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河在燃燒。
此前就配發的新式燃燒彈引燃了船骸。
四散崩碎的木板,還有那些浮於河面上的可燃物質都在瘋狂燃燒。
刺目的炮火閃光在巡防戰船上不斷明滅着。
炮彈的尖銳嘯音像是死亡宣告。
而它們落在後就是沉悶如滾雷般的巨響。
火光與濃煙在聯軍營地邊緣、月河北岸的官道還有更上遊處的淺水灣臨時泊岸處炸開。
炮火的優勢凸顯了出來。
第二代火炮在熟練組的操作下,能夠實現每分鐘2到3發的戰鬥射速。
這就讓整體的射擊效率非常可觀。
不過經此一戰,巡防戰船上的火炮全都要進行更換和全面維護。
算上之前的海戰,平均每一門火炮都射擊了30~40發炮彈。
目前還能動的巡防戰船上,約有15%的火炮位處於無法發射的狀態。
羅德的做法是讓他們把還能射的火炮集中在優勢的單側位上,反正溯流而上時主要是單側射擊。
凡是火炮射程之內的區域,包括聯軍的部分紮營地,還有停放在北岸官道上的車馬輜重都遭到了炮擊。
泥土、碎石、碎裂的原木,甚至是人體殘肢被高高拋起。
只是很快又混合着泥漿潑灑下來。
羅德站在霜燼頸後,俯瞰着下方這片巨大的“屠宰場”。
三萬多人的隊伍,在前兩天的幾輪試探性進攻中是承受過一定損失的。
在營帳中還有不少隨軍的工匠、僕役、馱獸………………
當這支龐大的軍隊在待命和撤離之間徘徊抉擇時遭遇突然襲擊,就很容易產生雪崩式的潰敗。
突襲所造成的混亂就足以致命。
即便撤離的指令已經在某個大帳裏下達,但命令只怕傳不出百步就會被炮聲和慘叫淹沒。
更何況,羅德壓根就沒打算讓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霜燼,左側,前往河灣旁那片灘塗。”
羅德透過精神感應傳遞指令。
霜燼響應迅速,立刻就發出了一聲清越卻不失威嚴的龍吟。
雙翼陡然一振,龐大的龍軀劃出一道弧線,就朝着月河北岸一片相對平緩的灘塗俯衝而去。
那裏正聚集着大量試圖登船逃命的聯軍士兵。
十幾艘平底運輸船和駁船擠在狹窄的水域裏互相碰撞。
船上和船下都已亂成了一團。
只見龍未至,寒霜吐息先一步降臨!
周圍的水域溫度驟降,濺起水滴都在瞬時就被凝結成細密的冰晶。
隨後,肉眼可見的白色霜氣貼着溼滑的灘塗席捲而過。
那些正在爭搶登船的士兵們動作當場就僵住了。
口中呵出的氣息在鬍鬚和眉毛上結成了冰霜。
每個人的手腳都變得麻木遲鈍。
而更可怕的是,船體周圍的水面在咔嚓作響的動靜中,有一層厚實的冰殼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加厚,將船隻給牢牢凍結在了原地。
“是龍!”
“船被凍住了!"
“快推啊,把冰砸開!”
驚恐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但隨即就被更恐怖的景象所覆蓋。
當霜燼第二次俯衝到低空的時候,卻沒有繼續噴吐出致命的寒流。
她雙翼猛地一扇。
於翅膀前方凝聚出來的並不是風旋,而是無數道細如牛毛卻極度凝練的冰晶之刺。
它們如同暴雨梨花般潑灑而下,覆蓋範圍極廣。
單體的威力卻控製得恰到好處,既不會殺死太多人,又足以讓這片區域所有暴露在外的士兵慘叫着撲倒。
身上插滿了冰刺的傷者會很快喪失戰鬥力。
有些倒黴蛋身上的鮮血還沒有流出來就被凍結了,渾身打着顫。
淬魔修爲在白銀級之下的,連用魔素硬抗都辦不到。
不過哪怕只是個黑鐵級的士兵,在相對強健的體魄基礎上,至少不至於當場死去。
羅德對批量殺傷這些士兵毫無興趣。
他的核心目的是讓他們迅速喪失戰鬥力。
士兵就和土地與礦產一樣,對於羅德而言都是可回收的資源。
活人要比死人的價值高。
這也是羅德一貫以來的理念。
下方的混亂加劇。
後面不知情的士兵還在往前湧,而前面受傷和驚恐的士兵則拼命向後擠。
灘塗變成了互相踐踏的地獄。
而霜燼已經拉起高度,載着羅德撲向另一個關鍵節點。
羅德儘量讓襲擊過程更加迅捷,同時通過爆炸物很快就在營地內造成了混亂和大範圍的失火。
但是聯軍的抵抗仍然是存在的。
在附近的一片高地上,有軍官和騎兵預備隊正在集結。
羅德拍了拍霜燼的脖頸,後者聳動脊背就讓他彈跳而起。
霜燼獨自飛遠,而正在往下墜落的羅德眉心中浮現出火焰符文。
天賦就要施展,能力就得運用!
在有需要的時候藏拙可不是羅德的風範。
他整個人在半空中化爲了火焰之身,宛若一道火焰射線,在眨眼的功夫就跨越數百米距離。
隨後,他精準地掠過那杆剛剛豎起並繡着麥金利家族徽記的指揮旗。
在戰場上或亂戰中豎旗,都是打算重新凝聚士氣和作戰序列的表現。
這證明了聯軍中,麥金利家族裏的軍官還是有能人的。
羅德在【火源】化身的情況下,自身蘊含着恐怖的高溫與灼燒力。
只見那尊旗杆連同下方那名舉旗的黃金級軍官上半身都在接觸後汽化消失了。
原地留下了邊緣焦黑融化的痕跡,還有空氣中飄散的焦糊肉味。
在他的火力傾注下,黃金級戰氣也會如黃油般融化。
不過此舉固然有不錯的殺傷力和威懾力,卻會縮短多麗絲【火源】附身狀態的續航時間。
等多麗絲成長到六階火系大法師之後,這一招的威力和續航都能迎來新的提升。
所以這類特殊天賦,本質上還是屬於養成系。
最離譜的是,渾身浴火的羅德飛行速度堪比噴氣式客機。
而且他是能夠瞬間加速和急停的。
還可以在【火源】形態下自如地施展冰霜魔法。
【火源】跟他的【冰霜權柄】和諧共生,沒有產生任何違和感。
但這似乎是板子哥的功勞。
除了一證永證外,它還能確保面板體系的能力全都老老實實,不會互相沖突或紊亂。
甚至於讓羅德能在一定程度上豁免夜鶯【寂滅】的影響。
每次他和夜鶯近距離接觸時只會感覺魔力運轉不暢,但不至於完全喪失魔力。
這大概也是因爲【技藝】錨定了【淬魔】和【施法】的原因。
換而言之,今後就算是沉寂災變再次出現,羅德也有很大概率能豁免大部分影響。
冰與火的能力,在羅德手中得到了巧妙的運用,成爲了精密的戰術工具。
他絲毫都沒有要避嫌的想法。
眼下正是積累傳說的機會。
是的,就是傳說。
連拉格納這位魯莽的國王都有紅龍恩典的傳說。
而羅德除了白龍之主和雪峯讚頌之外,也該進一步爲自己增添一些傳奇的色彩了。
只要他能確保自己後續的權勢爬得夠高,那麼這些對普通人而言顯得匪夷所思的力量會一步步墊高他的聲威。
還能吸引更多潛在的追隨者。
聲威這玩意還是很有用的。
只要名氣夠大,今後對付那些小卡拉米時甚至有機會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一仗羅德已經不追求最高標準的戰果了。
他已將此當成了自己的舞臺。
說實話,他手中積攢的籌碼已經足夠了。
僅是奧列格一個就抵得上七八個巴爾德爾這樣的臭魚爛蝦。
還有至少兩個像喬納森這樣的強者。
說到巴爾德爾,他是羅德此次必拿下的目標。
優先級甚至比能夠拿去換取大量利益割讓的喬納森還高!
因爲答應過那些投奔自己的水兵們,一定要讓巴爾德爾血債血償!
在羅德與霜燼的協同下,聯軍必經的北岸官道、淺水灣碼頭和幾處作爲倉促集結地的林間空地,都掀起了死亡與混亂。
他們不追求一擊殺死成千上萬人,也不與地面部隊和耀光級強者纏鬥。
羅德的主要目的就是賴皮式襲擾。
讓營地中的聯軍漸漸失去組織,從而變成無數個盲目奔逃互相妨礙的個體。
在這場突襲戰中,混亂是比火炮更有力的武器。
放眼望去,月河北岸已是一片悽慘景象。
炮火犁出的焦土坑洞冒着煙,那些冰封的河流與灘塗則反射着慘白的天光。
至少有近萬潰兵都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原地的聯軍發生了人馬踐踏,士兵們丟盔棄甲。
燃燒的帳篷、散落的糧車、傾覆的攻城器械都點綴其間。
而在月河之上,羅德的巡防戰船保持着穩定的巡航速度,側舷炮窗有節奏地噴吐着火舌。
任何試圖在河岸附近的炮射範圍之內重新集結的敵人都會遭到打擊。
同時也將金流城方向順流而下試圖接應的零星船隻給送進河底。
不過河岸邊充其量只匯聚了聯軍的大約三分之一兵力。
真正的殺戮戰場還是在營地的正面,圍繞着那些臨時拒馬、壕溝與樹林間展開的廝殺。
儘管還有聯軍在抵抗,但整體的陣型已經被徹底攪亂。
從天空中俯瞰就能發現聯軍已經被切割成大小不等的塊狀區。
蓄勢已久的致命攻擊分別從三個方位同時襲向他們。
月河方向,登陸部隊藉着炮火延伸射擊製造的短暫火力空白區發起了持續突擊。
轉眼間又有數十艘登陸小艇逆着水流密密麻麻地衝上了北岸淺灘。
海鯊麾下那些剽悍的船鬼水兵,一邊跳上灘塗,一邊發出怪異的呼哨。
他們揮舞着奇形彎刀,眼中滿是屬於捕食者的興奮。
這些船鬼在羅德看來雖然跟正兒八經的正規軍有不小的差距。
因爲他們不擅軍陣,也不擅長正面迎敵。
但在突襲,劫掠和跳幫作戰上都是一把好手。
新登陸的船鬼嗷嗷叫地撲向最近的一股潰兵,七八個古銅級圍着兩名帶隊的白銀級軍官圍毆。
其餘的都去阻截那些兵。
從裝束上不難看出這支潰兵原本是貝克家族的重甲步兵。
他們身上的裝備還算精良,只可惜在混亂中失去了軍陣建制。
面對這羣突然從側面河灘登陸並殺出的亡命之徒,他們在倉促間根本無法像正面對陣時那樣,組織起有效的盾牆。
幾乎在船鬼們接敵的同時,兩道磅礴的氣息從登陸隊伍中沖天而起。
萊文·拉德爾和海鯊島的另外一位五色耀光強者身影快如鬼魅,幾個閃爍便切入潰兵人羣深處。
他們的目標是幾名正在試圖用法術穩定局面的隨軍法師。
還有兩名身上閃耀着強烈堅鑽級戰氣,正在收攏部隊的軍官。
有一名聯軍法師剛剛舉起鑲嵌藍寶石的法杖,口中咒語唸到一半,萊文就已至其身前。
只見那名法師眼中厲色一閃,法杖頂端爆發出刺目的法術光輝。
有一道光護盾瞬間成型。
同時地面竄出數根尖銳的石刺,試圖阻擋他的前進。
萊文不閃不避,只是屈指一彈。
只見一滴被封在剔透冰晶中的暗紅色液體迅速飛出,精準地撞在那棱光護盾上。
沒有過於劇烈的波動和反應。
那滴血冰在接觸護盾的時候,外層的冰晶就碎裂了。
其中那滴粘稠的暗紅色液體猶如擁有生命般的滲透了進去。
緊接着,那原本穩定流轉的法術光輝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能量。
護盾急速黯淡,然後如同肥皁泡那樣破裂消失。
地面升起的石刺也在同一時間失去了控制,原地塌落了回去。
法師臉上的神情凝固了。
他感到自己與周圍遊離魔力的聯繫消失了!
在這個瞬間,就好似置身在一片沒有魔法的荒漠裏。
沒等他從這突如其來的沉寂中反應過來。
萊文已經把鎖鏈套在了他的脖頸上。
這至少是五階的隨軍施法者,俘虜價值不低。
附近那名正在咆哮着指揮士兵結陣的堅鑽級軍官也察覺到了危險。
他怒吼着揮動巨劍斬向萊文。
熾烈的堅鑽戰氣化爲了燃燒的氣霧。
萊文硬抗了一擊,魔素消耗了一部分。
隨後側身讓過劍鋒,手刀如電劈在軍官的頸側。
護體戰氣在那隻手掌面前如同紙糊,這名軍官當即就暈了過去。
殺了固然效率最高,但活捉纔是收益最大的。
血冰,就是夜鶯那蘊含沉寂特質的血液所凝結而成。
冰殼是羅德和霜燼聯手特製的。
對於依賴魔素共鳴的施法者和需要調動外界能量強化自身的戰氣武者而言,這是真正的剋制之物。
雖然數量有限,羅德一共也只製取了三十多滴血冰。
而且效果持續時間也因人和環境而異。
但在關鍵時刻使用效果奇佳無比。
這麼說吧,本來同階對搏勝負大致是五五開。
這個時候己方甩出一顆“夜鶯碎冰冰”,血冰在擊中目標身周後就破裂使得夜鶯的血液暴露在外。
立竿見影的就能讓對手喪失大部分戰鬥力。
在搞定了一位施法者和一位堅鑽級軍官後,萊文猶如虎入羊羣,在敵陣中犁出了一道血肉衚衕。
而另一名海鯊島的五色耀光強者則撲向了其它方向。
聯軍中的耀光級強者此時的狀態很尷尬。
他們無法去應對來襲的同階強者,因爲他們的優先任務從作爲高端單體戰力參戰,變成了保護巴爾德爾等人。
巴爾德爾是黃金級,盧奧勳爵和喬納森伯爵則是堅鑽級。
但不管是黃金還是堅鑽,走出去就要被圍毆。
己方的聯軍編制已經徹底亂套了。
但論各階強者的總數,聯軍其實只多不少。
只是現在聯軍各自爲戰,散亂地分佈在各處。
反觀羅德一方,作爲進攻方反而能集結優勢戰力狠鑿一個點。
此外,就在海鯊麾下的耀光級強者打開缺口的同時,戰鬥局勢發生了變化。
後續跟進登陸的黑灘陸戰隊和奧爾德林衛戍軍也像是決堤的洪水那樣湧上了岸。
黑灘陸戰隊訓練有素,在登陸後迅速以班組爲單位展開。
他們跟船鬼不一樣,根本不與混亂的潰兵過多糾纏,像一把把精準的手術刀,沿着被炮火和強者撕裂的傷口,朝着聯軍縱深的幾個預設節點穿插。
其中一隊由兩名黃金級軍官帶領的陸戰隊精銳,從儲物空間裏取出了兩套沉重的加特林機槍組。
在同伴的掩護下,衝向了附近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
那裏原本是聯軍的一處瞭望哨和遠程弩炮的陣地,此刻那裏的守軍早已被空中的霜燼和羅德的襲擾嚇得魂飛魄散。
原地也只剩寥寥幾人。
“快,制服殘敵,架設陣地!”
黃金軍官發出低吼。
按照新式訓練綱領,他們當前的架設步驟已經慢了將近五秒鐘了!
士兵們三下五除二便將沉重的加特林機槍固定好。
副射手迅速裝上黃銅彈鬥。
另外幾人則拿出捆紮成集束狀態的禮讚四號。
他們隨後拉開保險栓,分別朝着土坡下方幾處潰兵比較密集,且試圖依託輜重車輛頑抗的區域奮力投擲過去。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接連亮起,破片和衝擊波將聚集的潰兵掀翻。
就在爆炸聲尚未完全消散之際,兩組加特林那標誌性的裂帛嘯音驀然響起。
“嗤嗤嗤嗤——!”
十根槍管高速旋轉,火舌在前方噴湧,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風暴,潑灑向下方的一條必經斜坡。
正在沿着斜坡亡命奔逃的聯軍士兵像是被狂風捲過的草叢。
他們成片成片地倒下,殘肢斷臂橫飛。
鮮血瞬間染紅了泥濘的坡道。
任何試圖衝過這條死亡斜坡的企圖,都在兩組加特林的交叉掃射下化爲了泡影。
班組步兵則手持轉輪步槍,點射範圍內那些戰氣萎靡的目標。
同時帶隊的軍官已經揚起了黑礁旗和奧爾德林的鳶尾花旗幟!
“爲了羅德老爺的黑金事業!”
這個制高點,成了卡死附近潰兵逃竄的鐵閘。
與此同時。
卡林邦城的方向,高舉金色鳶尾花旗幟的重甲騎士團化身鋼鐵洪流轟然撞進前沿戰團。
他們在出城後就迅速向兩翼展開,給後續部隊套上了一個堅固的移動護套。
緊隨其後的卡林城守軍中精銳步兵方陣,由索克爵士親自帶隊壓陣。
黃金級與堅鑽級軍官作爲鋒矢前出!
他們保持着嚴整的隊形,徹底轉化爲移動的鋼鐵叢林。
遠看時長矛如林,近看時每一簇鋒刃都映着寒光。
步兵們踏着震地的步伐,朝着陷入混亂的聯軍大營側翼碾壓了過去。
而更後方,手持新式軍弩的射手們,在隨着隊伍推進的過程中就不斷進行着精準射擊。
他們重點瞄準那些試圖重新組織陣列的敵軍軍官和旗手。
而城中的施法者們也沒有閒着。
他們大多年邁,基本都已從殿堂退役多年。
不過法師和淬魔戰士不同。
老邁的淬魔戰士實力跟巔峯期比都會下滑。
這點就連雲杉騎士也不例外。
但雲杉騎士在巔峯期的時候本就有着超過一般同階強者的魔素積累,即便衰落了不少,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此刻,卡林城供奉的這些施法者紛紛施展沼澤術、荊棘術、浪湧術等範圍法術,在特定區域裏製造小範圍的地形障礙。
主要目的還是遲滯潰兵的逃跑與匯合。
衝鋒的騎士團很快與聯軍邊緣發生了碰撞。
潰兵在面對組織嚴密士氣如虹的鋼鐵騎兵時,很難形成有效的抵抗。
偶爾結成稀疏的盾牆和矛陣也會被鐵蹄強行踏碎。
每有一位騎士倒下時,總是伴隨着數倍的敵軍被先一步砍倒。
鳶尾花旗幟所向,擋在前方的潰軍頓時都四分五裂。
騎士團並沒有深入去追擊潰兵的核心區域。
那裏太過混亂,很容易失去陣型和衝擊力,所以他們主要沿着潰兵營地邊緣的開闊地帶反覆衝殺驅趕。
目的是限制敵軍的移動範圍,使其一步步進入預設的死亡地帶。
特黎瓦辛和奧列格預設的五把刀沒能成功地刺進奧爾德林的身體中。
但羅德準備的這幾把刀可是沒有一刀落空的。
整個戰場都經過了精密的劃分。
羅德除了騎着霜燼俯瞰外,他的小地圖本身就是最好的眼睛。
這讓他無需依賴斥候的頻繁反饋,也能在極短的時間裏探明地形和敵軍的分佈情況,並制定出精準有效的戰術。
月河確實是頂好的助力,溯流而上的艦隊成了封鎖他們退路的鐵錘。
登陸的士兵和強者則是趁着混亂進一步撕開傷口並直插要害的尖刀。
而從卡林城中衝出的守軍負責正面推進,他們是驅趕羊羣的牧羊犬。
羅德所調動的這幾部分戰力各司其職。
各方聯動無間,沒有哪一部分戰力被閒置,更沒有哪個環節出現脫節。
至於他和霜燼,唯一的任務就是煽風點火引發混亂。
他們從來都不是爲了追求殺傷主力而入場的。
聯軍原本的兵力優勢,在這種立體的多層次打擊下成了加速崩潰的催化劑。
人越多,混亂越甚,那麼互相踐踏的現象就會越慘烈。
羅德一方推進時纔會越發順暢。
巴爾德爾侯爵此刻渾身顫抖,他在扈從的協助下披起符文重甲,手中揮舞着一柄長度駭人的單刃大刀。
周身噴薄着璀璨的黃金戰氣,在一羣親衛的簇擁下,他試圖穩住一片區域,收攏敗兵。
“不要亂。”
“貝克家族的勇士們,都向我靠攏,結盾矛圓陣!”
他聲若雷霆,暫時震住了一小片潰兵。
大約有數百人開始心驚膽戰地試圖向他聚攏。
這次聯軍當中,就他沒有帶耀光級強者隨行。
原本想着進來打打醬油,跟着特黎瓦辛家族和麥金利家族屁股後頭瓜分戰果,沒想到會遭到羅德的重拳打擊。
所以此時喬納森伯爵和盧奧勳爵身邊都各自有耀光級強者保護,就他是孤家寡人。
所以只能匆忙地出來集結家族重步兵。
貝克家族的重步兵其實還是有點兒名堂的。
尤其是他們的多種盾陣,只要結成了陣勢,那麼巴爾德爾就有機會向北突圍。
在巴爾德爾的突圍計劃中,他打算先想辦法竄進那片丘陵地帶,然後再尋找逃命的機會。
現場這麼混亂,他連發動保命卷軸的機會都沒有。
那些七階以下空間法術卷軸需要半分鐘以上的激活時間。
天知道羅德的突襲如此果斷,而且還如此精準。
對方簡直像是開了天眼,根本不需要鬼鬼祟祟的偵查就摸清楚了聯軍營地的所有佈局。
每一路的來襲者所進攻的方向都是聯軍真正的薄弱點。
只是沒等這個脆弱的圓陣成型,就有一道紅髮的身影帶着兩名堅鑽級、四名黃金級和十二名白銀級強者組成的豪華小隊專門朝着他衝殺而來。
來者正是海鯊和她身邊的精銳。
其中還包括了曾經跟羅德一起去探查邪化劣魔的堅鑽級軍官卡登!
他們目標明確,正不顧一切地朝巴爾德爾衝來!
海鯊親自盯上了這條大魚。
那雙黃色鯊眸鎖定巴爾德爾,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
“侯爵大人,你將會是我送給小羅德的一份禮物。”
“海鯊島的賤人!”
“難道你們忘記了當年的拜倫·奧爾德林怎麼打上海怪島的嗎?”巴爾德爾發出怒吼。
只見海鯊揮刀的動作不停,臉上笑意更甚。
“蠢貨,我對月河之主不感興趣。”
“因爲我喜歡的......是他的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