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老爸你別誤會啊!”
江渝白連忙解釋:
“就是我鄰居兩個同齡的女生而已。”
江平瀾頓時放鬆下來:
“我說呢……”
他就說呢,自家養的豬怎麼突然就開竅了,會拱白菜了不說,還一拱就是兩顆。
“兩個同年級的女生.....那不是你同班同學嗎?”秦惠儀絲毫不給他面子,“你這麼心急忙慌地搬出去,不就是爲了她倆嗎?”
“什麼?!”
江平瀾唰地坐了起來。
“老媽您能不能不要誣陷我,”江渝白據理力爭,“我明明是爲了逃避餓死在這兒才搬的家。
江平瀾頓時放鬆下來:
“確實確實....”
“是嗎?”秦惠儀挑挑眉,“那爲什麼我去你那兒,你人不在,反倒是那個女孩子繫個圍裙給我開的門?”
“什麼?!”
江平瀾唰地坐了起來。
江渝白一臉被冤枉的神色:
“那是我跟人家談好的,一個月一千二,幫我做做飯打掃一下,僱傭關係,清清白白,您想到哪兒去了。”
江平瀾頓時放鬆下來:
“哦,做飯的啊.....”
“那人家姐姐在你屋裏做飯,你跟人家妹妹在一邊聊什麼悄悄話呢?”
秦惠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我可數着時間呢,你起碼在人家房間裏待了二十多分鐘——怎麼,是去幫妹妹做飯了?”
她掰着手指數落起來:
“還有,之前你們班主任打電話給我,說你和人打架了......就是爲了那個妹妹吧?”
江平瀾唰地坐了起來,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我說你們娘倆,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這倆人一唱一和的,是讓他在沙發上做仰臥起坐呢?
江渝白無奈地解釋道:
“老爸,你是知道的,我完完全全就是個喫貨。”
“這鬼地方沒的喫不說,老媽這手藝......嗯,所以我老早就想換個地方住了。”
“正好,人家做飯又好喫,家裏也稍微有點困難,我就讓人家來我這兒做點家務。”
說到這兒,江渝白頓了頓,又道:
“老媽當時來,正好撞見了人家姐姐在給我做飯呢,還拉着人家說了半天”
“至於我爲什麼在妹妹那兒.....”
他滿臉誠懇地開口:
“我倆......是在學英語。”
秦惠儀:“?”
江平瀾:“?”
一片沉默的寂靜後,江渝白勃然大怒:
“不是,您二位這是個什麼表情?!是不相信你們兒子的話嗎?”
江平瀾輕咳一聲:
“兒子啊,其實本來我是站你這邊的,但現在麼——”
一旁的秦惠也幽幽接話:
“其實前面說的那些我都信,可你要說你和人小姑娘關在房間裏學英語………………”
她嘖了一聲:“你編瞎話也編個正常點的好不好?”
“怎麼,你倆不相信您兒子的人品嗎?”
“那倒沒有,”秦惠聳聳肩,“我倆是不相信你會學英語。”
江渝白:“?”
不是,這年頭說真話都沒人信的嗎?
雖然他和林聽晚確實沒在牀上學英語……………
可他和林見夏,那是實打實地在背單詞的好不好!
“兒子啊.....那兩個女孩子我也見過,都是挺好的孩子,你要是想和人家多接觸接觸,我們也沒意見。”
秦惠儀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
“但人家馬上要高考了,輕重緩急你心裏有數,該有的分寸自己把握好了。
聽到這話的江渝白嘴角一抽
“老媽,我也要高考了......”
秦惠儀嘖了一聲:
“人呢,各有所長,英語實在學不會就算了,反正你也沒打算出國。”
“爸媽的態度一直很明確,成績你盡力就好,但人品絕不能出問題。”
她斜睨着兒子,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可你說你倆關在屋裏學英語.......是不是有點太侮辱你老爸老媽的智商了?”
江渝白麪無表情,聲音幽幽的:
“現在已經不是人品不人品的問題了,現在是你倆對兒子的信任問題。”
嗯?
見他這番理直氣壯的模樣,秦惠儀眨眨眼,心裏竟然有些拿不準主意。
她捅捅一旁喫得正香的江平瀾,沒好氣道:
“別喫了,趕緊拿點主意,你兒子到底有沒有撒謊?”
江平瀾剝小龍蝦的手沒停,只是抬頭瞥了江渝白一眼,隨口道:
“你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沒承認。”
“我看.....怕不是真沒說謊。”
秦惠儀一愣,扭頭看向江渝白:
“真沒有?”
“真沒有!”江渝白沒好氣道,“我在這兒騙你們幹嘛?”
“學校裏新設了個進步獎學金,我倆正好是一個學習小組,她幫我補習語文英語,我幫她補習數學物理。”
秦惠愣了半晌,忽然一拍手,喜笑顏開起來:
“哎呦,真是好姑娘啊!”
“我說兒子,你這福氣不淺啊,人家雙胞胎姐妹,一個幫你料理家務,一個還給你補習功課啊。”
其實這倆是一個人.......
不過江渝白又不好直說治病什麼的,所以只能讓林聽晚來領一下姐姐的功勞了。
他點點頭,無奈道:
“所以說,真就朋友關係,老媽你之前都說到哪兒去了。”
“好好好,朋友朋友,”秦惠儀點點頭,“對了,你們那兒還缺什麼?菜缺不缺?”
江渝白擺擺手:“不缺不缺,樓下就是菜市場呢。”
他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什麼,摸摸下巴道:
“對了,好像還真有點老媽你幫的上忙的.......”
“說說說,儘管說!”秦惠儀大手一揮,“你讓我給人家免了今年的房租都行。”
“.....那倒不用。”
就算自己說了,林見夏怕也不會答應吧。
他回了回神,開口道:
“就是......她們那屋子沒空調,您看能不能找人裝一個唄?”
“沒空調?”秦惠儀想了想,“對了,錦繡新村是老小區了....”
“沒問題,我去說一聲,大概明後天就能讓人上門裝。”
江渝白摸摸下巴,又補充了一句:
“那什麼....就說是街道的老舊小區改造項目,別提是房東專門給裝的。”
聽到這話,秦惠儀跟看外星人似的打量了他一番,嚯'了一聲:
“還知道害羞了?”
“......什麼叫害羞。”
而一旁喫着小龍蝦,默默聽着的江平瀾卻挑了挑眉,輕笑一聲道:
“兒子啊,你這行事風格,倒挺有老爸當年那風範啊。”
江渝白無奈地撇過頭:
“您又來湊什麼熱鬧?”
“你還真別說,”江平瀾一揮手,“別看你媽現在收租收得手軟,我像個閒人似的……”
他摘下手套,眉眼間帶起幾分飛揚的神採:
“當年你媽窮得飯都快喫不上了,全靠我變着法子接濟。
秦惠瞪他一眼: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還提!”
“嗨,這不是給兒子傳授點經驗嘛。”江平瀾笑呵呵地往沙發背上一靠,“那時候啊,我什麼藉口沒用過?”
“什麼小賣部抽中的“再來一瓶”,什麼“超市滿贈多了一份”,什麼‘同學家裏寄太多喫不完………………”
“反正就是變着花樣往她那兒送,還要照顧你媽的心情。”
“送着送着......就變成我老婆了。”
秦惠儀老臉一紅,伸手輕拍了他胳膊一下:
“哎呦,你在兒子面前瞎說什麼呢!”
而江渝白麪無表情地看着自家爸媽秀恩愛,等了好一會兒才幽幽開口:
“老爸......既然您這麼熱心,我倒真有個忙想請您幫幫。”
江平瀾一愣,心裏忽然浮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什麼事?”
“也沒什麼,”江渝白聳聳肩,“就是之前去她們家,那兒的茶實在是難喝得要死。”
“我記得老爸你房間裏不是有茶葉麼,叫什麼明前龍井......”
“我拿一點過去.....您不介意的吧?”
江平瀾:“
臨走前,江渝白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戰利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左手拎着一罐從他老爸珍藏裏順來的明前龍井,右手提着從老媽那兒薅來的幾盒進口點心。
包裏還塞了些倆人帶回來的旅遊特產————可謂雁過拔毛,收穫頗豐。
“行,裝備齊全。”
他掂了掂手裏的分量,嘴角微揚。
江平瀾站在門口,挽留道:“真不留下來喫個飯再走?”
“老爸,您這話騙騙外人就好了,還想拉我來受罪啊?”
江渝白回頭揶揄道。
“老媽的手藝,還是您一個人享受就好了。”
聽到這話,一旁的秦惠儀直接給氣笑了:
“嘿你這臭小子,怎麼說話呢?”
“你老媽辛辛苦苦把你喂這麼大,現在翅膀硬了,開始嫌棄我做的飯了是吧?”
江渝白咂咂嘴,誠懇地開口道:
“老媽,人林見夏的手藝你也嘗過,您摸着良心想一想,您和人家的手藝比起來…………………怎麼樣?”
秦惠儀沉默了幾秒,忽然瞪了他一眼:
“快滾!”
“得嘞!”
江渝白快快樂樂地出了門。
看着自家兒子遠去的背影,秦惠儀摸了摸下巴,忽然開口道:
“老江,你說咱們兒子這…………………”
“要麼姐姐,要麼妹妹。”
江平瀾回答得斬釘截鐵。
秦惠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
“我說你連去都沒去過,這麼肯定啊?”
“等着吧,說不定帶回家來了還在嘴硬呢。”
江平瀾聳聳肩。
“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好奇道:“老婆,那小姑娘....飯做的真這麼好喫嗎?”
“不想喫是吧,那你晚飯就別喫了!”
秦惠瞪了他一眼,扭身回了房。
等到江渝白重新站在錦繡新村的小區門口時,時間已近傍晚五點。
那條夜市街已經漸漸甦醒過來,攤販們陸續支起攤子,烤爐裏騰起的煙火氣裹着孜然與油脂的焦香飄散開來。
江渝白只覺得肚子咕咕直叫,提着大包小包快步上了樓。
負重一路爬到五樓,他喘着粗氣,嘴角一抽。
早知道該讓老媽把這破樓梯房的電梯也一併裝了........
他拋開這念頭挪到自家門前,低頭左右看看,最終還是懶得掏鑰匙,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防盜門。
門內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在門後停下,卻遲遲沒有開門。
大概是在透過貓眼打量吧......
江渝白心下瞭然,提着袋子朝貓眼的方向晃了晃腦袋,又抬了抬手裏的袋子。
隨着咔嗒'一聲響,門被拉開。
一身居家裝的林見夏站在門內,好看的小臉上滿是愕然: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這還早嗎?”江渝白奇怪道,“不是說好下午回來的麼?”
他抽了抽鼻子,眼睛倏地亮了亮:
“餓死我了——飯應該做好了吧?”
不知爲何,林見夏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尷尬:
“做,做好是做好了…………”
江渝白卻沒在意這些細節,滿心只惦記着乾飯。
他興沖沖地走到餐桌旁,忽然愣住了。
飯確實是做好了,但桌上只擺着簡簡單單的一盤炒青菜和一小碗番茄蛋湯。
而林聽晚正喫到一半,咬着筷子,歪頭看向他。
林見夏耳根泛紅,慢慢挪到他身邊,聲音裏帶着窘迫:
“我、我以爲你會在家裏喫完飯再過來的啦......所以沒燒什麼菜......飯....也煮沒多少……………”
江渝白盯着那兩盤簡單得甚至可以說‘清貧”的菜看了一會兒,忽然擺出一副幽怨的表情:
“我說你倆.....我可是在我爸媽那兒把你們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他們聽得喜歡得不得了。”
說着,他把手裏的塑料袋放到桌上,一件件往外掏
“喏,這是我爸特意給你倆的茶葉,這是我媽塞的堅果點心,還有這些特產......他們千叮萬囑要我交到你們手上。”
他長長嘆了口氣:
“所以我連飯都沒顧上喫,馬不停蹄趕回來,就爲了給你們送這些。”
“可你們呢?不等我回來一起喫飯也就算了,連菜都只做這麼一點.....對得起我這一片真心嗎?”
林見夏越聽小臉越苦,腦袋垂得低低的,越發覺得自己這事兒做得確實不厚道。
見時機差不多了,江渝白剛要開口,卻見桌邊的林聽晚忽然有了動作。
少女用筷子夾起一根青菜,微微仰起身子,滿臉認真地遞到了他嘴邊。
江渝白看着那雙剛剛還在她碗裏的筷子,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
“晚、晚晚,你在幹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