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羣戰能通今古意,陣開直破舊陳因。
但看妙法合一處,便引清風掃芥塵。
話說,“比試開始”話音剛落,
三教門派四人,已如閃電般展開神通。
清虛子掐訣引雷,天空頓時烏雲密佈,雷霆如龍;
金剛僧一聲怒吼,身形暴漲,化作三丈金剛,
一拳轟出,氣爆如雷;
文曉生口誦經文,字字化劍,萬劍齊發;
凌雲子則隱身雲霧,準備暗中偷襲。
這攻勢,鋪天蓋地,便是尋常金仙初期,
也要避其鋒芒。
臺下衆仙屏息凝神,都以爲四女要糟。
卻見四仙子從容淡定,各站其位,起勢結陣。
林婉清居中,展開手中書卷,朗聲誦道: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
話音落,浩然正氣沖天而起,化作金色光罩,
將四人護住。
蕭靈溪在左,雙手結印,輕喝:“道法自然,上善若水!”
但見地面湧出清泉,泉水環繞金色光罩流動,
每流動一圈,光罩便凝實一分。
那水非普通水,而是蘊含道韻的“天一真水”。
拳勁、劍雨轟在光罩上,激起漣漪,
卻無法突破。
蕭靈玥在右,雙手合十,輕宣佛咒:
“嗡!薩怛多般怛嚂!”
金剛降魔咒!
她腦後升起佛輪,佛光普照。
那佛光柔和,
卻讓清虛子凝聚雷霆之力,削弱三成,
讓金剛僧的拳勁遲滯三分,
讓文曉生的劍雨偏離三寸。
赤纓在前,長槍指天,一聲清嘯:“兵者,詭道也。
以正合,以奇勝!”
她身形一閃,竟憑空消失。
下一瞬,已出現在凌雲子身後——
凌雲子正隱身雲霧準備偷襲,卻不想反被偷襲。
赤纓一槍刺出,快如閃電,直指後心。
凌雲子大驚,倉促間祭出護身法寶。
砰的一聲,法寶破碎,他吐血倒飛,已然重傷。
第一個照面,三教門派便折一人!
震驚臺下衆仙!
誰也沒想到,四仙子配合,有如此威能,攻防有序。
也沒想到赤纓身法如此詭異,竟能看破隱身,
一擊重創凌雲子。
玉霄子臉色鐵青。清虛子三人又驚又怒,攻勢更猛。
金剛僧怒吼,現出三頭六臂法相,
六臂各持法寶,猛攻金色光罩。
文曉生咬破舌尖,噴出精血,以血書經,
經文於虛空凝聚成一把血色巨劍,斬向光罩。
清虛子繼續召喚神雷,雷龍咆哮,即將落下。
面對如此猛攻,四仙子亦再變招。
林婉清書卷一合一展,再展開時,已換了一頁。
她聲如金玉:“孟聖曰:吾善養吾浩然之氣!”
浩然正氣不再防守,而是化作萬千金色鎖鏈,
漫天飛舞,纏向金剛僧。
那鎖鏈非實非虛,專鎖氣血法力,
金剛僧被纏住,三頭六臂竟施展不開,怒吼連連。
蕭靈溪趁機捏訣:“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三生萬物!”
地面湧出三條水龍,一青一白一黑,
青龍纏住金剛僧左三臂,白龍纏住右三臂,
黑龍直撲中間面門。
金剛僧奮力掙扎,但水龍柔韌無比,以柔克剛,
任他越是力大無窮,卻越難掙脫。
蕭靈玥神咒再起: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
南無阿唎耶。
婆盧羯帝爍鉢囉耶。
菩提薩埵婆耶。
摩訶薩埵婆耶。
摩訶迦盧尼迦耶!”
大悲咒!!!
佛光化作無形漣漪,盪漾開來。
文曉生以精血所化的血色巨劍,
觸及佛光,竟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文曉生大驚,再誦經文,但佛光所至,
他竟不受己控,心生悲憫,殺意大減,經文威力驟降。
與此同時,赤纓也動了。
她沒有攻向被纏住的金剛僧,
也沒有攻向受制的文曉生,而是直撲清虛子。
清虛子正在全速操控神雷,手決連連:
“雷法呼喚,九霄真雷,落!”
九道紫色雷龍從天而降,封死赤纓所有路線。
這九霄真雷,乃道門高級雷法之一,經清虛子施展,
便是尋常金仙初期也不敢硬接。
臺下觀衆驚呼,皆以爲赤纓必遭雷龍轟頂。
但赤纓不是尋常仙人,乃大羅金仙巔峯戰神轉世!
底蘊之深,難以測度。
卻見赤纓不閃不避,長槍一抖,槍尖迸發三色光芒——
金、青、白。金色是儒門忠義正氣,青色是道家先天一炁,白色是佛門降魔佛光。
三色交融,化作混沌一色,一槍刺出。
“三教合一,破!”
槍尖與雷霆相撞。
“啪、啪、、啪、啪、啪......”
連續九聲音爆,槍尖刺入九霄神雷,勢如破竹。
反觀那九道紫色雷龍,遇槍尖如泥牛入海,雷霆之力竟被槍尖吸入,槍尖頓時大放光芒。
說時遲那時快,赤纓比那時還要快,
只是一瞬,赤纓一槍已至清虛子胸前。
清虛子駭然,匆忙祭出本命法寶“紫電錘”。
錘槍相擊,紫電錘哀鳴一聲,
倒飛而出,表面出現裂痕。
清虛子如遭重擊,連退十步,口噴鮮血,已然受傷。
便在此時,蕭靈溪的聲音響起:
“丹道,起!三昧真火,煉!”
她不知何時已至清虛子身後,手中託着一尊青色丹爐。
爐蓋開啓,噴出三色火焰——
金色文火、青色道火、白色佛火。
三火合一,並作三昧真火,將清虛子包裹。
清虛子嘶聲慘叫,拼盡全力抵抗,
但那三昧真火專燒法力元神,
任他雷法通天,也難以抵禦。
不過三息時間,他已法力耗盡,神魂受損,癱軟在地。
又倒一人!
此刻,臺上只剩金剛僧與文曉生。
金剛僧被浩然之氣鎖鏈、道門水龍纏住,動彈不得;
文曉生受佛咒影響,戰意幾無,怔立原地。
四仙子已成合圍之勢,各展神通,牢牢鎖定此二人。
赤纓長槍指前,蕭靈溪丹爐懸頂,
蕭靈玥佛光鎖罩,林婉清書卷鎮壓。
勝負已曉。
“我們認輸!”金剛僧長嘆一聲,散去法相。
文曉生頹然垂手。
臺下,一片沉寂。
誰也沒料到,這場看似實力懸殊的比試,
竟以如此懸殊的結局收場。
四仙子堪堪天仙初期,卻默契配合、道法精妙,
輕鬆擊敗四位天仙巔峯,自身毫髮無傷。
更讓人震撼的是,她們在比試中展現的,
是真正的三教合一:
儒門正氣攻防兼備,道門真水輔助威能,
佛門佛光鎖神弱敵,兵家戰法借勢主攻。
四仙子各展所長,又互補所短,
將三教合一之道發揮得淋漓盡致。
“此戰,三一宮勝。”
顏文的聲音響起,帶着欣慰。
香爐中,那炷香才燃了三分之二。
四仙子收法,飛身下臺,回到蘇清玄身邊。
蘇清玄微笑點頭:“辛苦了。”
四仙子嫣然一笑,各具風姿,
看得臺下不少修士目眩神迷。
玉霄子、法嚴、孟行簡三人臉色灰敗,無話可說。
事實勝於雄辯,方纔的結果,
已證明三教歸一併非空談,而是切實可行的大道。
高臺上,三位主持商議片刻。
玄都大法師起身宣佈:“經三教問難、實戰驗證,
三教合一之道,確有其長。
天界大比規則,可考慮融合三教考覈。
具體細則,容後再議,法會繼續。”
但氣氛已然不同。
無數目光聚焦蘇清玄這邊。
有欽佩,有思索,有忌憚......
所有人都知道,從今日起,
三一宮與三教歸一之道,
正式登上天界舞臺,必將攪動風雲。
蘇清玄神色平靜,心中卻明鏡似也:這只是開始。
今日展露鋒芒,明日便有更多明槍暗箭。
但他無所畏懼,路在腳下,同道在身邊。
他看向四女,四女也正看他,目光交匯,
一切盡在不言中。
天界的日頭正高,將‘三界天’映照得一片光明。
而法會的餘韻,還在盪漾。
四仙子於辯經臺上,以天仙初期修爲,
施展精妙配合,融匯三教之長,不到一炷香時間,
連敗四位老牌天仙巔峯仙人。
臺下千餘修士目睹此戰,
皆心神震動,半晌無聲。
高臺之上,三位主持相視頷首,眼中皆有讚許。
顏文撫須微笑,玄都大法師目露精光,
優波底尊者雙手合十,默唸佛號。
此戰雖短,卻如驚雷破曉,
將“三教歸一非是空談”八字,
深深烙入在場每個修士心中。
玉霄子、法嚴、孟行簡三人,面如死灰。
他們身後那些守舊派修士,亦神色變幻。
有人不甘,有人震驚,更有人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四仙子展現的,確是一種前所未見的、
圓融互補的修行之路。
良久,顏文清朗聲音響徹全場:“實戰已畢,勝負已分。
三一宮門人所展之道,諸位有目共睹。
玄都道兄、優波底尊者,以爲如何?”
玄都大法師緩緩道:“以弱勝強,以合破獨。
此非僥倖,實乃道法之妙。
四位仙子於儒家正氣、道家真水、佛門佛光、
兵家戰法之間轉換自如,互補長短,
已得‘抱陰負陽、衝氣以爲和’之精髓。
三教合一,確有其獨到之處。”
優波底尊者接道:“阿彌陀佛!老衲觀四位女施主出手,
殺伐中有慈悲,剛猛中蘊柔和,攻防切換中暗藏玄機。
正是佛法所言‘智悲雙運’。
能以天仙初期修爲,制伏四位天仙巔峯,
非是法力高強,而是心法高明。
此戰,老衲受教了。”
祖庭亞聖如此評價,等於爲三教歸一之道正式背書。
臺下那些中小勢力代表、散修聞言,
看向蘇清玄與四仙子的目光,
頓時又多了幾分敬畏與熱切。
蘇清玄攜四女向高臺行禮:“謝三位聖人公允。”
顏文點頭,轉而看向玉霄子三人,語氣轉爲嚴肅:
“玉霄子、法嚴、孟行簡,你等還有何話說?”
玉霄子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身後一位紅面老者卻忽然起身——
此人是道門“丹鼎宗”長老赤松子,
以煉丹聞名天界,亦是守舊派中堅。
赤松子對高臺拱手,沉聲道:“三位前輩,老朽有一事
不明,欲請教蘇宮主。”
玄都大法師道:“講。”
赤松子看了看蕭靈溪,目光深邃:
“方纔比試,這位靈溪仙子曾施展‘三昧真火’。
老朽浸淫丹道數千載,對天下真火略知一二。
三昧真火乃道門至高火法,
需以精、氣、神三花爲燃料,
非道門正宗心法不可修煉。
然老朽觀仙子所施真火:
金色文火源於儒門浩然氣;
青色道火源於道家先天炁;
白色佛火源於佛門紅蓮業火——
此非正統三昧真火,而是雜糅之焰。
敢問蘇宮主,此等取巧之術,
可能長久?可符大道?”
此言刁鑽,直指三教合一,
在具體術法上的“非正統”性。
不少修士聞言點頭,確有道理——
強行融合三教術法,看似新奇,
但若根基不純,恐是取巧,不能長久。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蘇清玄。
蘇清玄不答,卻看向蕭靈溪,溫聲道:
“靈溪,赤松子前輩問你呢。”
蕭靈溪嫣然一笑,上前一步,對赤松子行了個道禮:
“前輩慧眼如炬。晚輩所施,確非正統三昧真火,
而是晚輩這三月經蘇宮主指點、自行參悟的‘三教真火’。”
“三教真火?”赤松子皺眉,“何解?”
蕭靈溪取出那尊青色丹爐,託於掌心。
丹爐不過巴掌大小,卻古樸玄奧。
她輕聲道:
“道門三昧真火,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
以人身三寶爲基,目的乃是淬鍊己身,成就金丹大道。
此火至純,卻也至孤——
只煉己,不煉他。”
“而晚輩這三教真火,取儒門‘文明之火’,以文載道,
淬鍊神識;
取道門‘自然之火’,以炁化形,淬鍊元氣;
取佛門‘智慧之火’,以光消業,淬鍊本性。
三火相融,不僅煉己,亦可煉物、煉丹、煉器、煉心。”
她頓了頓,聲音清脆如泉:
“前輩精通丹道,當知煉丹有三要:
一曰火候,二曰藥材,三曰心性。
道門丹道,以道火爲主,講究順應天時,火候精細,
然往往忽視煉丹者自身心性對丹成之影響。
晚輩曾煉一爐‘清心丹’,以道火控火候,以文火穩心性,
以佛火淨雜念,成丹九顆,皆達‘無暇’品質,
藥效比尋常清心丹強三成,且無丹毒殘留。”
說着,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倒出一枚丹藥。
那丹藥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呈淡金色,
表面有三色丹紋流轉,異香撲鼻,聞之令人心神一清。
赤松子神識掃過,臉色驟變:
“無暇品質……三色丹紋……
這、這真是你煉的?”
“正是。”
正是:
陣合四象乾坤定,道貫三家日月長。
舊桎必隨雷聲逝,新篇自向雲外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