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還有很多想表達的話......
但是,她一方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對方其實根本不願意聽。
另一方面,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沒有獲得中日兩國中任意一國的高中畢業證。
文化水平限制了她的表達能力上限。
在這種時候,“言盡於此”,是一個聽起來很酷的說法。
嗯,她是這樣想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說服起到效果了.....
之後,孔雀不再開麥了,但卻也沒有退出遊戲。
他就這樣以幽靈的狀態,掛在千島初雪身上看了一整局。
之後的事情就沒啥好說的了......
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新手對局而已,即便算上孔雀這種從其他遊戲轉過來的高手,整體的對局質量也不會太高。
比起遊戲,初雪倒是覺得適應手上的設備是更困難的事情。
她就這樣一邊和自己那不停的用僵硬的鼠標線牽絆自己的辦公鼠標戰鬥,一邊雲淡風輕的平推了整場遊戲。
處於一個不停的“找人殺”“殺完人以後再找”“找到人以後再殺”的恐怖循環。
最終擊殺數量......
47。
也就是說,這場遊戲總共90個,有超過一半都是被初雪擊殺的。
直到最後遊戲結束,進入結算界面,孔雀也沒有再說話。
倒是那個被壓力甩鍋的路人開口了。
他用明顯帶着崇拜的語氣對初雪說道:“我草,姐,你太厲害了。
你以前玩啥遊戲的?怎麼這麼牛逼?”
以前玩啥遊戲的......
其實以前就玩這個。
在初雪的記憶中,前世《Hunt》剛剛推出的時候,她才15歲,甚至比現在的她還要更小一點。
這就是她第一款玩的很深入、並展現出來自己天賦的遊戲。
只不過,這種話,顯然是沒法解釋的。
因此,她只能隨口回答道:“我以前打過APEX。”
這個回答聽起來很合理,畢竟在很多人看來,《Hunt》就是更現代的APEX,玩法差不多。
APEX轉瓦是個合理的解釋。
路人的崇拜變得更明顯了。
他說:“我草,我看你就不像是純新手。
那剛纔那人打APEX都能有個大師,你比他牛逼多了,你得有個獵殺吧?
聽說APEX的獵殺是不是很吊?好像全世界只有750個來着?”
初雪有些心虛的回答道:“沒......沒有獵殺,也就鑽石吧。”
路人有些困惑的問:“鑽石能這麼牛逼嗎?那剛纔那人說自己是大師豈不是吹牛逼的,他應該只有黃金白金?”
直到此刻,一整局都默默視奸沒有說話的孔雀總算憋不住氣了。
說他沒初雪厲害也就算了,說他黃金白金,那他就真的受不了了。
於是,他只能有些沒底氣的回了一句:“別扯了,我全程看了她的視角,鑽石能有這水平我喫。
她如果真的以前是玩APEX的,這水平肯定是獵殺,就算不上獵殺也只是懶得上而已,畢竟這東西要時間。”
說完這話,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確實沒聽過APEX哪個女的玩的這麼厲害。
至少出名的獵殺沒有......
我聽你說話的口音也確實挺奇怪的,感覺好像不是中國人一樣。
你不會是哪個獵哥開的變聲器吧?”
變聲器?
聽到這話,初雪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的聲音......有哪裏奇怪嗎?’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是咋回事了......
語言不同,長期的說話習慣不同,會導致發出來的聲音也有些不一樣。
自己這輩子身爲日本人,從小到大都沒怎麼說過中文。
此時突然會中文了,就有點像是“軟件上沒問題,但是硬件上略有些不兼容”的意思。
這導致自己的中文會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所以......纔會被人認爲是變身器吧。
不過,也不需要她解釋什麼了。
因爲,這倆人很快就咬起來了。
路人:“喲,我看你剛纔不是挺裝逼的嗎?怎麼龜了一整局不說話了?”
孔雀:“傻逼玩意,老子承認這姐們牛逼,那跟你有啥關係?你這把幹啥了?你不就是條跟着混分的區嗎?”
路人:“混分咋了?那姐也沒罵我,反而罵了你,那說明你做人不行。我看你開局還想在姐面前裝逼,結果你還沒姐一半厲害。
小醜一個。”
孔雀:“我真的是草你嗎了,來,下把別跑,我倆加個好友雙排打,我倒想看看沒這姐你還能這麼硬跟我說話不,狗仗人勢你還叫上了。”
路人:“那來就來唄,你待會每把不能跟這個姐一樣殺47個你死老馮。”
兩人就這樣在結算界面不停的吵吵鬧鬧,直到服務器斷連,才強制中斷了語音。
世界總算清淨了。
“真是的......”
初雪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剛纔的說教聽起來有點自以爲是,她自己也清楚。
能不能真的讓人聽進去,她也不知道。
但是......
那卻是她前世無數次想要給過去的自己說,卻沒說出來的話。
此時此刻,算是找到個機會把憋在心裏的文字給吐出來了。
嗯,雖然好像沒啥意義,但就是......心裏暢快了不少。
就連和設備戰鬥帶來的痛苦都彷彿減輕了一些。
“作爲路途的起點來說,這算是一個戲劇性,但是很有趣的事情吧?”千島初雪低下頭,默默的自言自語道,“那麼......就要趁着這股感覺,好好的......”
“好好的走下去。”
千島初雪的內心,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第一次以如此糟糕的設備重新接觸到了HUNT這款遊戲,還遇上了一個不太友善的玩家,自己還算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扮豬喫虎”了一次。
儘管有些插曲......但在她看來,這大體是尋常的一天。
“土妹子”千島初雪還在家裏蹲着,她沒有改變父母對自己的看法,妹妹也仍舊對自己保持質疑。
遊戲上雖然有了開始,但距離爬上世界第一拿到段位還有很遠的距離。
一切都只是一個開始,想要真正的變化,或許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努力來做累積。
但是......
有時候,所謂蝴蝶反應,是非人主觀意義上可操控的東西。
而初雪則仍舊保持這種對一切一無所知的狀態,繼續期盼着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