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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歷史軍事 -> 紅樓:金釵請自重,我是搜查官

第90章 黛玉識人諫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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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寅回到列侯府,原以爲會如往常一般,有貼身丫鬟迎候着去家塾。

沒曾想在府門外,便聽得女子鶯鶯燕燕,嘰嘰喳喳的討論之聲。

進了府來,才見妻妾們身着大紅羽緞對衿褂子,又各自搬來了杌子,紛紛在漢白玉影壁下落座。

見林寅披着一身寒氣回來,衆人忙起身相迎,帶起陣陣香風。

林寅見之,心生歡喜,笑道:“你們如何都聚在這風口,也不怕凍着?就在那家塾裏頭暖和和地等着不好??”

史湘雲最是性急,搶話道:“哥哥可還說呢!姐妹們本來在家塾裏頭,可偏偏左等右等,這許久也不見你的影兒,咱們坐得腿都麻了,何況今夜雪也小,出來透透氣兒,也好瞧瞧雪景兒,誰成想竟把你等來了!”

林寅看她小嘴叭叭地說着,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史湘雲梳着雙餐的腦袋,笑道: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下次定當向我的雲妹妹擺酒賠罪!”

史湘雲立時眉開眼笑:“這可是你說的,不許食言!”

“當然!”

林黛玉走上前來,伸出手爲林寅仔細拍打肩頭和髮梢上的雪粒,又仔細嗅了嗅,笑道:

“嗯......這會子倒好,身上沒甚麼酒氣,總算還記得咱們姐妹們等你的辛苦!”

賈探春上前挽過林寅胳膊,笑道:“夫君若是沒喫夠酒,也可以去我屋裏頭喫!喫醉了呢,只管倒頭便睡,指定比那外頭自在舒坦。”

史湘雲插話道:“有酒要一塊喫,三姐姐如何還將好哥哥獨佔了呢!”

林寅笑道:“這次是正經談事兒,何況我與這賈夫子雖說名同師徒,但到底情分也不深,不比政舅舅那般親近,這酒逢知己才千杯少呢,我與他也沒甚麼好喝的,不過應酬罷了。”

賈探春聞言,問道:“都聊了些什麼?可還順利?”

“也沒甚麼,嶽父引薦賈夫子去見政舅舅,讓榮府那邊看顧一二,爲他尋個實缺。”

賈探春微微蹙眉,觀察着林寅的神色,試探道:

“方纔聽林姐姐之言,說起這位賈夫子,言語間頗有些微詞,似乎這人雖然學識淵博,但慣會見風使舵,有些圓滑世故?”

林寅聞言,想來必是黛玉已將賈雨村過往的行事作風或某些觀感,都講給了諸位姐妹了。

“這當官的,都是這般,並不是說只有賈夫子如此,朝堂之上無朋友。這不是個品性問題,是一個機制問題,水至清則無魚,也沒法過分苛求。”

王熙鳳聽罷,也迎合道:“這話才真真說到點子上了!可不就是這個理兒??在這名利場中打滾的,若個個都像聖人一般,那才奇了怪了!”

林寅笑道:“正是如此,會用君子不算能耐,用好小人纔是本事;只要有共同利益驅使着,他們會自己約束行爲尺度的。”

賈探春聞言,點了點頭,也覺得此言在理,設身處地一想,或許自己也會這麼做。

黛玉則陷入了思忖之中,以前年歲尚小,沒有與林寅一同經歷這麼多事兒,縱然覺得賈雨村道貌岸然,但他畢竟待自己十分客氣守禮,毫無逾矩之處,故而也不覺得厭惡。

但如今管家理事,又隨林寅一道歷事,早已今非昔比,何況她本來就是個敏銳心竅,雖說並無實據,卻總隱隱覺着這賈雨村,絕不是見風使舵那般簡單,直覺告訴她,這或許是個心狠手辣,見利忘義的十足小人。

黛玉蹙了蹙那?煙眉,抬眼望向林寅,柔聲委婉勸道:

“夫君的說的自是實情,官場如染缸,若事事較真,反倒寸步難行;便是爹爹身在揚州之時,有時爲了家族體面,官場周旋,也少不得做些順水推舟的人情。只是......只是這賈夫子,夫君多少還是慎重些的好。

這黛玉平日裏雖然小性兒,可遇着了這些大事,便十分耐心細膩,處處爲林寅仔細考慮。

林寅笑道:“賈夫子才學深厚,頗有一番見解和辦事能耐。與他相處,聽他言談,觀其行止,無不覺得此人知情識趣,分寸拿捏得宜,令人如沐春風。

我也知道他是個小人,可將來我若官當大了,總要用到形形色色之人,他是一把十分鋒利的刀,實不相瞞,我想收他爲我所用。”

黛玉聞言,輕輕搖了搖頭,帕子掩着嘴角說道:

“夫君心思,我自是明白。可這賈夫子,只怕並非那趁手稱心的刀具。他是個極有主見又心思深沉之人,更像那斷了線的風箏。

夫君抓着線時,他順風借力,飛得倒也安穩;可一旦線稍有鬆動,或是遇上更大的疾風驟雨,他立時便能飄搖而去,全無蹤跡可循。夫君再想收住他這根線,更是難上加難。只怕到頭來,非但用他不着,反易被他牽連,惹上

一身風波。”

“那依夫人之見,該當如何?”

黛玉緩緩分析道:“我知夫君愛才惜才,然則,與其費心勞力想着將他收歸己用,不如想着如何與他保持恰當的距離。

夫君方纔也言及利益往來,那便只在非他不可之時,再去尋他便是。大可不必與他產生過多私誼,更別盼着他能爲咱們着想。”

林寅點了點頭,黛玉這話到底更透徹些。

賈雨村雖然有纔可用,卻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要用,那與其收編他,替他承擔風險,倒不如維持一個“有用則聚,無事則疏”的狀態,保留利益交換的可能即可。

林寅對黛玉這番話,甚是滿意,頗有些長孫皇後的賢德風範了。

林寅便笑道:“夫人這話有見地!可還有甚麼金石良言要教誨爲夫?”

黛玉粉腮微紅,捻帕噗嗤一笑,橫了一眼道:“夫君將來自是那舉人進士了,我能有甚麼教誨,不過胡亂說上幾句罷了。”

林寅忙握住她微涼的手,正色道:“夫人此言句句在理,字字珠璣,我很受用,你再多說些。”

林寅素來知道黛玉心思敏銳,常有驚人之語,此刻更想引導她多說些,拓展她政治潛能的邊界。

黛玉聞言,垂眸思忖了片刻,緩緩道:

“夫君爲官不易,應付各方人情世故自是難免。只是那賈夫子,非是尋常趨炎附勢之徒,他是個主意極大又心思活絡之人。這樣的人,若真惹出事端來,也必是難以收拾的大禍。

夫君往後與他相交,只論公事,不論私情,斷了他借人情攀附的念頭;平日裏相處,也須處處留心,時時在意,萬不可與他有太深的牽連,免得脫身不得。”

林寅聽得頻頻點頭,深覺有理。

黛玉見他聽進去了,語氣又軟了幾分,帶着無限柔情與擔憂道:

“說到底,我雖盼夫君能官場順遂,一展胸中抱負;卻更盼夫君能平平安安,無災無難。咱們在這裏,能和和樂樂,相守白頭,這原比什麼都強。”

林寅聞言,只覺得一股暖流激盪胸臆,忍不住將她攬入懷中,喟然長嘆道: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你的話句句在理,這便依你的。”

言談間,林寅攜了黛玉的手,與衆妻妾一道,在漸深的暮色與細雪中,緩緩向着家塾那溫暖明亮的燈火處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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