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錦衣軍和御林軍舊部,見林寅對黃臺吉之死,並無追責;
於是各自有樣學樣,無聲之間達成了一致的默契,至於多爾袞、齊爾哈朗、豪格等將,皆在私下因各種原因,慘遭毒手,丟了性命;
至於其餘八旗軍士,也都被各自拆分,分散到各個軍中,東房之患,自此瓦解。
隨後林寅又派之前在欽差幕府時期,提攜起來的文臣能吏,留守遼東,如先前江南之法,在此推行新政。
經此一戰,江南火器精銳、遼東安勇營,再加整編後的遼東地方守軍,可上陣廝殺的戰力足足五萬餘人,林寅重新規整軍制,將大軍分爲五部:
由自己親率中軍主力,齊大壯領前軍、陳不平領左軍、賈蘭賈菌領右軍、賈探春率校尉丫鬟領後軍,自山海關而發,不過五日,便收復了京師;
京師,大明宮
大明宮經過先前東房的修繕,恢復了殿宇巍峨,紅牆黃瓦的氣派。
林寅再度回到了昔日這夙興夜寐的中樞之地,只是這一次,身邊妻妾相隨,只覺輕鬆自在,再沒有了伴君如伴虎的如履薄冰。
元春跟着進了養心殿,雖然還沒有進入後宮,但昔日深宮內鬥,爾虞我詐的記憶湧上心頭,心口一緊,身子竟忍不住顫抖了起來,嬌嬌地連喘了幾下,有些上不來氣。
探春見她神色不對,輕輕扶過她的胳膊,問道:“姐姐,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元春搖了搖頭,淡淡道:“不妨事......”
黛玉便道:“姐姐莫不是想起了以前的傷心事兒?"
“嗯。”元春微微一怔,抬眸看了一眼黛玉,輕輕嘆了一聲。
鳳姐兒甩着帕子,扭着大臀上前,笑着拍了她一下,寬慰道:
“瞎,如今世道變了,這龍椅是由咱們小祖宗來坐,誰還敢來害了咱們姐妹不成?”
“大姐姐別再擔驚受怕的了,想那麼多,也沒個甚麼益處,總要向前看纔是。”
元春望着殿內恢弘景緻,感慨道:“沒想到,終究還是要回到這裏......”
秋芳笑道:“這說明姐姐命好,合該是做娘孃的命兒。”
晴雯、紫鵑、金釧、鴛鴦幾人,皆是自幼生長於世家府邸,從未見過皇家大內氣象。
這一會兒,她們各自四散開來,在殿宇之間打量着雕樑畫棟、玉砌朱欄,只見滿目金碧輝煌、恢弘肅穆,眼裏全是好奇。
金釧笑着挽着紫鵑,便道:“便是神仙住的地方也不過如此了!”
晴雯也笑道:“到底還是皇帝老兒會享受。”
林寅看着一衆嬌妻美婢環繞身側,各帶嬌態,笑道:
“小妖精們,你們是想住這兒,還是回江南?”
可卿自詡皇家血脈,嬌聲道:“奴家要住這兒~這纔是咱們的宅子~”
晴雯也款款上前,眉眼軟糯,撒嬌道:“主子爺,還是這宮裏的宅子氣派,應天,鳳陽那些住處一概比不上,就連從前的列侯府,也是不及它的。”
寶釵也勸道:“郎君素來是仁政愛民的,往後你做了天下之主,便要定立禮法綱常,這皇宮自是少不了的;可若是再修一座這般的宮殿,不知又要耗費多少錢糧民力,倒不如沿用此處來得更好。”
“…………”金釵們簇擁着林寅,各自撒着嬌,都對往後這宮闈生活,充滿了期待,想到能住在皇宮之中,伴隨意中人左右,吟風弄月,更是說不出的歡喜和熱切。
鳳姐兒扶過黛玉的香肩,笑道:“瞧你們急的,皇後孃娘都沒說話,你們倒是爭起念想來了。”
黛玉只將那含情目橫了他一眼,輕哼道:“林郎,你既是想留在京師,又何必將這取捨的難題,拋給咱們?”
林寅摸了摸她的長髮,笑道:“如今江南已定,京師已復,胡虜已滅,大業將成。”
“待本王平定天下,咱們到時候一起回到這大明宮中,共享太平。”
寶釵便道:“郎君此話,極有帝王氣象,極有明君之意。’
林寅哈哈一笑道:“承你吉言。”
林寅看着這些紅粉知己,心中萬千不捨。
只是他心知這次南下,必要與中原大軍有一場混戰惡戰,幾大勢力同時交鋒,戰況瞬息萬變,若還要同時保證她們的安全,難免束手束腳,貽誤戰機,便道:
“探春,我將這娘子軍與紅夷大炮,都交於你來指揮,你替我坐鎮後方,如何?”
探春蹙了蹙秀眉,帶着幾分落寞道:“夫君,你到底還是信不過我......”
湘雲當即嘟了嘟嘴,撒嬌道:“好哥哥,我不要留下,我要跟你去打仗。”
林寅也知她們好強,只得想了個理由,哄道:“探春,你聽我說......”
“大軍未動,糧草先行,打仗就是打後勤;我正是信得過你,纔敢將後背託付與你。”
“如今傾舉國之兵,江南錢糧都要供給南線諸軍,咱們主力部隊,全靠遼東和山東補給,京畿一帶,正是咽喉要道,若京師不保,則糧草必斷,南北合圍之勢,便不能成,想要畢其功於一役,就更爲困難了。
“因此,你若能保住京師,正如蕭何之守關中,寇恂之守河內,居功至偉,這份差事,我如何敢交給別人呢?”
探春這才眉眼舒展,問道:“夫君,你說的可是真話?”
林寅眨了眨眼睛,一臉真誠道:“當然,絕無虛言!”
兩人相視一笑,探春捶了他一下,哼道:“既是如此,那我可當真了。”
林寅牽過她的手,告誡道:“藉助火器和城防,不要硬拼,不要野戰,不要試圖殲滅敵軍,只要守住糧道,便是大功一件。”
探春點了點頭,允諾道:“夫君,你只管放心罷,只要糧道不失,便能克復中原,這比擊敗多少敵寇,都更要緊。”
林寅笑道:“你能這般顧全大局,我便再沒有甚麼放心不下的了。”
林寅這纔將妻妾們安置在大明宮之中,由賈探春、王熙鳳、史湘雲、薛寶釵等人統領京師城防、火器兵馬、後勤糧草諸事。
林寅這才親率江南精銳從通州出發,走大運河南下,直達徐州。
至於徐州地方,歷代大規模征戰五十餘次,是非曲折難以論說,但史家無不注意到,正是在這個古戰場,決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興亡,此興彼落,所以古來就有問鼎中原之說。
而另一方面,山東總督王子騰、閩浙總督史鼐、登菜總兵魏秉繚、徐州總兵吳孟起,各率精兵,合計六萬餘人,也往小沛、碭山、宿州等地集結。
兩湖提督孫武,則率一萬五千火器精銳,進駐於樊城和鄧州兩地,互爲掎角之勢,隨時策應徐州方面主力。
林寅整頓各路江南軍馬之後,便揮師向西北挺進,連戰連勝,迅速收復大名府。
此地地處中原腹地,四通八達,屏障南北,相較別處州府,最爲適合居中破局。
這中原戰場,先前經過各方勢力角力,田地荒蕪、村落凋零,百姓十不存一,沿途都是斷壁殘垣,更兼土地乾旱龜裂,滿地黃沙,戰亂頹敗至極。
而各路諸侯得知林寅殲滅東房,收復京師,大軍已達中原之時,心中甚爲驚恐。
胡虜之患,已逾數百年,能朝夕而定,這江南大軍,必有過人之處。
山西僞朝、中原諸侯、西北流民,皆派了使者前來大名府求和,無非是願意稱臣納貢,與江南大軍聯手,剿滅其餘諸侯,只求事成之後,能鎮守故土,世襲罔替。
林寅自恃大軍在握,連東房鐵騎都不在話下,也就沒將這些烏合之衆放在眼裏。
再者說了,如今大軍集結,正要趁熱打鐵,一戰而定江山。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爲華夏疆土,豈容宵小割據?
各方因爲根本利益的不同,沒有任何談攏的可能,戰場上拿不下的,談判也拿不下,多說無益。
而各路諸侯自知不敵江南大軍,只能暫時停戰,結成同盟,共同抵禦江南大軍。
只是這羣諸侯先前彼此攻殺不休,連年征戰,早已把府庫糧草、軍中輜重耗損殆盡,精銳士卒,死傷累累,甲冑軍械,殘破短缺,戰力較之鼎盛之時,已去十之七八。
山西朝和中原各路諸侯,只得奉西北流民軍李自成爲關東聯軍盟主。
由西北各地調撥糧草、出資補械,聚合各方殘兵,死守中原,共抗江南王師。
只是中原各路諸侯,因爲糧草緊張,只得先率三萬先鋒部隊,朝開州發起進攻,
江南大軍則在大名府外,結合城防,安營紮寨,連綿十餘里,互相牽制,彼此協同,
得知敵軍來犯,江南各路大軍迅速反應,便往開州集結。
林寅親率主力部隊,在黃淮平原上排開陣勢,構成火槍疊陣,燧發槍手層層排列,甚是壯觀。
中原各路諸侯,以爲還是火繩槍,只要步卒和騎兵搭配得當,未必不能破之。
沒曾想林寅早已引入了燧發槍,加之火槍方陣錯落搭配,火槍蹲射、補射,交替往返,連綿不絕,兩翼更有騎兵和步卒掩護;
中原聯軍的步卒尚未攻至陣前,便被鋪天蓋地的槍彈橫掃,前排士卒成片倒地,屍橫遍野,陣線瞬間潰散,根本等不到騎兵迂迴包抄。
李自成見大勢不妙,趕忙鳴金收兵,收攏殘兵敗卒,倉皇後撤,退守城外營寨,再不敢貿然正面迎戰。
回到帳中,李自成與北靜王、李君輔等人商議對策,都覺得江南火器之威,不同凡響,東房之敗,委實不冤。
他們再不敢與江南大軍正面交鋒,從此後撤至歸德府,閉門不出,意圖拖到陰雨天氣,如此火器受阻,便可一舉圍殲。
林寅自然知道他們的目的,在城下佈下佛郎機炮陣,只是一味炮火轟炸,並不強攻。
又讓魏秉練、吳孟起各率精兵,趁中原聯軍救援不及,收復考城、睢陽、寧陵等中原各地,大片中原疆土,重歸版圖。
消息傳來,李自成再也按捺不住,感嘆這北靜王不知兵法,紙上談兵,害人不淺,如今這一守,連連丟了多少重鎮。
待後續中原各路援軍趕到,他決意不能再做固守,否則遲早會被困成甕中之鱉,
李自成踩了踩腳下的黃土地,計上心頭,他讓將士給牛羊腿上掛滿樹枝,再驅趕牛羊狂奔,如此便能製造沙塵;
騎兵也是如法炮製,在馬腿周圍掛滿樹枝,然後散開騎兵,圍繞江南大軍的火槍方陣發起衝鋒,
黃淮平原之上,大風一吹,塵土飛揚,黃沙漫天,江南火器精銳看不清目標,只得盲射,漫天槍彈雖密,卻大多落空,命中率大跌,幾番射擊下來,未能阻擋敵軍攻勢,自身反倒小有折損,初戰失利。
林寅也只得後撤,暫且收兵,爲破此計,林寅將偏廂車和輕車以鐵鏈相連,車上架設佛郎機炮,火槍手多層排列,反覆輪轉,持續射擊,以保證火力不斷,旁邊設狼筅甲士,以作掩護。
又讓車營結成巨大的方陣,用佛郎機炮和火槍朝四周進行火力覆蓋,以彌補準確度的不足。
兩軍再戰,李自成的西北騎兵藉着沙塵掩護,全力衝鋒。
江南火器精銳,四周火力全開,不求精準,只求覆蓋,只聽得炮火轟鳴,眼前黃土炸飛,槍彈縱橫穿梭,騎兵人仰馬翻,成片栽倒。
後續騎兵接連衝上,卻始終無法衝破車陣防線,近身不得,只得被動挨打,損失慘重。
斷斷一個時辰,西北騎兵死傷慘重,戰馬死傷無數,遍地屍骸,爲避免精銳全滅,李自成只得被迫收兵。
李自成再敗,但麾下將士皆認爲先前那次小勝頗有可取之處,只要迫使江南大軍,不能使用火器,正面搏殺,未必就沒有勝算。
於是,西北流民、中原諸侯、山西朝此刻只能將各自精銳挑出,編成一支精銳輕騎,以及一支敢死先鋒,意圖撕裂陣型,隨後再讓步卒合圍。
休整半日,聯軍再度開城列陣,捲土重來。
數千精銳皆是沙場餘生的老兵,久經殺伐,悍勇無匹,人人抱着死戰之心,毫無怯意。
輕騎揚起塵沙,並不直接衝鋒,甩出帶有鐵鉤的繩索,勾住偏廂車,幾十匹馬一起發力,硬將“車陣”拉開幾道缺口。
隨後輕騎和敢死隊才率先衝鋒,重甲步兵跟隨其後,江南大軍只得拔刀,起身迎戰,雙方陷入慘烈的短兵相接,白刃廝殺。
所幸有王子騰的邊軍助陣,他們體魄悍勇,身經百戰,刀劈槍刺,極有章法,陣法之中,另成小隊,互爲依仗,將一波又一波的衝鋒,擋在陣外。
林寅見戰事膠着,手持一丈五尺的八極六合大槍,身騎戰馬,率領錦衣軍緹騎,衝陣來援。
戰馬疾衝,勁風撲面,只見林寅雙臂貫力,緊握長槍,藉着馬衝之勢橫掄而出,破空之聲響起,便將長槍掃中敵軍腰腹,幾名中原軍士甲片崩裂,倒飛出去,當場喪命。
林寅持槍策馬,左突右殺,一丈長槍大開大合,突刺掃劈,破甲碎骨,無人可擋其鋒。
麾下將士見主公親自衝陣,神威蓋世,頓時士氣大振,奮力死戰。
魏秉繚、吳孟起,則各率一千具裝胸甲重騎兵,增援大名府,策應主力部隊,三路夾擊;
李自成大敗而逃,北靜王、李君輔等一衆山西朝大員,悉數被俘。
而孫武所率精兵,早已從樊城、鄧州出發,趁大軍交戰,後方空虛,直取洛陽,走函谷關攻入長安,徹底斷絕李自成的退路。
自此一戰,中原各路大軍,主力盡失,天下大勢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