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楊義與楚禾對坐。
“興雲是農家一脈第一個法術,也是所有法術的基礎,所以這個基礎一定要打好,不過不管是什麼法術,想要成功施展出來,都要滿足三個條件,天時地利人和!”
“天地間有靈氣,這是天時,如以前的凡域,半點靈氣不存,哪怕你手段再精妙,也難以施展。每個地方的環境不一樣,你施展的法術,要能對應此地環境,這就是地利,與地利相輔,法術威能更強,若相剋,法術威能大
減。至於人和......那就是你自身的狀態。”
“你昨日已經嘗試過,應已大致知曉如何施法,之所以沒能成功,主要還是不夠熟練。不管是什麼法術,都需要以自身靈力爲引。”楚禾一邊說着,抬起一指,指尖上一抹泛着微光的靈力。
“靈力打出,神念遙相呼應,你要感知它,洞察它,讓它變成你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如此才能迅速匯聚四方遊離靈氣,興雲要匯合的不單單只是靈氣,還有我們無法看到的水分,如此,法術可成!”
楚禾一邊說,一邊親自示範,隨着她話音落下,那一片區域立刻多出一團厚實的烏雲,大概覆蓋方圓幾丈的樣子。
楊義看得嘖嘖稱奇。
他昨日嘗試了很久,結果都沒能做到這一步。
“說到底,法術是修士以自身靈力爲橋樑,溝通調動外界靈氣的具現,你首先要對自己的靈力有足夠程度的掌控,接下來才能考慮其他,若是對靈力的掌控不夠,什麼法術都施展不出。”
楊義醍醐灌頂:“原來如此,我就說怎麼每次雲朵還沒形成,我的靈力就消散了。”
反觀楚禾,方纔動用的靈力並不算多,自己完全可以調動同樣的分量,可她的雲朵卻一直飄浮在頭頂,直到此刻也沒散去,看樣子還能維持很久。
到底是老農家啊。
楊義得了教導,興頭十足,當即嘗試起來。
這一下比昨日的效果好得多,雖然沒能興雲成功,但有不小進步。
他振奮不已,再接再厲。
楚禾便在一旁觀瞧,發現不妥處便立刻指出,楊義迅速改正。
待至傍晚時,楊義頭頂上終於多了一個小雲朵。
“楚姨,我成了,你看你看!”楊義開心至極。
楚禾微笑頷首:“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接下來就是熟能生巧了。
“楚姨,我這修行法術的速度怎麼樣?你當初修行興雲,花了多久。”楊義想知道自己與別的修士有沒有什麼差距。
“一般般吧,我當初用了差不多半天,這畢竟是最基礎的法術,不難的。”楚禾別過臉。
楊義瞭然:“那確實一般般。”
“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儘量讓這雲朵維持更長時間,再更進一步,就是讓這雲朵可以移動,不是隻能懸掛在一個地方,一道合格的興雲法術,不但可以通過汲取四周靈氣無限維持,還能如臂使指,隨施法者心意飄動。”
“我明白了。”楊義頷首。
楚禾喝口水,起身道:“行了,你先自己練着吧,等什麼時候熟悉興雲了,我再來教你下一道法術。”
今日忙着教導楊義,藥田那邊還沒施法呢。
留下楊義自己琢磨,楚禾走進藥谷,開始今日的工作。
正忙着,便聽到楊義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大家辛苦了!”"
“晚上給大家加餐。
“要喫飽喝足,纔有力氣幹活。”
一路走一路吆喝。
楚禾抬眼望去,只見楊義頭頂上飄着一團小雲彩,就像是一把雨傘似的,人走到哪裏,小雲彩便跟到哪裏。
楚禾張大嘴巴。
她也算見識過不少修士,但從來沒有誰能在法術的修行上迅疾如斯。
先前跟楊義說她只半天就修行成了興雲,那純屬胡扯,她怕說實話楊義太驕傲。
當初她可是花了一天才勉強弄出一朵不算穩定的雲朵,就這......都算得上中人之資了。
之後又花了兩天,讓雲朵穩定。
再花更多時間,讓雲朵如臂使指。
可楊義呢?昨日自己摸索,今天只被教了一天,就走完了自己好幾天的路。
這是個天才啊!
“楚姨。”楊義已經走到了楚禾面前,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楚禾回神,看一眼他頭頂不但沒有變小,反而持續擴大的雲朵:“看樣子你已基本掌握興雲的精妙了,那就仔細感受一下施雨。”
這般說着,抬手朝那雲朵一指,靈力掠出,衝進雲朵之中。
楊義立刻屏氣凝神,感知雲朵中的奇妙變化。
隨着楚禾那一道靈力的加入,雲朵中的水汽迅速聚攏凝結,化作水珠。
傾盆大雨嘩嘩而下。
楊義直接被淋了一個落湯雞。
“楚姨……………”他抹了一把臉,“我還沒準備好呢。
楚禾丟給他一個後腦勺:“晚上好好休息,將損失的靈力補充回來,明日我教你施雨。”
得知楊義修成了興雲法術,小丫頭無疑很高興,跑來纏着他,讓他施展。
楊義便給她弄了一個小小的雲朵,彷彿帽子一樣戴在她頭上。
把小丫頭高興壞了。
夜間喫過晚飯,楊義修行起《神農寶鑑》,補充自身白日消耗的靈力。
第二天在楚禾的教導下,修行法術施雨。
進展很快,因爲有了興云爲基,所以只一個時辰,楊義便學會了,只是施雨法術不像興雲,這是要控制雨量大小的。
楊義摸索半天,基本算是合格。
這讓楚禾愈發確定,楊義在修行法術一道上確實有與衆不同的天賦,非常人能比。
接下來幾日,楊義除了自身修行,便在楚禾的帶領下,給藥谷中的靈植施法。
不管哪一脈的修士,修行都不是閉門造車,就拿農家一脈來說,種植培育靈植,也是修行的一部分,雖不能直接提升修爲,卻能增加自身與靈氣的親和,經年累月下來,修行效率自然會有所增加。
“楚姨,你說我要是動用源晶的力量,是不是可以將興雲的範圍再擴大一些?”藥谷中,楊義盯着面前一團淅淅瀝瀝下着靈雨的雲朵,露出思索神情。
並非奇思妙想,而是他真的感覺可以這麼做。
他既能人爲地打造喬家堡和藥谷兩處修行之地,那自可憑域主的身份將天地靈氣強行匯聚而來。
楚禾臉色一沉:“你想都別想!”
她當然知道可以,但就是怕楊義有這個想法,所以才一直沒說,誰知楊義自己琢磨出來了。
心中一嘆,這小子在法術一道上的天賦高得可怕,自己早該料到的,即便有意隱瞞,他還是可以蹦出許多奇思妙想,甚至舉一反三。
“小義。”楚禾語重心長,“咱們農家不善爭鬥,你就算弄出一團更大的雲彩又能幹什麼?拿來砸人嗎?你以後不要再想着動用源晶的力量了,否則我立刻就走。”
“我說着玩的。”楊義連忙扶着楚禾的胳膊,“楚姨莫生氣,氣壞了不劃算。”
楚禾沒好氣地抬手在他額頭上一敲:“你讓我省點心吧。”
喬家堡那邊傳來一個好消息。
喬安突破煉氣二層了!
這對整個喬家來說,都是一件大喜事,原本喬家堡一戰,喬安都已行將就木,誰知一場造化下來,不但枯木逢春,還更進一步。
這是喬家第三位煉氣二層。
喬安能修行的這麼快,完全是他血龍境的強大底蘊,煉精化氣之後,修行進度一直領先其他人。
夜間,衆人熟睡時,楊義悄咪咪地從藥谷跑了出來。
距離藥谷十多裏地,他才停下。
白日裏蹦出那個想法雖惹楚禾不高興,但楊義無論如何都想試試。
楚禾擔心他瞎幾把搞會讓源晶有損,導致靈域退化,但楊義自己心裏有譜。
源晶包裹在金光之中,所以只要不超出一個度,源晶都不會有問題。
更何況這次他只是嘗試施展一下興雲法術,對源晶的負荷很小。
靈力催動,施展興雲,片刻後,一團方圓幾丈的雲朵懸浮在半空中,這個大小的雲朵,是楊義眼下能做到的極限。
當然,若是讓雲朵持續汲取四周靈氣,還會持續擴大,但那需要時間,對楊義本身的心神也有持續消耗。
沒有遲疑,當即催動源晶的力量,調動四周靈氣聚集。
肉眼可見地,那雲朵以極快的速度膨脹,而且能清楚地感覺到,雲朵中蘊藏的靈氣比正常形態下要濃郁的多。
這樣的雲朵無疑蘊藏了更多的靈氣,施雨法術下的靈雨能讓靈植有更好成長。
雲朵持續擴大!
直到原先的三四倍大小,楊義才停下。
不是雲朵到極限了,是他的控制力到極限了,再擴大下去,雲朵就要崩潰。
一番嘗試,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心滿意足,正待回去,腦子裏忽然又蹦出來另一個念頭。
一直以來,他施展興雲法術用的都是第一丹田中的靈力,那麼第二丹田裏的靈力可不可以用來施法?
皇家一脈很古怪,煉氣二層的時候沒有法術可以修行,這種情況一直要到煉氣四層纔行。
換句話說,皇家一脈的修士,直到煉氣四層之前,其實都沒有太大戰鬥力的,所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的拳腳。
這對唯有域主才能得到皇家傳承的人來說,其實很不友好。
想到就做!
楊義催動起第二丹田中的靈力,抬手朝天上一指。
雲朵迅速成型。
楊義怔住。
因爲這一團雲朵,比自己正常施展出來的要大上一倍左右。
他連忙又催動第一丹田的靈氣施展了一次興雲。
對比之下,確實有一倍大小的差距!
而且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兩團雲朵內裏的本質有很大的不同。
楊義心頭振奮,雖說不知爲什麼第二丹田的靈力施法效果比第一丹田好很多,但這意味着,以後再修行一些攻殺法術的話,用第二丹田的靈力施展,威力會更強!
心頭一喜,這麼看來,皇家一脈也不是一無是處啊,它可以彌補農家鬥法的不足。
又嘗試了好幾次,楊義這才心滿意足地返回藥谷。
接下來幾天,他都老老實實地待在藥谷中,要麼跟着楚禾學習靈植栽培養護,要麼自己苦心修行。
這日清晨,一隻飛奴飛入藥谷。
喬家來信。
楊義抓起飛奴,拿下密信查探。
信上說,發現劉伯遠的蹤跡了!
最近這段時間,喬家一直都留有人手在參玄殿那邊,就是爲了尋找劉伯遠。
可始終沒收穫。
大家都以爲劉伯遠一直躲藏在什麼地方,尚未得到修行傳承,可密信中的內容卻讓楊義大喫一驚。
劉伯遠不但得了修行傳承,而且好像已經煉氣二層了!
這就很詭異了,要知道喬安纔剛進煉氣二層沒兩天,劉伯遠眼下孤家寡人,沒有一個良好的修行環境,如何能與喬安齊頭並進?
而且密信中的一些內容也有些觸目驚心。
楊義連忙拿着密信找到楚。
楚禾看過,皺眉道:“看信中描述,這劉伯遠應該是修行了《噬血化元經》一類的功法,所以纔會有這些表現。”
噬血化元經......聽着就不是好玩意。
“這是哪一脈的功法?”楊義問道。
“真要算下來,算是道家一脈。”楚禾將密信交還給楊義,“你要知道,參玄殿裏面的功法並非都是正道功法,還有許多邪道魔道,噬血化元經就是其中一種,可以通過吸食血液提升實力,這種邪功魔功前期修爲進展比一般的
功法要更快,而且鬥法手段也很足,所以前期的鬥法能力一般都要比尋常修士強大,不過隱患也很大,很容易讓人走火入魔,尤其修爲越高越是如此。”
正是因爲修行了這麼邪功,所以劉伯遠的修爲才能成長這麼快。
楊義一聽,連忙殷切地抓住楚的胳膊:“楚姨……………”
楚禾掰開他的手:“我一個種田的,幫不了你。”她一眼就看出楊義什麼打算。
“俺也是種田的......楚姨總不能讓我拿雲彩去壓死他吧。”楊義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