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違法,就是幫我拉點東西。”蘇念低聲道,“今天晚上,幫我跑一趟西城鋼鐵廠,拉點廢鋼筋回王各莊。車錢我給你三十塊。怎麼樣?”
三十塊相當於司機大半個月工資了。
果然,司機心動了:“來路正嗎?別是偷的吧?”
“你放心,手續齊全,就是走的內部處理渠道,不想聲張。你只管開車,裝貨卸貨有人幹,到了地方你開車走人,錢貨兩清。”蘇念保證道,“就是時間晚點,得晚上九點以後。”
司機琢磨了一下,他跑車經常拉私活,只要不是明着偷搶,問題不大。
“成,我就再幫你一次!”
“那晚上八點,咱們王各莊村口見!”蘇念拿出五塊錢遞過去,“這是定金,拉完貨給你剩下的二十五!”
車的事兒解決了,蘇念又馬不停蹄去王各莊找人。
首選自然是趙旭。
趙旭聽說要去裝鋼筋,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還找了姐夫楊文斌和另外兩個本家親戚。
晚上八點,蘇念將孩子交給顧淮安,帶着趙旭等人,在村口上了貨車司機的車廂。
貨車一路朝西城鋼鐵廠後門開去。
到了後門,幾人下車在門口等着,按照約定,九點整老張會來開門讓她進去。
可等到了九點,大門一點兒動靜沒有,又過了十多分鐘,側面僅容一人通過的偏門纔開了一條縫。
老張從裏面走出來,手裏還拎着什麼東西。
見蘇念已經到了,還帶了好幾個人和一輛車,頓時面露愧疚之色。
他喊了蘇唸到牆角,將手裏的網兜東西遞給蘇念,又從口袋裏拿出之前蘇念給的五十塊錢放在網兜裏。
“實在是對不住啊姑娘,領導不同意,這廢鋼筋不能賣給你了。”
蘇念聽了頓時心裏一沉。
“張師傅,咱們白天可不是這麼說的!而且你不是說那個王工也很想把廢鋼筋處理掉嗎?怎麼突然變卦了?”
對方一臉爲難:“是,我下午和他說的時候他滿口答應了,可不知道爲啥,快下班了來告訴我,說覺得買廢料的人不知根不知底的,怕出什麼問題,不讓賣了!我也就是個看庫房的,做不了主啊!”
趙旭湊過來,遞給張師傅一支菸。
“師傅,給指條明路唄?”
張師傅想了想,開口道:“啥明路不明路的,王工管着廢料廠房,那肯定是得他點頭同意纔行。”
趙旭劃了一根火柴,幫老張點了煙:“那能不能找機會幫我們請王工出來,咱們一塊兒喫個飯商量一下……”
張師傅擺手:“白搭,王工喫住都在廠裏,最煩那些喫喫喝喝的事兒,就連廠長都喊不動他!這事兒是我沒先問好就應了你們,害你們大晚上白跑一趟,我向你們道歉,你們快走吧,要是讓人看見再生了什麼誤會就麻煩了!”
蘇念見張師傅不像故意爲難的,也不多糾纏了,喊了趙旭幾人上車離開了。
送人回了王各莊,司機問蘇念把她送到哪兒。
蘇念隨口說了個地址,關於自己是軍屬這件事,她不想讓外面的人知道。
等車走遠了,她才閃入空間回了軍區。
孩子已經睡了,顧淮安在教招娣學寫字。
見蘇念回來,顧淮安起身迎了上去。
“怎麼樣了?”
蘇念身體脫力一般,軟綿綿靠在了顧淮安胸口,一副挫敗感。
“沒拿到……”
顧淮安見她情緒不佳滿臉疲憊的樣子,一個彎腰把人抱起來,朝臥房走去。
招娣正朝這邊看着,見二嬸被二叔抱着,忙轉身低下頭,臉已經紅了。
她爸媽可從來沒這麼親密過。
“出什麼事了?”一進屋,顧淮安就問情況。
蘇念把事情經過說了一番,顧淮安沉思片刻:“現在鋼材的確供不應求,鋼筋的事兒不行就暫緩一下,我幫你想辦法。”
蘇念窩在顧淮安懷裏:“別動,別說話,就這麼抱一會兒吧,讓我吸取一點兒你的能量……明天魚蝦出塘,我還得去盯着……”
蘇念就這麼窩在顧淮安懷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把孩子交給招娣照顧,又像打了雞血一樣,直奔水產公司。
看到蘇念,那司機直接主動打開了副駕駛車門,半開玩笑道:
“我就知道你得來問我要昨天那五塊錢!”說着直接把錢拿出來遞給蘇念。
蘇念沒接。
“昨天雖然沒拉貨,但這趟王各莊你也是跑了,這五塊錢就算是辛苦費了,萬一哪天我鋼筋的事兒成了,還找你!”
司機孫師傅看到蘇念昨晚被人耍了,今天還能這麼樂觀,倒是覺得這姑娘挺堅強。
“那你這是要幹啥去?”
蘇念:“今天我那魚塘的魚蝦出塘,我帶你過去認認塘,往後東城國營飯店的魚蝦都從我那塘裏出,你負責拉,我和國營飯店那邊都說好了,不是我塘裏的魚蝦,人家不收。”
司機聽着蘇唸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這姑娘,年紀不大,口氣是真大,人家東城那國營飯店最近靠賣什麼烤魚香辣蝦,都火成啥樣子了,用的可都是我送的魚蝦,我知道你承包了五隊魚塘,這兩年幾乎天天往那跑,早聽說五隊的魚蝦白給都沒人要,我要是送了你塘裏的東西過去,那武師傅不得把我打出來!”
蘇念淡笑:“那就先去看看再說唄!”
貨車到王各莊時,依然是來拉魚蝦的各種車輛停在路邊,不過今天有了點兒區別。
打魚撈蝦的沒多少,大家全都在五小隊的魚塘邊兒上蹲着呢。
蘇念趕緊往過走,生怕五隊的人把她的魚蝦賣給別人。
司機孫師傅也好奇,跟着蘇念過去看。
還沒到近前,蘇念就聽到衆人的議論聲。
“好傢伙!這麼大個頭兒,這是喫啥了?”
“就沒見過魚塘能養出這麼大的魚蝦來!看着就肥嫩!”
“怕不是餵了催長的東西吧?人喫了不會有問題?”
一旁的趙旭正色道:“魚蝦是我喂的,飼料都是經過公社確認過沒問題的,我們這塘經過改良後,再不是從前的破塘了!”
聽到趙旭的話,有人動心了。
“你這魚蝦多少錢一斤?賣給我點兒!我是朝陽機械廠的,喫着好往後我們大量收購!”
“賣給他不如賣給我!我是西城鋼鐵廠食堂的,我們比他們人多!需求量更大!”
西城鋼鐵廠?那不是她買廢鋼筋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