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鏡湖領。
羅南心情不錯。
阿布這趟帶來了很多好消息,還帶了一批很厲害的仿製軍火,這足以裝備那三百城衛軍。
鏡湖軍團已經初具戰鬥力了。
至於那封信,能不能把布羽殺掉都無所謂。
但大概率會讓其失去話語權。
而且只要熊爪山那邊不開山民坊市,羅南就一直會在這個問題上持續加碼。
直到對方開爲止。
到那時候,就不是什麼個人意志能扭轉的局面了。
而是一波接一波的信任危機和相互猜忌了。
堅固的堡壘從來都是從內部攻破的,羅南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南科特家族那些傢伙硬碰。
敵人想等鏡湖崩潰,那就先看看他們能不熬得過這一波的策反危機。
羅南很清楚自己領地的政策對傳統貴族領地有多大殺傷力。
在別的領地,跟着騎士老爺一輩子都是扈從,都是下等人;而在鏡湖,任何戰鬥人員都可以通過功勳成爲有爵位封地的騎士。
這政策誰能不眼紅?
再者,帝國首相塔塔羅亞家族這個金字招牌,會讓人莫名覺得靠譜。
傍上了,不就攀高枝了?
可以說,消息一旦放出去,熊爪山營地除了領主費爾多和十二個老牌騎士,其他人上上下下都會受到誘惑。
更別說那些被壓榨得毫無人權的奴隸礦工們。
到時候,南科特家族想處理掉內部的猜忌,都有得忙咯。
來。
計劃需要時間去發酵。
羅南也沒去糾結。
但他知道一封信不足以殺掉對方一個重要的謀士官員。
他沒想心慈手軟,打算加一把火。
斬草除根!
羅南沒去理會那些閒雜事兒,每天晚飯之後是他固定煉藥的時間。
他這個“鏡湖領第一牛馬”需要給幾百號嗷嗷待哺的軍士煉製藥劑,根本忙不過不覺已經是天黑。
羅南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這荒山野嶺也沒什麼娛樂,想來鄰居那邊也該睡覺了。
羅南心念一動,沒等多久,一團黑暗元素就穿過了房門,輕盈地落在了地窖的木架上,變成了烏鴉的實體形態。
正是“王子”。
羅南看着這鳥兒飛來,笑着投了兩顆魂砂當零食,同時說道:“王子,該你立功的時候了。
頓了頓,他吩咐道:“之前那個肥豬一樣的人類你記得吧?晚上你去燒一燒他。
記得別弄死了。也小心別讓人發現了。”
王子上次服用了那支傳奇啓智藥劑,現在就像是小孩子長大,隨着時間推移,智慧還在持續增長。
它完全聽懂了羅南的指示,“嘎嘎”叫喚了一聲。
羅南也聽懂了,笑道:“知道了。回來獎勵你好喫的。”
王子震翅一飛,轉眼又化作黑暗元素,一頭撞出了地窖。
那【返祖啓智藥劑】藥效非常不錯,冥鴉的遠古血脈也在一點點被激活。
這鳥兒最近的能力也越來越強,元素操控能力也越來越熟練。
羅南估摸着,偷襲之下,它甚至能殺掉覺醒者。
沒錯!
羅南準備讓王子去刺殺那個費爾多·南科特!
“王子”有一個很離譜的能力,就是元素穿牆。
這讓它能輕易進入某些密閉的房間,比如,守衛森嚴的領主房間。
它能辦到人類辦不到的事情。
之前奇奇已經確認過了,那布羽大概率還是一個靈能術士。
一封信殺不了一個領地的政務官,所以,羅南打算給他加一點料。
看着王子飛走,羅南也開始收拾起自己的煉藥工具來,嘴裏還嘀咕了一句:“嘖嘖,那布羽要是逃來了鏡湖,倒是也能勉強用用。要是沒來,我反倒是有些敬佩了。’他和那布羽談不上什麼私人恩怨,雖然對方確實佈局想弄垮他的鏡湖領,但這也是陣營立場。
所以,自己設計殺他,也是同理。
真要那人走投無路來投奔了,羅南也覺得挺好,只有自己能收留他,倒也能用。
而如果,那傢伙沒選擇逃走而被殺了,那羅南就只能讚歎一下對方氣節了。
冥鴉“王子”一路飛行。
這片森林本就是冥鴉族羣的活動領地,這些日子王子的小弟們早就已經把各種崗哨的佈局弄得清清楚楚。
冥鴉能化作黑暗元素的能力能輕易融入黑夜,它們是夜裏最好的偵察崗哨和刺客。
王子一路在夜色掩護中飛向了鏡湖東南方的熊爪山。
和羅南預料的一樣,沒有娛樂活動,這裏營寨早早就安靜了下來。
這營寨是布羽一手佈置,防備森嚴。
領主費爾多大少的房間更是在最核心的巖洞裏,有大量守衛,刺客根本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靠近。
然而在所有人都沒留意的陰暗處,一團黑暗元素悄然就飄了過去。
它避開了守衛,穿牆進入了領主的房間裏。
房間裏,一個睡得死沉的傢伙鼾聲如雷。
布羽一直沒睡。
他剛聽說了,領主大人已經下令明天就開山民集市,所以局面已經無法挽回了。
不過之前是職責所在,擔心這兒擔心那兒。
現在沒了這個政務官的虛銜,反而輕鬆了很多。
他沒有去想那些自己已經無法改變的事情。
反而回想起來鏡湖這段日子,也覺得精彩。
現在到了最後,計謀閉環。
他才越發覺得讚歎:“厲害啊...嘖嘖,那位竟然在我來的第一天就已經開始謀劃了。可惜,應該是沒有機會再見了。”
他沒有懊悔,只有執棋者對弈時那種落子無悔的灑脫。
只有交過手才知道對手何其厲害。
所以,布羽覺得他這次恐怕真的危險了。
原本他雖然沒什麼功勞,可自己也沒犯什麼錯。
所謂的叛逃收買,本就子虛烏有。
他只要不走,這謠言未來必然不攻自破。
但他知道,鏡湖那位既然出手了,必然會斬草除根。
換作是他的話,既然都算到了這一步,也是要下死手徹底除掉自己以絕後患的。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我是那位鏡湖的同行,肯定會知道一封信還殺不了我的...
那麼他會用什麼後手呢?
布羽心中盤算起對手的手段來。
他也想不到,如今還有什麼手段能讓領主費爾多殺了自己。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變故陡生!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刺破寧靜的黑夜,響徹了整個營地。
“啊...救命,救我!快來救我!”
“來人啊,有刺客!
“快保護領主大人!”
整個營地立刻就熱鬧了起來。
房間裏冥想的布羽猛然睜眼,瞬間明白了什麼:“刺殺?!”
他甚至不用出去看,就知道費爾多少爺肯定死不了。
畢竟殺了一個廢物大少,還來一個更棘手的,根本沒意義。
這刺殺,不是衝着領主來的。
而是衝着自己來!
布羽聽到外面的動靜,反而像是補全了計劃的最後一環,連連讚歎:“好!好!
好!倒是好算計,可是....怎麼辦到的啊?難道鏡湖有高階覺醒的刺客?”
他有些搞不明白了。
因爲營寨的安防力量是他一手佈置,哪怕是覺醒者也不可能不驚動護衛和陷阱,就進入領主房間。
想不明白,布羽就皺眉沉思了起來。
外面的衛兵慌亂成一團,他也沒有任何行動。
他知道,現在是自己最好的選擇是逃走。
這營寨是他設計的,就他的能力,想趁亂活着逃離還是有些把握的。
如果不逃,那麼這次刺殺之後,自己怕是又要背個“密謀通敵”的嫌疑了。
畢竟,太巧合了。
下午剛來了招募信,還撕掉了半截關鍵的信息;後面剛被卸掉了臨時官職,領主大人這就遇到了刺殺。
而且營寨是他設計的,此刻能悄無聲息進來,必然是有內鬼接應。
動機、手段、能力都齊齊指向一個人。
這換作布羽自己推算,他都會懷疑自己嫌疑最大。
這下,整個離間計完整了。
布羽苦澀一笑:“呵呵...”
逃走之後,身敗名裂,坐實了叛逃的罪名,也只能去鏡湖了。
他倒是不懷疑那鏡湖領主會收留自己,必然也能苟活一條命。
但再之後,黑狐布氏一族的榮耀盡數葬送了。
想到這裏,布羽便沒了任何動作。
他就坐在自己的屋子裏,安安靜靜地等着。
潁水布氏一族的後人,總歸是有點自己的傲氣的。
他的傲氣,不允許他逃走。
果然,沒等多久,刺客沒找到,胸口被燒得血肉模糊的領主費爾多,就領着一衆騎士怒氣衝衝地衝進了房屋。
布羽冷靜地看着他們,也沒想做任何解釋。
離間計本就是離的心。
現在已經達到目的了。
他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沒投敵,百口莫辯。
說再多都沒意義。
費爾多看看他這淡然表情,彷彿受到了羞辱,心中更是怒不打一處來,暴喝道:“來人,把這老頭給我抓起來!
另一邊鏡湖。
羅南收拾完裏鍊金臺上的器皿,已經午夜十二點了。
正這時,一團黑暗元素竄入了地窖裏,嘰嘰喳喳說了起來。
羅南看着肩膀上向自己邀功的“王子”,寵溺地拍了拍它的小腦袋,表揚道:“嗯,不錯不錯~我們王子殿下這次是首功。
這鳥兒不僅完美完成了任務,還帶回來了一些消息。
比如隔壁鄰居那胖子被嚇得尿尿失禁,還有某個老頭被吊起來了....
都是好消息。
“什麼,你也要勳章?”
“哦,好吧,下次我讓人給你打造勳章。”
王子現在的智慧已經很高,看着鏡湖其他人有勳章,它也想要一個。
羅南也寵它,獎勵了幾顆魂砂,轉身離開了地窖。
這個時間點兒城堡裏除了執勤的衛兵,大都進入了夢鄉。
羅南走上了螺旋樓梯,上了三樓。
透過門縫,看到奇奇的房間還亮着燈。
這姑娘和羅南一樣都是夜貓子,會搞研究搞到很晚才睡。
羅南走過去,推開了自己房間的房門。
顯眼的位置已經擺放好了熱水和毛巾,平日是僕人在弄,最近是瞳月那個貓兒獸娘。
然而今晚,卻不一樣。
羅南一進來,就發現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女人站在了牀邊。
像是已經站了很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麻木的像是一件物品。
不是別人,正是阿布的姐姐「血玫瑰」伊莎貝拉。
羅南一看她這表情,立刻就明白了什麼:“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心中琢磨道:難道自己今天說的話,讓她誤會了自己暗示了什麼?
伊莎貝拉平靜地回應道:“我本來是在樓下等的。但奇奇讓我進來等大人您。”
當然是來美色侍寢的。
羅南一猜就是奇奇。
整個城堡能隨意進出他房間的,就只有那位醫生小姐。
聽着兩女似乎還認識。
噢,也對。
奇奇是空港鎮的面子果實持有者,認識也不奇怪。
說着,伊莎貝拉已經在幫忙弄溼洗臉毛巾了,像是準備像侍女一樣服侍羅南就寢。
不過看上去她明顯沒幹過這種伺候人的活兒,顯得很生澀。
對方做得彆扭,羅南看着也彆扭,擺擺手道:“不用。我自己來就好。時間不早了,你可以回去先休息了。
在他眼裏勃利肯黑幫是合作夥伴。
平等合作關係,不需要一些特殊關係來維持。
伊莎貝拉聽着這話,目光微微有些意外:竟然沒讓自己留下?
這反應和她想的不一樣。
她眼底更是露出了一抹遲疑和掙扎,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然後她還是做了。
就當着羅南的面,解開了身上風衣腰帶。
這一看,裏面竟然完全是空着的。
就在這一剎那,婀娜的身段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燈光照耀出了那具絕美的胴體。
她的表情沒有厭惡,也沒有期待,就像爲完成任務,平靜地等待死亡來臨。
伊莎貝拉僅僅是站在那裏,就已經很美。
她很平靜地說道:“領主大人,您放心好了,無論你對我做什麼,都不會影響我們的合作。我依舊會奉獻我的忠誠。”
說着,她看着羅南的目光,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這具身體,也沒有其他人碰過。
羅南倒是不意外,眉頭微微一抬。
他對伊莎貝拉的印象還停留在第一面見到時,那個很颯很厲害的黑幫槍手。
一個如此厲害的女人需要出賣色相?
羅南第一反應想到的不是好事兒送上門,而是危機感。
他並沒有急色,想來一瞬,沉聲問道:“是幫派裏出了什麼事兒嗎?”
伊莎貝拉被他這一問,麻木的目光裏終於浮現了一抹驚詫。
她也沒覺得沒穿衣服感到羞恥,更沒遮掩的意思,淡然道:“領主大人,您真的很敏銳。我那愚蠢的弟弟至今都還不知道爲什麼我會同意來。”
阿布不知道,就只能是這領主自己猜到的了。
伊莎貝拉也沒想隱瞞,說道:“我父親之前在清理內鬼的時候,遇到了刺殺。傷得很重。如果治不好,可能會很危險。”
父親重傷,這事兒影響了整個幫派的命運。
阿布在伊莎貝拉眼裏還是個沒長大的弟弟。
所以現在整個幫派的重擔都壓在了她這個長女身上。
勃利肯黑幫的生存法則比外人看到的更殘酷。
年老的獅王是鎮不住族羣裏那些年輕的小獅子的,一旦它表現出虛弱,立刻就會被分食殆盡。
另外兩大幫派也一定會第一時間就吞掉他們帕特裏奇家族的生意和地盤。
到時候不僅僅她,她父親母親、弟弟,整個家族都會遭受滅頂之災。
所以他們必須要找到一個強力的外援。
但外人很難插手幫派內部的事情。
所以更多的是留一條後路。
阿布想經商洗白的想法,也正合父親的心意。
塔塔羅亞家族就是他們帕特裏奇家族目前最好,且唯一的選擇。
所以,有些事情雖然心中不願意,可伊莎貝拉也不得不做出妥協。
必須快速確定關係。
聯姻就不想了,最直接的莫過於當情人。
在黑幫,這並不奇怪。
羅南一聽這話,就明白了爲什麼會出現這局面。
他沉思了片刻,抬頭看向了眼前光着身子的伊莎貝拉。
他知道自己不做點什麼,盟友反而會更不安。
他毫不掩飾自己讚賞的目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飽滿的胸脯,纖細的腰肢,修長的大腿...模樣和身材沒什麼可挑剔的。
年輕美麗,還有這一股黑幫成員的特殊冰冷氣場,姿色完全可以說是上上選。
伊莎貝拉看到了那從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
她看着羅南,並沒有絲毫退縮和怯意,坦然面對。
然而羅南卻收斂了眼神,他走了過去,伸手輕輕撩起了她的下巴,手指從臉頰而下,到鎖骨,更下....
他像是上位者品鑑一件藝術品,毫不掩飾自己的佔有慾,說道:“我認可了你的美麗。等你什麼時候心甘情願的了,再說吧。我對現在的你,可沒什麼興趣。
說着,他補充了一句:“你也不用擔心我們的合作。只要我說的你們辦到了,我說的,也言出必行。”
這下輪到伊莎貝拉愣住了。
剛纔身體第一次被一個男人觸碰,那種不適感讓她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她在心中努力說服自己繼續承受下去。
心不甘情不願,宛如一具屍體。確實體驗感不會太好。
重?
然而她怎麼都沒想到,會聽到這話。
她在羅南眼裏,看到的不是那種對黑幫女人的輕蔑不屑,而是看到了...理解和尊她突然後知後覺,原來奇奇之前說得話沒錯。
這傢伙不太一樣。
羅南沒再多看,自顧自地清洗着臉。
倒不是他不近女色,而是沒興趣這個節骨眼趁人之危。
帕特裏奇家族在危難之際,對方押注這麼大,全然是因爲塔塔羅亞家族。
換作一般的領主,勃利肯黑幫未必看得上。
但畢竟自己是個替身。
羅南還是有自己的原則。
至於帕特裏奇家族目前需要的那些東西...現在的合互贏的關係,他這也完全能提供,不至於需要這種關係來維護。
一個內心沒有間隙的盟友,反而更穩定。
伊莎貝拉不知道爲什麼,莫名鬆了一口氣。
她合攏了風衣,遮掩了那絕妙的身段。
她看懂了羅南的態度,語氣裏也第一次有了發自心底的敬意:“那打擾大人您休息了。我就先退下了。您如果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吩咐我。”
關係也微妙地有了些變化。
“嗯。”
羅南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