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口，陳然一直坐在自己的車裏。
見大門打開，鄭秀妍從裏面走出來，他連忙打開車門下車。
“西卡。”
鄭秀妍抬眸，眼眶還有點紅，頭髮也帶着幾分凌亂，神情呆愣。
這模樣，不知道的人看見，多半會以爲她剛纔在屋裏被那啥了呢。
“我先走了。”
鄭秀妍聲音略顯沙啞地說了一句，然後轉身朝自己的車走去。
“等一下。”
陳然開口叫住她：“還是我送你回去吧，你現在這個狀態開車回去，我有點不放心。”
鄭秀妍腳步一頓，抿了抿嘴脣，最後點了點頭。
她現在腦子確實很亂。
於是鄭秀妍坐上陳然的車，離開了別墅。
車子平穩行駛在路上，車內安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陳然瞥了一眼旁邊怔怔地望着車窗外的鄭秀妍，也沒有硬找話題聊。
他知道鄭秀妍此時需要的是一個人安靜消化，今晚她情緒的起伏和接受的衝擊都太大了。
就這樣過了五分鐘左右，鄭秀妍的聲音忽然響起：
“陳然。”
“嗯？”陳然立刻應道。
“我不回宿舍，去城南區的家，我晚上想一個人靜一靜。”
“哦，好，地址是？”
鄭秀妍轉過腦袋，在導航上輸入地址，然後又偏過腦袋，望着車窗外，沉默不語。
陳然看了眼路線，在十字路口右轉。
一段距離之後，鄭秀妍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
“陳然，那個...人，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陳然知道鄭秀妍口中的那個人指的是Jessica。
“她是什麼樣的人，這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啊，她就是另一個你啊。”
“她只是年長了一些，經歷的事情多了一些，但根本性格還是基本沒變的。”
鄭秀妍眼眸微微閃爍，輕咬嘴脣。
是啊，那是另一個自己啊，自己還問她是什麼樣的人。
從剛纔短暫的相處中，她其實就能感覺到，那個人的性格底色和她是一樣的。
只是她還沒完全接受這個事情而已。
“所以這段時間，你們倆一直住在一起嗎？”
“對。”陳然點點頭。
鄭秀妍沉默點頭，接下來沒有再開口。
一段距離之後，十字路口，紅燈。
陳然腳下輕踩剎車，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他拿過手機，是Jessica的電話。
“喂”
“怎麼還沒回來啊？我記得少女時代的宿舍不是挺近的嘛。”
旁邊，鄭秀妍抿了抿嘴脣。
她聽到了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
“哦，西卡說想回城南區的家裏，我現在還在路上呢。”
“行吧，那你路上小心，記得早點回來啊。”
“好。”
電話掛斷，路口紅燈轉綠，陳然踩下油門，車子重新啓動。
車內就這麼一直安靜着，直到車子到達她在城南區的家。
鄭秀妍解開安全帶，看向陳然。
“嗯...我和那個...Jessica說好了，明天再去找她，你明天在家嗎？”
Jessica剛纔說過，2012年的門只有陳然能打開。
“我上午9點之前都在家，明天還有劇組的試鏡，我得去現場。”
“好，我知道了，我會在9點之前過去的。”
鄭秀妍點點頭，剛準備開門下車，忽然想到了什麼，又轉過頭：
“那個...你沒什麼事的話，能不能去我家裏坐坐，我想和你多瞭解一點關於Jessica和那個房子的事情。”
陳然微微一怔，看了眼時間，想了想，點頭道：“行。”
他停好車子，跟鄭秀妍一起下車，走進了面前兩層樓的獨棟小別墅。
玄關口，鄭秀妍微微俯下身子，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
“家裏沒有多餘的拖鞋，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先穿我阿爸這雙吧，他也沒穿過幾次。”
“沒事，我不介意。”
陳然換上拖鞋，和鄭秀妍一起走進屋裏。
他打量了一下屋裏，這個房子的戶型和他的那棟差不多。
“你先坐，我去給你拿瓶水。”
“好。”
陳然在沙發上坐下，幾分鐘後，鄭秀妍回來了。
手上除了一瓶水，還有一個高腳杯。
她將水遞給陳然，見他疑惑地看着手上的高腳杯，便解釋道：
“哦，我打算喝點紅酒，不然我怕晚上睡不着，不過你就喝水吧，一會還要開車回去呢。”
陳然笑了笑：“好。”
他能理解鄭秀妍的想法，只要別喝多就行。
鄭秀妍將高腳杯放在茶幾上，轉身去酒櫃裏拿酒。
拿來酒，她在茶幾旁的地毯上坐下，將開瓶器插進紅酒瓶口。
忽然，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這次是鄭秀妍的手機。
鄭秀妍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鄭秀晶的電話。
她按下接聽鍵，又點了下免提。
“喂，Jessica。”
“...嗯”
鄭秀妍應了一聲，臉上卻不由泛起古怪之色。
聽到Jessica這個稱呼，她腦子裏立刻就想到了那個2025年的自己。
“怎麼了？”
“你怎麼不回我消息啊，這都快一個小時了，你不會剛纔又睡回去了吧？”
“噗”
聽到這個吐槽，旁邊的陳然差點笑出聲，又連忙忍住。
鄭秀妍俏臉微微泛紅，羞惱道：
“呀，你瞎說什麼呢，我剛纔是有事在忙好嘛。”
“哦，那你看網上的新聞了嗎，雪莉說中午幫她們的人是陳然，你知道這個事情嗎，你一會去問問陳然他有沒有受傷唄。”
鄭秀妍瞥了眼旁邊的陳然：“他沒事，我剛纔問過了。”
陳然確實一點事也沒有，但是她有事啊。
想到那個2025年的Jessica，還有Jessica在屋子裏打的那個電話，鄭秀妍神色愈發古怪。
秀晶啊，你知道嗎，你可能要多一個姐姐，還有一個和你自己一模一樣的家人了。
鄭秀晶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哦，那就行，那我就先掛了，你早點休息。”
“嗯。”
電話掛斷，鄭秀妍看向陳然，剛想解釋自己其實沒有那麼愛睡覺。
陳然卻像是猜到了她要說什麼，笑道：
“我知道的，你沒有那麼愛睡覺，就和Jessica...額，25年的你一樣。”
鄭秀妍微微一怔，心裏莫名有幾分不舒服的感覺。
什麼叫我和Jessica一樣，我們其實是兩個人好嘛。
她沒有說話，默默點了點頭，將紅酒打開，倒了一點到高腳杯裏，然後微微仰頭，一口飲盡。
喝完，她也沒忘了正事，轉頭和陳然聊起了那個房子和Jessica的事情。
陳然基本有問必答，給鄭秀妍一一解惑。
人之所以對未知的事物有本能的恐懼和不安，就是因爲不瞭解。
隨着瞭解得越多，鄭秀妍內心的不安也一點一點消失。
聊了將近半個小時之後，她再次將杯子裏的紅酒喝完，然後看着陳然，忽然開口：
“所以，你和Jessica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