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羅回到郊外別墅。
迪恩也採購了大堆鐵匠和藥劑師用的各種器具,分門別類地將它們取出來,放進工坊裏。
“大人,您現在就要熬藥啊?”
“我信不過那些鍊金術師的手藝,”伽羅耐心解釋。
鍊金術師是個很有前途的職業,況且他今後缺藥的時候,也不想頻繁地求人。
“我要你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迪恩點了點頭,“我找遍了城鎮,最後我媽帶着我在雜貨鋪裏找到了,磨了半天,花了五十四枚銀塔林。”
迪恩從衆多器具裏掏出來一個坩堝。
【名稱:鍊金學徒的坩堝】
【屬性:融合+1、耐火+1】
……
坩堝是鍊金工坊裏的淘汰品。
造型有些陳舊,還沾染了些灰塵,顯然是放置許久了。
既然有屬性,它就是名副其實的超凡器具。
能用五十多枚銀塔林買下來,是因爲真正有門路的鍊金學徒不用這種淘汰品。
每個鍊金術師都會常備很多類型的坩堝,有些鍊金大師多達十幾個。
因爲加了石墨、祕密金屬,所以耐久度驚人,有些特殊坩堝的壽命比鍊金術師還長。
“這個很重要嗎?”
“迪恩,很重要,坩堝要有傳導能量的效果纔行,如果買不到的話,我就只能自己動手燒一個了,你明白嗎?”
“你還會鍛造嗎?”
“能自己動手的,何必要求於人?”
迪恩不太懂,大受震撼。
他知道的藥劑師壓根就不是這樣子的。
在實驗室裏足不出戶,每天睡不醒的樣子,頂着一雙黑眼圈熬藥。
缺草藥去別的冒險者手裏收購,而不是自己去獵殺樹妖,採集各種草藥。
缺坩堝,就去鐵匠鋪那邊定製,而不是自己鍛造。
所以藥劑很昂貴,裝備也很昂貴。最基礎的裝備保養都要好幾枚銀塔林,若是出現損壞、需要維修,那就更貴了。
而這些對於冒險者來說,都是剛性消費,是沒法避免的。
如果真能自給自足的話……他今後還會缺超凡裝備嗎?
迪恩陷入沉思。
他現在使用的這把攻擊+1的斧頭是戰利品,是意外所得。
正常來說,這斧頭價值百枚銀塔林。
這可是一筆錢,新手冒險者不攢好幾年的錢,根本不可能買得起。
高級冒險者的一件裝備就抵得上一套房子,這一點也不誇張。
而他……今後也許不缺超凡裝備用了,更不缺那些魔法藥水喝了。
迪恩越想越覺得美好。
他是鋼澤奈爾的淺信徒,但心底也不怎麼相信矮人的那位至高之力。
但現在,他覺得他找到信仰了。
原來這就是信仰帶來的幸福和美好嗎?
……
煉藥只有個坩堝也不行。
伽羅取出那些祕密金屬,準備先鍛造個銅製的長柄勺出來。
銅的鍛造方式也很方便,冷鍛不需要加熱,直接將生銅和祕銅放在鐵氈上錘鍊就行了。
叮叮叮——
伽羅輕易將祕銅鑲嵌進銅料裏,每次揮錘的力量都很穩定精準。
力量太大的話,銅料會直接裂開。
手法太輕則沒辦法每一錘都讓銅料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形。
伽羅左手用鉗子轉動銅料,右手從各個方向敲,保證變形均勻。
很快,銅料逐漸地在變薄、變長。
不急不緩,有板有眼,幾百次敲擊後,銅料變成長條形,然後就打不動了——砸了幾百次後,銅料密度增加,越來越硬。
伽羅將它扔進燒得通紅的爐膛裏,燒軟後,再取出來丟進水桶裏快速冷卻。
如此一來,銅料又能回到最初那種柔軟的狀態。
伽羅繼續將其砸硬。
撐船打鐵磨豆腐是最熬人的活。
伽羅敲了幾十分鐘,就覺得胳膊有些痠疼,汗水將細麻內襯浸溼。
他的耐力極強,換做凡人體質,根本難以堅持下來。
此外,鍛造技能對技術有極高的要求。
在敲擊過程中,鍛造者要保持極高的專注狀態,全神貫注,讓體內能量融進鍛造物裏。
事實上,有些凡人也能進入心流狀態,無意識地將心念和能量灌入他們的作品裏,比如某些書法家、雕刻家、畫家等。
而鍛造師,按照前世的說法,屬於打鐵仙人了。
叮!叮!叮!
打硬後退火變軟,再打硬後又退火變軟,主打一個寸止。
循環重複七八次後,長柄勺初具雛形。
伽羅抹了把額頭汗水,望着眼前的銅勺,沉吟片刻,進行最後一次加熱。
最終呈現出來的效果,就是一把樸實無華的銅勺子。
祕銅徹底融入其中,隱約滲着幽藍光澤。
雖然表面有些坑窪,但餘下的只要打磨光滑就行了。
資深鍛造師通常會弄些裝飾紋路,藉此體現其身價。
但伽羅不想那麼做,他是實用主義者。
況且他也不是拿出去賣的。
伽羅用了個洞察術。
【名稱:祕銅長柄勺】
【屬性:調和+1、提純+1】
【效果:祕銅和銅的完全融合,具有能量傳導性】
……
依照伽羅看來,這件東西的品質中規中矩,比較實用。
調和屬性能有效平衡各種魔法草藥的衝突。
鍛造師能賦予超凡道具各種神奇屬性和效果。
比如鋒利屬性,將祕密金屬集中顯現在劍鋒部分,就能得到鋒利+1的屬性。
按照鐵匠的說法,這就叫好鋼用在刀刃上,很考驗鍛造的手法。
缺點是,若是劍鋒的祕密金屬磨損過多,那麼這個屬性就徹底消失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因爲最前端、最鋒利的那部分被磨損殆盡,餘下的只是摻雜了少量祕密金屬的鋼劍,達不到鋒利+1的標準了。
“勺子的效果很好,一天功夫沒白費。”伽羅用力揉了揉自己疲憊的臉,努力振作精神。
“明天我就能煉製藥劑了。迪恩,你繼續住在這裏也可以,我也專門爲你準備了房間,你有什麼打算呢?”
“大人,你就收留我吧。”迪恩說,“我家裏現在擠滿了人,都是姑姑嬸嬸,而我只小時候見過她們。我媽讓我喊人,但我到現在也不太能認清誰是我的三姑祖。她們見我成了冒險者,就拼命誇我,要給我說親。我爸反對這件事,說矮人三十歲前不該結婚,哪怕混血矮人也得守這個規矩。於是她們就改口說給我找個未婚妻,都是和我一樣的混血,我爸不同意。他們吵得我腦袋疼,大人,求求你了。讓我住這裏吧,我現在沒處可去了。”
伽羅對迪恩的家庭背景不太清楚。
但他知道純血矮人將血緣關係看得很重,親情濃厚。
矮人氏族都極爲團結,而這也影響到了大批混血矮人的家庭關係。
每個矮人都能以血脈爲紐帶,沾親帶故扯出一大堆關係網來。
“想住就住着吧,住多久都行。你不僅是我的戰鬥隨從,現在還擔當我的廚師和傭人,這兩天我都在想該不該給你多發一份工資……”
“大人,你對我夠好的了。”迪恩耷拉着腦袋,回答道,“我在這兒喫、也在這兒住,也該奉獻一份我的力量。我爸常說,矮人沒有喫白食的。你要給我發工資的話,我就只能逃回家裏了……”
伽羅腳步一頓,沒有回答迪恩,目不轉睛地注視前方。
迪恩好奇地抬起頭,見到大門處站着兩個人。
一位是身穿白袍的祭司。另一位則是褐色長髮的少女,她穿着有些褪色的寬鬆長裙,深灰色的外套。
伽羅走過去欣然說道:“祭司大人。拉緹亞。你們來得剛好,我準備和迪恩要去金麥穗酒館喫飯,不知能否有幸邀你們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