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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歷史軍事 -> 歲歲長寧

第242章 定下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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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酷暑,紫宸殿內悶熱難當。

殿中擺着幾盆冰塊,緩緩散着涼氣。

乾正帝端坐御案前,埋頭翻看奏摺,神情沉靜肅穆。

“陛下,瑞王殿下求見。”

外頭,一個小內監進來稟報。

“這個時辰,瑞王怎麼得空進宮?”

乾正帝抬起頭來,看向在一旁伺候的高義。

“奴婢不知。”高義陪笑道:“或許,殿下是想念陛下了,來看一看也不一定?”

他只能挑着好聽的說。

“他啊?”乾正帝放下手中的奏摺,吩咐下面的小內監:“他無事是不會這個時間進宮的,讓他進來。”

“是。”

那小內監又磕了個頭,這才轉身去了。

“兒臣拜見父皇。”

謝淮與闊步走進殿內,朝上首的乾正帝行禮。

他一本正經,全然不見平日的吊兒郎當。

“這個時辰,怎麼進宮來了?還一臉嚴肅,是有什麼事找朕?”

乾正帝一眼就看出他與往日不同,不由問了一句。

“啓稟父皇,兒臣有要緊的事啓奏。”

謝淮與再次行禮。

“朕甚少見你如此嚴肅,什麼事值得你如此?”

乾正帝坐直了身子,居高臨下注視着他問。

“趙元澈定下親事了,父皇想必已經知曉?”

謝淮與抬頭看乾正帝,眉目之間有幾分戾氣。

“這件事,朕知道。”乾正帝不緊不慢道:“是恭惠夫人新找回來的女兒,原先鎮國公府的養女。”

“父皇知道,也不阻止?”

謝淮與一聽這個,不由拔高了聲音。

“你這是在怪朕?”乾正帝向來對他與旁人不同,倒也沒有生氣:“之前,你是和朕提過想娶那女子做側妃,朕不是說了替你們賜婚,你又不肯。現在人家跟了趙元澈,怎麼你又不願意了?”

“兒臣從前不那樣做,是尊重她。”謝淮與有些怒了:“若知曉她和趙元澈之間有私情,兒臣早就請父皇賜婚了。”

“你現在說這個已經晚了,人家兩家把親事都定下來了,朕就算是天子,也不能拆散人家的姻緣。”

乾正帝垂下眼睛,翻開了面前的奏摺,語氣裏有幾分漫不經心。

“兒臣以爲,他們的婚事沒有那麼簡單。”

謝淮與一字一句地道。

“怎麼說?”

乾正帝沒有抬眼,淡淡問了一句。

“趙元澈本就是國公府的世子,又是御前指揮使。姜幼寧如今成了恭惠夫人的女兒,父皇又封了她爲郡主,他們二人結親,便是國公府和宗室的聯姻,父皇不覺得可疑嗎?”

謝淮與目光一直沒有離開乾正帝的臉。

他知道乾正帝疑心重,想阻止這門婚姻,只能從這方面入手。

“趙元澈向來忠心,盡職盡責,朕不曾懷疑過他。”乾正帝不甚在意:“恭惠夫人雖然是朕的舅母,但她手底並無實權,她兒子手底下也沒幾個人,那姜幼寧更無後臺靠山,這有何可疑心的?”

“父皇別忘了,鎮國公府還有個女婿,是康王。”

謝淮與提醒道。

乾正帝頓了片刻,笑了一聲:“我倒是將這件事給忘了。”

“這些年,趙元澈受父皇的看重,出去查的案子不少,鹽稅、礦案還有陰婚案,查一批案子,出去便會結交一批人脈。鹽商、邊將、地方官,哪個不念他的好?莫說旁的,就是上京的百姓,也都對他交口稱讚,這樣的人心所向,朝堂上下恐怕找不出第二個了。”

謝淮與聲音不高,卻每一句都戳中乾正帝的要害。

他心裏知道,乾正帝方纔那樣笑,就是已經對這件事上心了。

乾正帝絕不會讓任何人有篡位的可能。

“就因爲,人家搶了你心愛的姑娘,你就跑到朕面前來編排這許多?”

乾正帝提着筆,目光沉沉落在謝淮與身上。

他面色已然陰沉下來,全然不見最初的風輕雲淡。

方纔他說,他對趙元澈沒有起過疑心,那是不可能的。

這麼久以來,他對趙元澈起了無數次的疑心,只不過每次都沒有查到什麼東西。

“兒臣想說的都已經說了,父皇自己思量便是。”

謝淮與脣角勾起,露出一個散漫恣意的笑。

他的目的——在乾正帝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

其他的不用他管,以乾正帝好疑的性子,這種子用不了多久就會長成參天大樹。

姜幼寧和趙元澈,這門親成不了的。

乾正帝一直提着筆,坐在書案邊看着他一動不動。

墨滴落在奏摺上,洇出一團漆黑,他卻如同沒有瞧見一般。

“陛下,靜和公主求見。”

小內監又進來稟報。

“怎麼一個個都這個時候過來?讓她進來。”

乾正帝回過神來,接過高一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又去擦奏摺上的墨。

可那墨既已落在紙上,又怎能擦去?

“兒臣拜見父皇。”

靜和公主看到謝淮與也在,瞥了他一眼特意越過他,上前行禮。

“看到瑞王,也不打聲招呼。”乾正帝將手中的帕子丟到一旁:“你這個時辰來,有什麼事?”

“父皇聽說了嗎?趙元澈和他原來那個養妹,也就是恭惠夫人的女兒,兩個人定下婚事了。”

靜和公主抬起頭來,看着乾正帝問。

“你們兩個,這麼關心趙元澈的婚事做什麼?”

乾正帝有些好笑地問。

“父皇,兒臣跟您說,他們兩個不是一日兩日了。老早之前我就懷疑他們有一腿,現在,他們果然走到一起了!”

靜和公主看了趙思瑞一眼,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很是憤憤不平。

謝淮與也想阻止這門婚事?

她眼珠子一轉便明白過來,謝淮與是爲了姜幼寧。

而她呢?

當然是爲了趙元澈。

不過也不全是如此,今日得到這消息,她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她所有的猜測都是真的!

當初,在假山上,趙元澈藏在大氅下的女子,就是姜幼寧。

她給趙元澈下的藥,讓姜幼寧佔了大便宜,這麼久以來她一直針對姜幼寧,這件事是沒做錯的!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乾正帝語氣閒閒,問了她一句。

“父皇一點都不驚訝?”靜和公主不能接受他的態度:“趙元澈看起來那麼正經,那麼清心寡慾的一個人,居然和自己的養妹牽扯到一起,父皇就打算這麼放任他不管?”

她以爲,她來父皇面前說出這件事,父皇不說是大發雷霆吧,至少也應該是震驚的。

沒想到,父皇居然這樣平靜?

“那又如何?養妹又不是親妹,只是名義上的兄妹罷了。再說,姜幼寧現在已經認祖歸宗,是恭惠夫人的女兒,之前的事情還提它做什麼?”

乾正帝語氣有些漫不經心,目光卻一直沉沉的。

正如謝淮與所料,謝淮與方纔說的所有話,都說進了他的心裏。

趙元澈,不得不防。

“那他們原先在一本族譜上,對外就是兄妹,怎麼能……”

靜和公主不甘心,繼續與他分辨。

“好了。”乾正帝眼中有了幾分不耐:“即便有問題,那也是人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來過問。”

靜和公主見他變了臉色,不敢再說,但還是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難得,你我居然殊途同歸。”

謝淮與瞧了她一眼,笑了一聲。

“哼。”

靜和公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謝淮與從前怎麼對她的,她可歷歷在目,別想套近乎。

“好了,都回去吧。”

乾正帝揮了揮手。

“父皇……”

靜和公主不甘心,還想再說。

“行了,走吧。”

謝淮與打斷她的話,轉身當先而行。

從前,他是和靜和不和,那又如何?

眼下,靜和公主也想阻止姜幼寧和趙元澈的婚事,那他們就是一夥的。

靜和可以拿來用一用。

靜和公主轉頭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乾正帝不太好的臉色,終究將話嚥了下去,轉身跟上他的步伐。

“高義。”

乾正帝盯着他們離去的方向,喊了一聲。

“陛下。”

高義連忙行禮應了一聲。

“讓人出宮去請恭惠夫人到宮裏來,朕許久不見她了。”

乾正帝目光閃了閃,看不出喜怒。

“是,奴婢這就吩咐人,去接恭惠夫人進宮來。”

高義連忙答應,抬步欲往外走。

“等一下。”

乾正帝看着前方,若有所思地叫住他。

“陛下,還有吩咐?”

高義小心翼翼地問。

“叫杜景辰晚些時候來見朕。”

乾正帝吩咐一句。

“是。”

高義低頭應下,快步往外走。

“還是晚一點吧,現在外面日頭正盛,恭惠夫人年紀大了,怕受不住這樣的酷暑,等傍晚時分接她進宮來,讓杜景辰先來見朕。”

乾正帝猶豫了一下,最終吩咐道。

高義應聲去了。

盛夏夕陽如火,將天際染出一片滾燙橘紅。

恭惠夫人的轎子一直抬到紫宸殿門口。

“舅母來了,高義,快賜座。”

乾正帝見到恭惠夫人,起身從書案後走了出來。

“陛下客氣,請坐回去吧。”

恭惠夫人朝他行了一禮。

“朕說過多少回了,舅母見朕不必行禮。”

乾正帝連忙抬手示意。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陛下乃一國之君,這是應當的。”

恭惠夫人一臉嚴肅,堅持將禮行完,才站直身子。

乾正帝有些無奈:“隨舅母吧,許久不見,這些日子舅母的身子可還康健?”

“託陛下的福,身子尚可。”

恭惠夫人在高義搬過來的圈椅上坐下。

“舅母尋回親女,朕還未曾當面恭賀。”

乾正帝笑着開口。

“陛下已經賜了她郡主之位,我代她謝過陛下。”

恭惠夫人起身再次朝他行禮。

“舅母就是太恪守尊卑了,你和朕之間,實在不必如此。”

乾正帝擺擺手。

“這是應當的。”

恭惠夫人還是那句話。

“朕聽聞,舅母選了趙元澈做女婿?”

乾正帝不願再兜圈子,乾脆開口詢問。

不過,面對恭惠夫人,他的神色倒是挺溫和的。

“不是我選的。”恭惠夫人不緊不慢道:“是那孩子自己選的。”

“舅母就由着她?”

乾正帝笑着問。

“她丟了這麼多年,在鎮國公府也沒過上什麼好日子,婚事只要她願意,我沒有異議。”

恭惠夫人說話不疾不徐,依舊是不卑不亢的樣子。

“這倒也是。”乾正帝咳嗽了一聲道:“今兒個,靜和告到我面前來,說是姜幼寧在鎮國公府時,就和趙元澈有了私情,朕不放心,怕他們壞了名聲,這才請舅母來問一問。”

“哪有這樣的事?”恭惠夫人否認了,接着道:“也不怕陛下笑話,這門親事說不是我做主,其實也是我做主的。那孩子回來之後成日悶悶不樂,滿腹心事,我幾番追問之下才得知,她心裏頭有趙元澈。從小,因爲她是養女,鎮國公府沒人待見她,只有趙元澈秉性正直,持正不阿,維護過她幾回,那孩子啊,就把他放在心上了。”

她說話時,面色難得柔和下來,眼底帶着幾分心疼與憂傷。

她說的是姜幼寧,心裏頭想的卻是自己的親女兒。

兩個孩子,都是一樣的不容易。

趙元澈對她又有救命之恩——倘若在邊關,趙元澈沒有救她兒子,她一雙兒女都失去了,她也不會苟活於世的。

就算是爲報恩,她也會極力促成姜幼寧和趙元澈的婚事。

更何況,寧寧那孩子確實討人喜歡,她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拿她當自己的女兒了。

“這麼說,他們之間並非私情,而是姜幼寧暗暗思慕趙元澈?”

乾正帝目光閃了閃,問了一句。

“正是如此。”

恭惠夫人點點頭。

乾正帝沉默了片刻,面上又有了笑意:“舅母如此贊同這樁婚事,爲何不找朕賜婚?”

“不瞞陛下,起先我還真有這想法,不過,我想的是倘若趙元澈不同意這門婚事,我就來請陛下賜婚。”恭惠夫人語氣平淡:“但趙元澈點頭應了這門婚事,我就不曾來勞煩陛下。”

“婚期定在何時?”

乾正帝問她。

“時值盛夏,天氣太熱,準備婚事也太過倉促。”恭惠夫人回道:“我們商議了一下,將婚事定在臘月底。”

“如此甚好。”乾正帝點點頭道:“不過,舅母才尋回女兒,就又要嫁出去,不會捨不得?”

“捨不得這是難免的,但她年紀不小了,我總不能一直留她在身邊。”

恭惠夫人話回得滴水不漏。

“朕還想着將她賜婚給瑞王做正妻,舅母大概也知道,瑞王一門心思在她身上。倘若嫁過來,她便是朕的兒媳,正經的瑞王妃,不比嫁給趙元澈好?”

乾正帝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閒話家常,實則帶了幾分試探。

“陛下說笑了,姜幼寧是我的女兒,瑞王得叫她一聲小姑姑,真要是成了親,這輩分豈不亂套了?陛下也知道,我就這一個女兒,尋尋覓覓這麼多年才失而復得,她既然心裏有趙元澈,我不忍心叫她傷心。求求陛下,這件事就隨她吧。”

恭惠夫人說着站起身來,朝乾正帝跪了下去。

“舅母這是做什麼?快扶起來!”

乾正帝連忙吩咐高義。

高義走過去,扶起恭惠夫人。

“我只是同舅母閒話家常,並沒有破壞這門婚事的意思,舅母何必如此?”

乾正帝面上閃過不悅,不過只一息的工夫,便恢復了寬和之相。

“那就多謝陛下了。”

恭惠夫人再次朝他行了一禮。

“高義,時候不早,送舅母回府吧。”

乾正帝深深看了恭惠夫人一眼,吩咐一句。

恭惠夫人行禮辭別。

鎮國公府。

姜幼寧下了馬車,抬頭看鎮國公府的牌匾。

此番回來,心境又與從前不同。

“這是……”門房開門朝外看,看到是她連忙迎上來行禮:“小的見過榮安郡主,郡主可是要見老夫人?小的進去通稟。”

“嗯,多謝你。”

姜幼寧微微頷首。

她登門拜訪,不好強闖。

其實,她是來見韓氏,想再次問問自己身世的事。

她和趙元澈的婚期已經定下,應當不會再有什麼波折。

韓氏現在還在禁足之中,要見她就得先見趙老夫人。

那門房答應一聲,轉身一溜小跑去了。

片刻之後,又跑回來,氣喘吁吁地道:“郡主,我們老夫人請您進去。”

“好,你不用帶路,我自己過去。”

姜幼寧提起裙襬,跨過門檻。

馥鬱跟了上去。

“做了郡主,就是不一樣了,看着穿戴這氣度,還真配得上咱們家世子爺。”

另一個門房湊過來,看着姜幼寧的背影,跟跑着去報信的門房小聲嘀咕。

“可不是嗎?也不知道怎麼這麼好的命,居然是恭惠夫人的女兒,原來在咱們府上是最不喫香的養女,搖身一變成了郡主,你說上哪說理去?”

那門房也忍不住小聲議論。

“外頭都說,她暗暗思慕咱們家世子爺許久呢。”

“那怎麼了?人家想什麼來什麼,現在是郡主,換成咱們府上巴結她了……”

姜幼寧也是知道,她一走府裏的這些下人會議論她,不過她並不在意。

她一路行到趙老夫人的院子。

“奴婢見過郡主。”

花媽媽上前,殷勤的行禮。

姜幼寧現在已經是郡主,手裏又握着她的把柄,由不得她不殷勤。

“花媽媽,好久不見。”

姜幼寧朝她笑了笑。

“是,老夫人在屋子裏呢,吩咐奴婢說,您來了就直接進去,不必通稟。”

花媽媽見她對自己笑,不由受寵若驚,連忙彎腰招呼她。

“多謝了。”

姜幼寧對她還是和從前一樣,不遠也不近。

“老夫人,郡主來了。”

黃媽媽打了簾子,招呼一聲。

趙老夫人從內間走出來,一身祥紅色綾羅襖裙,髮髻梳得規整,只簪一支素玉簪子,氣度一如既往的端莊沉穩。

“祖母。”

姜幼寧嗓音輕軟,朝她一福。

她這一禮,敬得不是趙老夫人,而是趙元澈的長輩。

既然,她已經和趙元澈定下親事,往後就是一家人。

之前的事情,她可以既往不咎。

趙老夫人只要不再招惹她,她也不會和一個老人家計較。

“坐吧,來有什麼事?”

趙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在軟榻上坐了下來,對她的態度不冷不熱。

對於姜幼寧這個人,她是不滿意的。

還在鎮國公府時,就裝可憐,勾引趙元澈,人品實在是差。

但是,姜幼寧現在成了恭惠夫人的女兒,又封了郡主。

恭惠夫人呢,在陛下面前也能說上話,對趙元澈的前程是有好處的。

她也就勉強同意了這門婚事。

“我今日來,是特意來探望母親,請祖母准許。”

姜幼寧也懶得兜圈子,徑直說了自己的目的。

她知道趙老夫人對他們這門婚事的態度,她並不在意,也不想與趙老夫人廢話。

“你要問你身世的事?”

趙老夫人垂下眼睛問了一句。

“是。”

姜幼寧睜大烏眸望着她。

她看起來,像是有什麼話要說的樣子。

“這件事,我前兩日已經去問過她了,勸你別白費力氣。”

趙老夫人抬起渾濁的眼,看着她緩緩開口。

“我不明白祖母的意思?”

姜幼寧疑惑地蹙眉。

“她不肯說,說要把這個祕密帶到棺材裏去。”趙老夫人道:“玉衡也已經和你父親說了,在你的身世查出來之前,不許任何人動她。她現在把這件事當成了自己的保命符,又怎會輕易告訴你?”

“祖母說得是。”姜幼寧垂眸道:“不過,我還是想親自去問一問。”

“你想去,便去吧。”

趙老夫人擺了擺手,還是一副不看好的樣子。

“老夫人,不知姑娘當初被抱回來時,老夫人可曾聽聞什麼?”

一直跟在姜幼寧背後沉默不語的馥鬱,此時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趙老夫人沉默了,似乎是在回想從前的事。

半晌,她才道:“此中詳情,我並不知曉。當初上京有一場動亂,韓氏身懷六甲躲出去的,回來時便已經抱着襁褓中的嬰兒,也就是你。”

她說着抬手指了指姜幼寧。

“然後呢?”

姜幼寧不由追問。

“她只說受了驚嚇,提前分娩,並未提及其他,其中過程無人知曉。直至八年之後,她尋回了趙鉛華,才說當年與一個姜姓女子同時分娩,抱錯了孩子。”

趙老夫人面露回憶之色,將她所知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她也是個識時務的,姜幼寧對鎮國公府又有用處,她不做無謂的對抗。

“我知道了,我現在去問問她,多謝祖母。”

姜幼寧屈膝朝她一拜。

她能感受到,趙老夫人對她說不上多喜愛,但爲了趙元澈,也算是接納她了。

希望接下來,她們能這樣相處下去,彼此都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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