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好像不太妙。
喬樂安看着遠處身影正在變得稀薄的仙子投影,神色有些擔憂。
“確實。”
林薇薇的眼光更毒辣些,她開口說道,“陳江現在的這種狀態,還有召來的那位仙子,似乎都是限時的。現在時間快要到了。”
“那怎麼辦?”
旁邊的蘇明有些焦急,“如果連陳江都敗下陣來......”
“那就我們頂上。”
唐雨語氣冷靜,“上面的支援快要到了,我們能多拖一會,霖水城獲救的概率就更大一些。”
這話說出口,讓在場的超管局成員們皆是握緊了拳頭。
“等一下。”
沒等他們發表什麼願爲霖水城拋頭顱灑熱血的言論,林薇薇忽然開口,“你們看陳江在幹嘛?”
衆人抬眼望去,卻見陳江已經收起了大明王法相,走到了那被松風道長劈地殘破不堪的祭壇前。
“他去祭壇那裏幹嘛?”
蘇明疑惑,“難道是想通過祭壇把這邪神送回去?”
“難道說......他還有沒用出的底牌?還有沒施展的手段?”
有一超管局成員帶着希冀的語氣說。
沒有人回應,所有人都注視着陳江的動作。
他們的所有希望,都在陳江身上了。
而此時,陳江已經順着功德金身的指引,走到了破敗的祭壇。
“神降……………能行嗎?”
他有些不太確定地問。
神降儀式需要祭壇,需要祭品,需要完整的儀式流程,“盛宴”組織在霖水城開了七八個血肉祕境,不知祕密籌備了多久,才勉強成功。
而自己這裏什麼都沒有,要怎麼進行神降呢?
可現在也沒有什麼其他辦法,陳江只能選擇相信虞緋夜。
破敗的祭壇上,血肉組織仍在微微蠕動,那些被松風道長天雷劈焦的創口邊緣,細小的肉芽正努力地嘗試重生。
陳江站在祭壇中央。
腳下是黏膩溼滑的觸感,空氣中瀰漫着血腥與焦臭混合的氣味。
周圍那些鑲嵌在臺階上的眼珠大多已被雷火燒燬,僅剩的幾顆還在轉動,用僅存的、渾濁的視線盯着他。
“娘子,替我拖延些時間。”
他低聲開口。
“好。”
雲洛衣沒有問爲什麼,也沒問他要做什麼,她漂浮在半空,一道道切割空間的劍氣憑空斬出,替陳江擋下那些試圖靠近的血肉觸鬚。
陳江閉上眼。
識海之中,那尊功德金身安靜盤坐。
紅髮如瀑,面容與虞緋夜一模一樣。
功德金身口中低誦:
“以血爲植,以殺供養。”
陳江跟着念:
“以血爲植,以殺供養。”
“身是紅蓮開地獄,心似菩提證涅槃。”
“長夜猩紅之月,終末腐敗之花。”
“降妖救難血檀功德主,除魔度厄緋紅觀世音......"
隨着尊名誦出,那尊功德金身驟然光芒大盛。
但那光,卻不再是先前澄澈溫暖的金色。
而是紅。
一種難以言喻的紅。
不是鮮血那種刺目的猩紅,不是火焰那種灼熱的赤紅,而是更深邃、更幽暗,彷彿能容納一切罪孽與慈悲的緋紅。
陳江腳下的血肉祭壇開始顫抖。
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共鳴。
那些被雷火燒焦的肉芽停止了掙扎,開始以一種詭異的韻律律動。鑲嵌在臺階上僅存的幾顆眼睛同時轉動,齊刷刷望向陳江。
一股無比恐怖卻又令他倍感熟悉的力量,以功德金身爲錨點,降臨到了他身上。
他笑了起來。
“幫我擊潰這尊邪神吧,虞施主。”
他說。
“如你所願。”
一道女性嗓音在他耳邊響起。
不,準確來說,這話就是他自己說的。
“那是......”
林薇薇瞳孔微縮。
她看到,陳江的頭髮正在發生變化。
原本的黑色短髮開始變長,從髮根開始,一絲絲,一縷縷,化爲緋紅色,並不斷增長。
眨眼間便已及腰。
“他的氣息……………”
唐雨難得地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又開始暴漲了......”
原本陳江用出【剎那昨日】後,自身氣息便已達到四階。
再加上他幾乎擁有淨塵禪師的全部佛法理解與戰鬥經驗,他的真實實力足以媲美五階。
而此時此刻,短短幾個呼吸,他已經突破五階,並且還在漲。
五階中等......五階上等......五階巔峯......
然後,停住了。
不是漲不上去,而是五階巔峯,已經是這個世界所能承擔的極限。
那血肉巨樹,也同樣是五階巔峯。
“我靠,他真還有底牌沒用啊。”
蘇明瞪大了眼睛,“他到底有多少手段?”
沒有人回答。
此刻,“陳江”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不再是陳江原本的黑眸,而是泛着妖異的紫色。
“夫君......?”
雲洛衣停下了動作,望着陳江,眉頭緊。
“陳江”抬頭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道,“一邊待着去,別妨礙我。”
聲音是陳江的聲音,卻又帶着某種說不出的韻味,彷彿有另一個女聲在和陳江的聲音完全重疊。
雲洛衣:?
“你是誰?”
她蹙眉問。
“陳江”卻沒回答,只是緩緩邁步走向血肉巨樹。
伴隨着她的步伐,一朵朵妖豔的猩紅腐敗之花在她腳下盛放。
原本被暗紅與金光佔據的天穹,迅速被一抹更加強大更加恐怖的緋紅色覆蓋。
彷彿整個世界都被緋紅佔領。
“是你!是你!又是你!”
血肉巨樹似乎認出了她。
此刻,這尊邪神身上成千上萬隻眼睛皆是怨毒地盯着“陳江”,祂發出了自降臨到現在最爲暴怒的聲音,“你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你又跟過來了!該死!該死!”
“你就這樣招呼老朋友嗎?”
“陳江”搖搖頭,失望道,“明明以前你會很親切地稱我爲‘孩子’的。”
“我沒有你這樣的孩子!你這該死的瀆神者!忤逆者!背叛者!去死!”
血肉巨樹憤怒地搖晃着軀體,無數血肉觸手抽打而來,卻又在進入“陳江”三米氛圍後迅速腐敗,跌落在地,並長出一朵朵猩紅之花。
“你還是這樣認不清現實。”
“陳江”緩緩抬起手,“我能擊敗你一次,就能擊敗你無數次。”
那隻手修長白皙,分明是陳江的手,此刻卻透着一種詭異的妖冶。
指尖所向,漫天緋紅如潮水般湧向血肉巨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