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外面什麼局勢?”楊義轉頭,看向跟進來的秦四娘。
秦四娘一攤手:“沒人跟她說。”
“那就跟她說說。”
秦四娘上前一步,娓娓道來。
少頃,楊義望着臉色愈發蒼白的劉盈袖:“所以,你覺得自己還有活命的機會?”
“不可能!”劉盈袖不斷搖頭,“不可能的,你喬家怎麼可能有這般底蘊?”
在她的設想中,眼下喬家應是舉步維艱的局面,所以她纔會提出拿藥谷祕密來換自己活命機會的要求,因爲只要喬家有所忌憚,她就有機會。
她被關押在這裏這麼多天,喬家一直都沒有殺她,便是最好的證據。
可誰知道,喬家在與劉家和暗影樓的爭鋒中,竟佔據了偌大上風,導致現在劉家與暗影樓傾巢而出,就連自家老爺子跟影千絕都親自下場了,只爲一戰定勝負。
如此局勢下,她哪裏還有活命的機會,她企圖跟楊義談條件,純粹是癡心妄想。
“四娘,先照看好她,別讓她死了,明日在兩軍陣前扒光她的衣服,再殺她以壯士氣。”
秦四娘打個冷戰,同爲女子,難以想象那樣的場景對劉盈袖是何等折辱。
“不要!”劉盈袖被嚇到了,眼中的怨毒頃刻間消失不見,連滾帶爬地來到楊義身邊,抱住了他的小腿,抬頭哀求:“求求你楊義,不要這麼做。”
楊義俯瞰着她:“忘記跟你說了,半月之前,劉伯遠親自出手追殺我,我可是好生狼狽才逃過一劫,聽說你是劉伯遠最喜愛的女兒?正好,殺他之前,先從你這收點利息!”
劉盈袖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死死抓着楊義的褲腳,眼淚流了下來:“我跟你說,我全都跟你說,只求你饒我一命,以後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楊義淡淡道:“那就看你想說什麼了。”
劉盈袖表情掙扎,但眼下她根本沒有與楊義商談的資本,最終一閉眼,開口道:“藥谷的祕密,在山上那口泉眼中,那泉水有奇效,可以大幅度縮短藥材的成長期,還不損藥效。”
山上的泉眼?楊義眉頭一揚。
還真是造化之地?
他當日之所以沒有查探到什麼東西,純粹是查錯位置了,他只在藥谷中查探,哪裏能看出名堂?
如今想來,藥谷中確實有一道道水渠,水渠延伸的方向,就是山上。
回頭有機會可以去看看。
“知道了。”楊義說完,抬腳離去。
劉盈袖在背後淒涼呼喊:“饒過我,楊義,饒過我!”
走出水牢,秦四娘忍了又忍,還是開口道:“楊義,你不會真打算那麼做吧?”
“什麼?”楊義還在想藥谷的事。
“就是......在兩軍陣前扒光她衣服。”
“殺人不過頭點地,我沒來由折辱她幹什麼?”楊義擺擺手,“嚇唬她的。
"
秦四娘呼出一口氣:“那就好。”雖說劉盈袖的死活她不關心,但她並不希望楊義做出這等事,真要氣惱,直接殺了劉盈袖都好。
並非慈悲憐憫,只是怕這種事一旦做下,對楊義的名聲有影響。
四娘自有事去忙,兩人在水牢前分開。
楊義回竹苑。
往日熱鬧的竹苑,如今不見人影,便連那些下人,都被先行驅散。
該佈置的都已經佈置好了,剩下的就是等明日的大戰了。
楊義喝了口茶,從懷中取出月見留下的小布袋,這東西他一直藏在竹苑,直到此番回來才放在身上。
略一沉吟,他將之重新收起。
沒有去嘗試打開,因爲他不知打開這布袋需要消耗多少氣血,萬一消耗太大,還可能影響明日的戰鬥。
更何況,眼下靈氣尚未復甦,就算打開布袋也只能幹瞪眼。
已經等了這麼多天,再多等一日又何妨。
“果然在這裏。”一個聲音忽然傳來。
楊義轉頭望去,只見喬無妄邁步而入,他的身後,一道道身影緊隨。
沈欠,秦四娘,莊老三,綠娥,王寒夫婦,鐵牛,向天擎,向晚亭,甚至連喬君克,喬君澈,周海,衛阿婆,獨孤信等人也來了。
“你們………………”楊義愕然。
喬無妄提了提手上的酒罈子,嘿嘿一笑:“姐夫,來喝酒。”
楊義失笑:“你行不行啊。”
上次三碗就倒了,喬無妄的酒量明顯差勁的很。
喬君剋落座下來,微微笑道:“今夜小飲,大家都不要喝多了。”
衆人不但帶了酒,還帶了許多喫食,明顯是早有準備,沒這麼大桌子,便擺在地上,衆人圍坐了一個大圈。
氣氛很快熱鬧起來。
明日即將大戰,楊義進血龍的事,除了少數一些人,其他人並不知曉,如此局勢,每個人心中都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沒人能保證自己就一定可以活過明天。
這纔是衆人齊聚一堂的原因,少飲,笑談,心頭的緊張漸漸放鬆。
喬無妄酒量果然不行,才喝了兩碗,便拉着沈欠,非讓他帶自己去天香樓開開眼界。
沈欠無奈死了,上次他只是隨口一說罷了,怎麼可能真的帶喬家三少去青樓。
更何況,眼下外堡的人幾乎都走了,因爲一旦戰起,誰也不知戰場會擴大到什麼程度,外堡的人也怕被誤傷,昨日今日便紛紛收拾細軟,暫離了喬安城。
所以眼下的喬安城,除了少數一些不願走的人,幾乎是一座空城。
最後還是楊義又灌了他一碗酒,把他徹底放倒,纔算清靜。
衆人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忽忽間,楊義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人,酒意微微上頭,懶得去想。
地室附近一個隱蔽處,從今天下午就被安置在這裏的花驚羽望着燈火通明的竹苑,遙遙聽着那邊傳來的熱鬧聲,抱着霜吟弓,吸了吸鼻子:“沒良心,臭東西!”
說是小飲,但都是江湖中人,喝起來誰還管得了那麼多。
直至後半夜,喬君克強行發話,衆人這才罷歇。
院子裏躺了一地人。
月隱日升,陽光揮灑暖意,新的一天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