭言辭懇切道:

“兄臺對玉瓏、對姜家的大恩,玉麟此生不忘!思及兄臺與玉情誼之深,更感兄臺高義,不知玉麟可否斗膽,與兄臺義結金蘭,拜個兄弟?日後但有所需,玉麟必爲兄臺竭力以赴!也算全了......全了玉泉下報恩的心願?”

這是姜玉瓏絞盡腦汁唯一能想到的,既合乎身份又能立刻將這位“大哥”牢牢留在她生命中的法子了。

衛凌風回頭看了一眼美玉麟,他這幾年容貌也沒什麼變化呀,同時也注意到了他脖子上掛的那顆紅色珠子。

也終於明白爲什麼這傢伙當初看自己的眼神如此熱烈了。

因爲自己是救了他妹妹,救了他全家的人。

衛凌風點了點頭,抬起手道:

“姜兄弟言重了!你我都只是盡了爲人兄長的本分,何須言謝?今日我有要事在身難以耽擱,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你我只擊掌爲誓,自此便是兄弟!往後餘生,相互扶持,肝膽相照,不負今朝之誼!”

“好!”

好歹不會讓大哥當做陌生人了,“姜玉麟”眸中難得帶着神採,再不遲疑,重重與那隻溫熱寬厚的手掌擊!

衛凌風這才反應過來,難怪當初自己在鴻運坊說姜玉麟是自己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這傢伙笑而不語了。

因爲自己是真的和他結拜兄弟呀!

衛凌風抱拳,朝面前二人鄭重一禮:

“前輩,姜兄弟,府上遭逢大變,正是千頭萬緒之際,我也該告辭了。”

姜玉瓏默默頷首,壓下心潮翻湧,陪着衛凌風一同向外走去,心底那份難以言說的委屈和不捨幾乎要衝破胸膛,卻只能化作一句剋制的提醒:

“既已結爲異姓兄弟,便是生死之交。日後兄臺行走江湖,若有任何難處或需要,只需派人捎個信來雲州姜家,愚弟定當鼎力相助。只盼......兄臺莫要忘了在雲州,還有我這麼個兄弟。”

提到“忘了”二字,衛凌風立馬反應過來道:

“姜兄弟,不瞞你說,我這練的功法特殊,練久了鬧得腦子偶爾有點不大靈光。有時遇見舊日好友,偏偏就跟初見似的,一點兒也想不起來......真不是我有意怠慢!

若是在江湖上再碰面,萬一我一時眼拙認不出你來,或者把你當陌生人看,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給我幾天工夫回憶一下就全都想起來了。”

衛凌風想着自己和姜玉麟又不可能有任何因果律的影響。

而且事情都結束了,所以衛凌風也就沒有和姜玉麟去約定什麼記憶恢復的暗號,想起來了直接說就行。

心頭更是反應過來,爲何當初自己一個“陌生路人”,卻能一路得到“八面麒麟”姜玉麟如此掏心掏肺的相助,他又不解釋什麼緣由。

原來他也知道自己這“健忘”的毛病,所以只能默默等待,不催促,不強求,以無聲的去償還那份情義。

一切似乎都解釋得通了。

姜玉瓏此刻心中卻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無盡的酸楚幾乎要將她淹沒。

因爲她知道,縱然大哥日後記起過往,想起的也是那個已經爲了救哥哥而香消玉殞的姜玉瓏,想起的是兄弟姜玉麟如何待他如手足。

他永遠也聯想不到,站在他面前這個姜玉麟,正是他心心念唸的那個小丫頭。

即將分別,姜玉卻也再也不能像小姑娘那樣再衝進大哥懷裏,只能像安慰似的勉強擁抱一下。

看似兄弟的輕輕相擁,內裏卻是一個妹妹訣別時的全部不捨。

姜玉努力穩住情緒:

“既是自家兄弟,即便日後相遇,兄臺一時忘了玉麟,玉麟也會等着兄臺恢復記憶。只盼………………”

她頓了頓,強忍着眼中翻湧的熱意:

“只盼能早日與兄臺江湖再見!”

感覺到自己即將消失,衛凌風不敢再耽擱,點了點頭:

“一定會的!煩請姜兄弟代我給玉瓏上柱香,如今我也算是她哥吧,多給她燒一些,那丫頭生來富貴慣了,出手一向闊綽,可別讓她在下面受了委屈。江湖再見了,姜兄弟。”

話音落下,他足尖在地面一點,整個人如一道融入晨曦的墨色流光,朝着遠方疾掠而去,消失不見。

望着大哥離去的背影,姜玉瓏的心頭像被無形的絲線牽扯着,酸澀難言。

大哥之前就說過,有要事會離開四五年,今日一別,再相見怕是遙遙無期了。

姜玉瓏隨即陪着失神落魄的父親姜弘毅來到了已然化爲焦炭的倉庫。

望着燒燬的廢墟以及掩埋在下面早已無法辨別的“姜玉瓏”遺體,姜弘毅這位在雲州沉浮多年,掌控偌大雲州姜家的鐵腕族長,此刻也不禁流露出作爲一個父親的悲痛。

良久他才記起回頭詢問“姜玉麟”:

“玉麟,你的眼睛怎麼感覺有些失神?身手也差了這麼多?”

“姜玉麟”嘆了口氣,將手中的龍鱗交給父親解釋道:

“是二叔......姜弘爾那個畜生!他爲了逼我交出龍鱗,廢了我的功法,還毒瞎了我的眼睛,不過爹你放心,眼睛應該能慢慢恢復,功法我會從頭再練!姜家的擔子還在肩上,玉麟絕不會就此倒下!”

聽着兒女一死一殘,姜弘毅心中不禁悲愴。

耳邊彷彿又迴響起那日在血湖深處,那位少俠字字誅心的斥責:你這當爹的不在意她那條小命兒,我還在意呢!

他喉頭艱澀地滾動了幾下,終是輕嘆出聲:

“玉麟,爲父從前......是不是對你們太過苛刻了?本該天真爛漫的年紀,卻硬生生被套上了未來族長的枷鎖。

說到底,這擔子原該是我這老頭子的,何苦要你們那麼小就學着擔山挑海?是我......總盼着你們能早早頂天立地罷了。”

姜玉瓏想要反駁安慰一下,可又想起哥哥臨終前的話,她只能將萬般洶湧的情緒強壓下去,化作一聲沉悶壓抑的回應:

“父親也有自己的考量,我們做子女的能理解。”

將那枚龍鱗重新揣入懷中,姜弘毅閉目自省道:

“那位少俠說爲父是個好族長,但卻不是個好父親,如今我也有所省,以後姜家族長的事情還是由爲父處理吧。

玉麟,你也不必強求自己,只要身體健康順其自然就好,你首先是我的孩子,其次纔是其他。”

這一番話語,是姜弘毅如今作爲父親的肺腑之言。

可這話落入姜玉瓏耳中,卻像千萬根細針密密扎進心窩??父親這番醍醐灌頂般的悔悟,終究是來得遲了些,遲了兄長的性命!

那本該是屬於姜玉麟的救贖陽光啊!可哥哥他......卻永遠消逝在了黎明前的黑暗裏,再也看不到了!

但人生沒有那麼多也許。

而且這件事,自己也有責任。

若自己早些懂事,若自己不是那被過度保護不懂分擔的任性妹妹,也許就能分擔父兄的壓力,避免這場慘劇。

自己也會換一種活法!

姜家這場驚心動魄的叛亂風波終於塵埃落定。

雖然拔除了毒瘤,但關起門來終究是家醜,因此那些刀光血影兄弟鬩牆的細節,都被姜家上下心照不宣地抹平掩蓋,彷彿從未發生過。

塵埃落定後,被牽連關押的無辜分支族人也重獲自由,心有餘悸地回到了各自的院落。

曾捲入漩渦的金水幫,在清洗過後也迅速推舉出新幫主張奇航,恢復了協助姜家龐大的漕運生意的運轉。

至少表面上看,姜家這艘鉅艦似乎又駛回了風平浪靜的港灣。

而姜玉的人生,則徹底轉向了另一條航道。

大哥所傳授的《玄微照幽經》也被姜玉瓏,依靠着家族的資源優勢,修煉到更高的境界,自身品級也達到了六品凝元境。

“大哥說的沒錯,這功法...當真是爲盲者開的天門!”

此刻她雖然已能視物,功法錘鍊出的玄微氣勁卻早已融入骨血:

樹上每一片落葉擦檐的輕響,在自己的腦中是如此清晰;

指尖凝聚的精純劍氣,如今也已可以隔空打入十步外的木樁,入木三寸,嗡嗡震鳴。

姜家祖傳的“破雲劍意”也在她手中蛻出新蕊,雖無父親四品化元境揮手間劍罡縱橫的磅礴,但在《玄微照幽經》的加持下,卻能有不一樣的用法。

隔空御物,觸物傳音,預招於先,虛空揮劍。

神醫薛百草的湯藥吸眼也從未間斷,四五載寒暑交替的堅持,換來的是曾經灰密佈的眼瞳終於重現清明。

雖然雙眼仍舊帶着灰暗,看到的世界並沒有任何色彩,但好歹已經能夠看清了。

如今的她已經滿足了。

然而,姜玉瓏的日子豈能止步於習武療傷?

她要代替兄長,成爲這龐大家族的舵手。

最初也是笨拙的。

如何與分支叔伯們周旋博弈?如何處置遺留生意的陳年積弊?漕運碼頭上的幫派首領言語間藏着怎樣的機鋒?

但正如大哥所言,自己確實有這方面的天賦。

連姜玉我自己都感到幾分意外,不過經年的時間,那些曾經讓她避之不及的繁複賬本、世家規矩,官場傾軋,現在處理起來竟漸漸有了幾分行雲流水的從容。

“金水幫上月漕糧折損的賬冊呈上來。”

她執筆點向賬房總管,筆鋒未落又轉向管事:

“南境綢緞生意的契約午後重擬,讓利三分??告訴王家,這是姜家補他們的運河修繕錢。

“新上任的河道有誰認識嗎?去找人搭上橋。”

每一句姜玉瓏聽着各大掌櫃彙報着各項事務,言語間已是成熟的繼承人風範。

家族田產簿冊被她指尖撫過百遍;各房親的脈絡在她心中織成密網;商船關稅的明爭暗鬥化作棋局,江湖門派的糾葛成了可撥動的算珠。

江湖風煙裏,“八面麒麟”的稱號不脛而走。

人們讚歎美家麒麟兒手段圓融,既能與天下江湖中人切磋各大宗門,亦可在世家夜宴間談笑定乾坤。

最感驚喜的,莫過於族長姜弘毅。

他曾苦心雕琢長子姜玉麟,嚴厲苛責,期望他成繼承家業的完美族長,最終釀成了家族悲劇。

當他懷着劫後餘生的複雜心情,第一次真正放開手,“姜玉麟”卻反而迅速成長。

以雷霆手段整閤家族勢力,以剛柔並濟的手段開拓商路,以遠超同齡人的洞徹力在波譎雲詭的朝堂江湖間從容周旋.......

那份震撼和隨之湧上的愧疚與自豪簡直無法言說。

“罷了!放手去做吧!爹這把老骨頭,就在後面給你兜底撐腰!”

在去年祭祖後,月光下的書房裏,姜弘毅重重拍着“兒子”的肩膀,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信任與託付。

而每每面對父親姜弘毅,姜玉瓏心中便會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因爲即便是父親,也沒有認出眼前的姜玉麟,其實是那個已經葬身火海的小女兒姜玉瓏。

但也不能怪父親,畢竟幻顏珠的能力近乎無解。

姜玉捫心自問就連換了自己,也無法找到任何破綻識破身份。

令人稍感安慰的是,幻顏珠只扭曲了外人的感知,並未改變她目之所及的真實。

因此,她每日依舊穿着習慣的女兒服飾,雲錦的柔軟觸感,貼身的剪裁勾勒着少女的曲線????即使在外人看來,依舊是玉樹臨風的姜玉麟。

可於她而言,這微小的堅持如同錨點,讓她在扮演兄長的沉重帷幕下,還能時時確認姜玉瓏的存在,提醒自己內心從未改變。

她始終知道那個可以刁蠻,可以任性,可以被迫堅韌起來的姜玉瓏,纔是真正的自己。

心理上不過是當自己是個姜家的女繼任族長,扛起了原本屬於哥哥姜家繼承人的擔子罷了。

只是,當這位“八面麒麟”孤身一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思念那個離開了多年的奇蹟大哥。

也許大哥會有辦法呢?

但自己搜尋了這麼多年,竟然都沒有再找到大哥的蹤跡。

幾乎翻遍了冀州到雲州的江湖傳說,可結果卻是一片空茫,那個奇蹟,竟似人間蒸發,再無半點音訊。

就像黑夜中的一道驚雷,照亮了她最絕望的時刻,卻又在黎明降臨前徹底消失不留痕跡。

後來,家有龍鱗的事情再度泄露出去,防止再出現當年的慘案,姜弘毅這才和姜玉麟商量,找個時間用比武的方式將這龍鱗送出去。

原本姜玉也想過對着龍鱗再度許願,解決自己身上的困境,可又想起龍鱗的願望是無法衝突的,也只能作罷。

就在姜玉瓏以爲自己要一輩子頂着哥哥的身份生活,再也遇不到大哥的時候。

他的聲音又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出現。

那便是冀州河安鎮與大哥在鴻運坊的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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