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弟子的反應,並不出乎張真人的意料。
他抬手壓了壓,等一衆弟子坐下,這才緩緩開口:“想當年,郭靖郭大俠和黃蓉黃幫主,守襄陽幾十年,最終城破,爲了留下傳承,就特意打造了倚天劍和屠龍刀。”
老張將過往歷史簡單講述了一遍。
郭靖夫妻的事情。
倚天劍和屠龍刀的來歷。
還有峨眉派的傳承,以及滅絕師太守護的祕密。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傳了幾十年的口號,原來是這個意思。”宋遠橋聽後,神色複雜,“倚天劍藏功法,屠龍刀內有兵書。”
“所以啊師尊,您老就去了峨眉,威脅了滅絕師太?”俞蓮舟古怪地詢問。
“威脅?”殷梨亭急了,“師尊絕不會做出這等事情來,肯定是、肯定是……”
他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畢竟功法已經擺在了桌子上。
老張狠狠瞪了俞蓮舟一眼,然後看向了殷梨亭,神色複雜,又緩緩道:“滅絕師太畢竟是晚輩,爲師怎會威脅。只是,爲師轉了一圈後,聽說了一件事,特意上了峨眉,找到滅絕師太,單刀直入,言說倚天劍內情,告知她爲師可以打碎長劍,將裏面的功法取出。條件是,摘錄一份。”
“不對!”宋遠橋立即搖頭,“師尊,滅絕師太耿直,性子火爆,您老上山後這番言語,就是當面威脅,她豈能答應。更何況,這關乎峨眉傳承,還有臉面。”
“大師兄言之有理。”張松溪深以爲然。
林凡只是笑笑不說話,低頭狂炫。
剛纔藥浴,收穫頗大,可也是真的餓了。
正好現在填填肚子。
老張不語,只是看着殷梨亭。
殷梨亭慌了:“師尊,是不是有其它原因?”
莫名的感覺頭皮發癢,好似多了一頂帽子。
宋遠橋幾人也看出了苗頭,無不挑眉,全都看向了張三丰。
“梨亭,答應爲師,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冷靜。”老張終於開口,看着這個六弟子,有些心疼。
殷梨亭性子質樸,重情重義。
這是好品質。
卻也是缺點。
“師尊,你不要嚇弟子,是不是、是不是曉芙出事了?”殷梨亭嘴裏發乾,神色接連變化,說到最後都帶着幾分哭腔。
林凡忽然站起身,將衆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他看着殷梨亭十分認真道:“六師兄,對你而言,師尊重不重要?”
“當然重要。”殷梨亭毫不遲疑道,“師尊的養育之恩,教導之情,百世不忘。”
“比紀曉芙重要嗎?”林凡再問。
“這個、這個、這個能比較嗎?”殷梨亭呆了,不禁結巴。
“你就說,誰重要?”林凡根本不給對方任何辯駁的餘地。
“當然是師尊重要。”
“這就對了,師尊已經高壽九十九,翻過年就是百歲長壽仙人。師尊都這麼大年紀了,我們作爲弟子的,能讓師尊傷心?能讓師尊難過?能讓師尊白髮人送黑髮人?我們身爲弟子,要讓師尊安享晚年,享受天倫之樂,長壽百……”
“咳咳咳……”林凡還沒說完,就被宋遠橋輕咳打斷。
“小凡子,你只讓爲師活一百歲?”老張吹鬍子瞪眼。
“哪能呢!”林凡心臟狠狠一跳,連忙道,“師尊,我是說,您老長壽百萬年,壽與天齊,得道成仙。這不是沒說完就被大師兄打斷了嗎。”
宋遠橋嘴角扯了扯。
“你這小子,就是滑頭。”老張指點了一下,也給了他個眼色。
林凡會意,轉過身看着殷梨亭繼續道:“六師兄,武當重不重要?”
“當然重要!”
“然也。畢竟,這是你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是家,是心靈的港灣,是靈魂最終的歸宿,豈能不重要!那,是武當重要,還是紀曉芙重要?”
“這個、這個……”殷梨亭臉紅脖子粗,也很着急,可看着師弟認真的眼神,幾位師兄的目光,師尊的殷切,連忙點頭,“當然是武當重要。”
“這就對了。六師兄,是師弟和幾位師兄重要,還是紀曉芙重要?”
“是你們!”這一次回答,殷梨亭很乾脆。
“那麼六師兄。”林凡圖窮匕見,“你和紀曉芙總共見過幾面?”
“幾面?”殷梨亭神情一呆,眼神恍惚,“昔年闖蕩江湖,見過兩面,訂婚一面。”
“就三面?”林凡也一呆,又不禁咧嘴,“這還沒你下山採買見過的王寡婦多。”
“王寡婦,她是誰?”殷梨亭疑惑,連忙搖頭,“小師弟,你不能敗壞我的名聲,我沒見過什麼寡婦。”
“王寡婦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紀曉芙只見過三次面,只能說勉強熟悉。之所以讓你念念不忘,是因爲訂婚了,你認定了這個媳婦。”林凡語速極快,“是不是說,換成其它女子和你訂婚,你依然會念念不忘?也就是說,紀曉芙不重要,重要的是訂婚了。”
“師尊,峨眉和六師兄有關的,也只有紀曉芙了,弟子說的可對?”林凡拍拍屁股坐下,“至於具體內情,師尊,該您說了!六師兄已經說了,您老重要,武當重要,師兄師弟們重要,紀曉芙不重要,重要的是訂婚,他想女人了,想娶媳婦了。”
“不、不是,我、我……”殷梨亭急了,臉蛋兒紅得好似熟透的紅蘋果。
“坐下,安靜,聽爲師說!”老張聲音沉重,讓殷梨亭平靜下來。
大殿內一時安靜。
在座的都不是普通人,已經猜了個七八分。
“滅絕師太說了,峨眉上下,一衆弟子,你喜歡誰,都可以立馬送過來完婚。”老張先給了個定心丸。
殷梨亭臉色狂變,嘴脣哆嗦。
好在有了先前的鋪墊,沒有怒火攻心。
看到師尊關切的眼神,他深吸幾口氣,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師、師尊,您說,無論什麼情況,弟子都能接受。”
“好,不愧是爲師的弟子,就要有這份擔當,這份果決。天下好女子多的是,何必心繫一個不守婦道之人。”老張讚賞一聲,接着道,“峨眉紀曉芙,曾下山磨鍊,遇明教楊逍,兩人看對眼了,男歡女愛。”
老張來了個春秋筆法,繼續道:“紀曉芙知道楊逍身份後,還給他生了個女兒,取名楊不悔。不悔、不悔,不悔遇到楊逍。”
“她這是踐踏峨眉聲譽,打滅絕師太的臉,將峨眉、將滅絕師太的養育教導之恩全部忘了個乾淨。我不信,她不知道峨眉和明教的仇怨;我更不信,她不知道滅絕師太和明教,特別是和楊逍勢不兩立,不共戴天。”
“更可惡的是,事情她做了,還不後悔,卻不告知我們武當一聲將婚姻解除,就這樣吊着我的好徒兒,當真是不知羞恥,罪該萬死。”
“老道沒遇到。”
“要是遇到了,一巴掌拍死!”
老張也是真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