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便說吧。”
“好勒。”
三眼法屍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眼白小小,開口道。
“咱先自我介紹下,上屍這個稱呼是這幫村民亂起的,至於我的名字嘛...歲月太過久遠,連我自己都忘了。”
“不過旁人都叫我三眼。”
“三眼...”
高皓光嘀咕一聲。
就在這時,他胸口的三真同月令爆發出一陣光芒,緊接着,姜明子那張欠揍的臉龐出現在他的視野當中。
不過周圍其他人並沒有看到此景。
三眼法屍此時繼續自我介紹:“咱活了....或者說不死不活了一千六百年。”
“雖然小心眼,但自認品性溫良。”
“不會爲了娛樂而殺人。”
“每天的嗜好,就是看着一根小樹苗一天天長高長粗,比一比我和它誰能活的更久罷了。”
說到這,他指向自己額頭上血紅色的眼睛,“這是咱天賦神通,喚做借元真目,被此目所釋放的術擊中之人,或者是死人,都將成爲咱的傀儡。”
“可惜,只能操控四肢。”
“所以相比活人,還是死屍更好用。”
“另外,咱可以把此目借給傀儡使用,但只要咱的意識健在,就算身體四分五裂,此神通依舊由咱所控。”
“對了,爲了方便等會你們打敗咱。”
“順帶把弱點告訴爾等吧。”
“弱點就是....”
高皓光側耳傾聽,同時覺得這法屍跟先前遇到的完全不一樣。
與其說是涅槃屍,倒不是說更像是人。
“說笑說笑,莫要當真。”
看着盯着自己的高皓光,三眼法屍大笑兩聲,“咱可沒有弱點,咱可是無敵的!”
說完,似是想到什麼,它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說笑說笑,其實咱千百年前還被一個極強的求法者重傷,你看咱胸前這傷口,直到一兩年前才恢復如初。”
“不過你也別小瞧咱。”
“咱可是跟那名求法者大戰了三千回合!他也重傷而回!”
三眼法屍自信的說着。
同月令的另一頭。
姜明子靜靜看着眼前的三眼法屍。
若是他沒看錯,眼前這具法屍就是剛纔敢於自裁的有種法屍。
但有一點姜明子很好奇,按照自己的估算,對方爲了逃避追空印所留下的傷勢,絕對不可能好的如此之快纔對。
就算時過千年,現在也應該在哪處山洞裏躺着。
除非有什麼罕見的療傷丹藥
似乎是想到什麼。
姜明子轉頭看向謝完自己後,正在埋葬同伴屍體的藥郎白大,眼神複雜。
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與此同時。
三眼法屍在自我介紹完後,目光回到白小小身上。
“你叫白小小對吧,有個祖先叫白大。”
“你是怎麼看咱的?”
望着面前並不兇惡的三眼法屍,白小小看了眼身旁的陸魚,然後鼓起勇氣道:“你!是你!是你奪走了我爹孃的性命!”
“我恨你!我想報仇!”
“嗯。”
三眼法屍點了點頭,然後道:“涅槃屍收割的活人性命修行、續命。”
“咱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反倒是天經地義。”
“至於你爹孃死在咱手,你恨咱,想要報仇,這也是天經地義,不過有些事情咱還是要講清楚,說明白的,省的你放過了其他仇人。”
白小小心中頓時一緊。
陸魚看着三眼法屍,莫名有種對方是在交代遺言的感覺。
或許...
從對方看到了白小小的那一刻,對方就已經心存死志了。
心念間。
三眼法屍緩緩開口:“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有一個位於深山,叫做黑山村的村子,村內有一名叫做白大的藥郎,他本是個連大字都識不得幾個的憨人。”
“但常年見村中有病無醫,即便風寒也只能跪地求天。”
“於是本性善良的他便花費半生習了字,學了醫,救治村民的性命。”
聽到這裏,白小小有些驚訝。
怎麼和傳說不一樣?
對此,三眼法屍並未解釋,而是繼續講道:“白大有一老一妻一子,還有位嫁到隔壁村的妹妹,他們一家都住在黑山村外不遠處。”
“直到有一天,黑山村出現一些異常,村裏許多人身體的某部分逐漸消失。”
“白大覺得那是一種疫病。”
“但實際上...”
“那其實是咱的神通所致。”
“咱也不覺得有何不對,以活人的生命修行變強,這本就是涅槃屍的大道。”
聽到這話,高皓光的眼神頓時變冷,這三眼法屍說的再多,性格再溫良,也改變不了它是涅槃屍的事實,改變不了它要喫人修行的事實!
這時,三眼法屍繼續往下講。
“後來。”
“藥郎白大發現有種草藥能緩解村民的症狀,但這草藥周圍並沒有多少。”
“於是爲了拯救被疫病折磨的村民,他翻山越嶺,足足走了數百裏路,這一去,就是大半年的時間。”
“或許他自己也沒料到,居然真得到瞭解決此病的靈丹妙藥。”
“然而,就在他激動萬分的歸來,以爲能拯救染病的村民時...剛回到村子的他,就看見自己的孃親、妻子、兒子被吊死在家門前。”
“屍體也殘缺不全。”
“孃親被剜去了眼球,妻子的內臟被掏空,兒子的手腳被砍去....”
說到這。
三眼法屍來了興致,目光看向陸魚,“小子,你猜猜,這是誰幹的?”
陸魚不語,轉頭看了眼村民。
“哈哈哈哈....”
三眼法屍笑了起來,“你猜的沒錯,就是那幫村民乾的!”
“你說好不好笑。”
“咱作爲涅槃屍都有些看不下去。”
而此時,聽完自家祖先的遭遇。
白小小低着頭,攥緊拳頭。
腦海中不禁回想起爹爹、孃親被村裏人,用爲祖先贖罪的說辭送上山當祭品。
原來,祖先不是罪人....
原來,不是自家欠村裏的,而是村裏欠自己的....
這一切,本不該發生在自家身上!
白小小眼中噙着淚水,一股難以言喻的極致恨意在她心中翻騰。
不過,三眼法屍的故事還未講完,“白大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後,被憤怒衝昏了頭的他,提着鐮刀就要去找那羣人報仇。”
“但他一個凡人,能對這麼多人做出什麼呢?”
“哪怕他拼盡全力...”
“也不過換來重傷而逃的下場,唯一支撐他還在呼吸的。”
“只有仇恨了。”
“這份仇恨驅使着他朝深山逃去,使他拖着重傷之軀堅持幾天還未氣絕。”
“但他知道,憑自己永遠也不可能復仇,而自己的生命又正在快速流逝...直到他聽到了我的呼喚。”
“拖着半死不活的身體,他找到了咱。”
“還在體驗漫長絕望的咱。”
“那時咱所受的傷,即便花上萬年時間也未必能痊癒,幾乎無盡的黑暗在等着咱。”
“但沒想到啊沒想到...給咱帶來光明的居然是白大。”
“爲了復仇,白大將他好不容易得來的靈丹妙藥送給了咱,咱這才真正有了痊癒的希望,也有了一分清醒的意識。”
“咱做事,向來是有債必償。”
“白大的仇。”
“咱接下了!”
“而也就在咱答應幫他報仇的那一刻,白大死了。”
“不過死灰亦會復燃,爲了讓恩人白大能親手報仇,我操縱他的屍體,把那些人全部喫掉!”
“之後,白大的屍體咱有好生安葬。”
“而白大他們家,只有他妹妹那一系的後代延續着。”
“不過爲了香火不斷,她妹妹讓自己的後代依然姓白...哎,只是想不到,這一系後來居然還是住回黑山村了。”
三眼法屍嘆了口氣。
爲了防止傷害到白大的後代,它一直刻意避開有白大後人的村子。
但想不到,天意弄人。
白大的後代居然回到了黑山村。
恩人的後代。
本不該死的...
這時,在聽完三眼法屍的故事後,村民們一臉的難以置信。
“怎麼會如此...”
“不可能!”
“我們各家各戶都有當時的記錄,白大怎麼可能是好人!”
一道道聲音傳入白小小的耳中。
這一刻,她覺得無比諷刺,無比噁心,千年前,這幫人的祖先害了自己的祖先;千年後,他們又以自己祖先有罪爲由,逼迫自己一家作爲祭品。
這一份份血債....
三眼法屍的聲音響起。
“想要消滅咱爲爹孃報仇嗎?”
“想要爲自己的祖先、爲自己一家這一世受的不公報仇嗎?”
“只要你說一句想。”
“咱便會去做,咱的信條是...有債必償!”
“想!”
白小小的眼中佈滿血絲。
每當想到爹孃的樣貌,想到這羣人如何欺負自家....
她內心的仇恨就會增長一分。
她想殺了他們!
殺了這羣披着人皮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