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校場上,五百餘卒伍揮舞長矛,全力吼殺。強壯的身軀配合上鋒利的長矛,宛如五百頭猛虎正在咆哮。
殺氣沖天,聲震寰宇。
等時辰到了,有親兵前來通知張勝。
張勝一聲令下,結束了今日的操練。
雖然操練結束,但不代表作鳥獸散。士卒先行整理隊列,然後以伍長、什長、都伯等編制,成羣結隊散開,隨即進入了自己的長屋。
他們先行放下兵器,解開身上的精甲、皮甲,先擦了擦汗,然後纔拿着碗筷去打飯。
當他們解開精甲、皮甲的時候,顯露出了脂包肌的強健身軀。因爲剛剛訓練完的原因,肌肉正在顫動,皮膚冒着熱氣,散發着濃郁的陽剛氣息。
直到這個時候,士卒們纔算完成了今天的訓練。接下來是自由活動了。互相說話開玩笑。等打了飯菜回來,或坐着,或站着大快朵頤。
他們的食量都很大,是普通漢子的二三倍。
尤其是在訓練日的時候。
養他們不算俸祿,每天的口糧就是天文數字,能很快把一個鉅富喫垮。
當然,也是因爲劉諶的軍隊待遇特別豐厚。劉漢哪怕是駐紮在漢中邊防的正規軍,喫的也都不如劉諶的衛隊。
等結束之後,張勝、王衝進入了位於軍營中心的衛尉衙門。
現在張勝全家都住在這裏。
但張勝喫飯不開小竈,士卒喫什麼,他就喫什麼。只是多了酒。
親兵打來飯菜,張勝、王衝面對面跪坐,一起大快朵頤。
等酒足飯飽後,王衝讓親兵進來收拾了一下。他走了出去,把門關上,回來坐下。
“嗯?”張勝察覺到異樣,抬頭看向王衝。
王衝低聲說道:“勝。我很困惑。王這是在養精兵啊。只要給我們時間,成都內沒有人是我們的......”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臉色語氣都興奮了起來。與此同時,目中露出困惑之色,說道:“但想謀取大位,只靠精兵不成。王應該交結大臣,增加朝野聲望。但是王......”
張勝淡淡說道:“衝,你醉了。”
“是有點醉了。”王衝壓下了內心的興奮,點了點頭,然後岔開了話題。
張勝相信劉諶。
他相信張勝。
所以纔有了他們一夥。但他始終對劉諶將信將疑,劉諶行嗎?真有那個心嗎?
現在他漸漸信了。
此時蜀中安逸,精兵都在邊疆。成都武備廢弛,雖然兵多,但都是烏合之衆。
只要給他們時間。
率領這五六百精兵來個忽然襲擊,就可以佔據成都。
但是這樣又不行。
首先行爲並不正當。
其次,想奪取皇帝大位需要有黨羽根基。
而北地王劉諶除了軍事上之外,沒有其他建樹。
劉諶幾乎在王宮內待着,別說結交大臣,連黃皓都不怎麼聯絡。
真是讓他費解。
王衝甩了甩頭,如果拋棄這種種。
他覺得待在這裏很舒服。
劉諶把軍事上的一切都託付給了他們,他們每日訓練兵馬,看着卒伍每天都在精悍。
痛快。
“勝。我們的卒伍漸精,卻沒有見過血。只要沒有見過血,就不算精銳。要不要請示王,去擊盜賊?”王衝低聲問道。
“我們是王前侍衛,不是軍隊。肯定不能隨意去進攻盜賊。”張勝搖了搖頭。不過因爲民不聊生,巴蜀盜賊確實蠻多的。
“那該怎麼辦。”王衝皺起眉頭說道。
“圍獵。”張勝言簡意賅道。
王衝眉頭一挑,隨即微微頷首。
讓新兵見血,對手不能太強。流寇、盜賊是首選。在不能這麼做的情況下,圍獵也是選擇。
圍獵不是田獵。
涉及軍令下達,軍隊調度,合力圍殺猛獸。
相當於軍事行動。自古以來,就有大將用圍獵來練兵的傳統。
不過圍獵也要等秋收之後。
..........
早上。
天還沒有亮。
生物鐘就叫醒了劉諶。
劉諶說道:“起。”
帷帳外的太監立刻捲起了帷帳,早有準備的宮女、太監各司其職。
劉諶不用自己動手,就完成了洗漱、更衣。
甚至他也可以不用自己動手喫飯。
但喫飯這種事情,他還是傾向於自己動手。
飽食之後,他離開寢宮散步,隨後回到書房看書。半個時辰後離開書房,派人傳召張勝。
讓張勝指導他怎麼使用馬槊。
怎麼鍛鍊身體,怎麼用劍等等。
日常的讀書、習武、休息。
不過今天他有事。在練了一會兒後,就讓張勝下去了。他回到寢宮,沐浴更衣之後,來到一間房間內,等待來人。
因爲人設,現在他的衣裳、被褥都不薰香了。蜀錦衣裳又不能洗,穿的久了難免有味道。
他只要不出門,就不穿蜀錦衣裳。
劉諶等了一會兒後,太監從外走了進來。說是“陳戲距離王宮還有三裏路。”
稟報完後,太監就離開了。
等他再進來,陳戲已經在門外了。
劉諶說道:“讓他進來,賜酒食。”
“是。”太監躬身應是,轉身離去了。
片刻後,衣冠華美,恨不得全方位展現陳氏鉅富的陳戲從外走了進來。
他不敢打量劉諶,對劉諶行禮道:“小人拜見大王。”
“免禮,坐。”劉諶打量了陳戲幾眼,對他的鉅富氣息很滿意,說道。
“謝王賜座。”陳戲一絲不苟的拜謝,然後來到了座位上坐下。
宮女端着酒食進來。
劉諶與陳戲一邊酒食,一邊說話。不親近也不疏遠,彷彿兩個同僚正在談論公事。
而其實現在二人的關係是妹夫與大舅子。
劉諶已經下了聘禮,陳氏也已經準備好了嫁妝。
雙方約定在年末婚禮。
有了婚約就不會反悔。陳雍迫不及待的派遣兒子來到成都,名爲拜見北地王,其實是打算與李氏攀親戚了。
陳雍連宅子都買好了,就在李球家隔壁的隔壁。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劉諶雖然在王宮內,但什麼都知道。他對陳氏的行爲沒有表達任何觀點。
人家是給了錢的,嫁妝豐厚。
結交李氏是人家應得的。
劉諶與陳戲酒食完畢。抬頭對陳戲說道:“寡人要召見國相、賓客談論。戲,你可願旁聽?”
“榮幸。”陳戲行禮道。
劉諶微微頷首,命太監去通知楊勇等人。
楊勇到任已經有一段時間。
他與他的臣民也應該沐浴沐浴祖先的榮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