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殛蒼穹!
“唳!”
雷羽厲喝一聲,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團暴烈的金色雷球。
無數電蛇狂舞,撕裂空氣,帶着毀滅性的氣息,朝着徐楓轟然撞來!
所過之處,青色石板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厲空則悄無聲息地融入自身拉出的陰影之中。
下一瞬。
三道真假難辨,散發着陰冷死氣的爪影從徐楓身後、左側、頭頂三個刁鑽角度同時浮現,狠辣襲殺!
一明一暗,一剛猛一詭譎。
兩人配合默契,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一擊必殺,至少也要將徐楓重創逼退!
面對這凌厲無比的合擊,青漪瞳孔微縮,身邊女更是驚呼出聲。
然而,徐楓卻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就在雷羽所化雷球即將臨體,厲空的爪影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剎那——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勢”,以徐楓爲中心,轟然爆發!
徐楓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但這一步踏出,他周身那原本內斂的氣息轟然爆發!
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氣勢沖天而起,融合了風的極致迅疾、山的厚重鎮壓、星辰的破滅鋒銳。
“什麼?!”
雷羽瞳孔驟縮,他感覺自己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牆壁。
又像是陷入了一片粘稠沉重,卻又充斥着無數鋒利絲線的領域。
拳勢不由得一滯。
厲空的感受更爲詭異,他覺得自己抓向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團高速旋轉、邊緣鋒銳無比的金屬風暴!
爪上的烏光竟有被切割、消融的跡象!
就在兩人攻勢受挫,心神微震的瞬間,徐楓的雙手動了。
他左手並指如刀,沒有花哨,徑直向前一點。
指尖凝聚着一縷凝練到極致的淡金色鋒芒,後發先至。
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雷羽那狂暴雷球的正中心。
“噗!”
彷彿氣球被戳破,又像是驚雷被扼殺在搖籃。
那足以炸平小山頭的雷球,竟被這一點指芒輕易穿透、湮滅。
餘勁不止,順着雷羽的拳頭,手臂轟然侵入!
隨即,徐楓化指爲拳,身形驟然拔高至兩米多,轟然一拳砸在了雷羽的手臂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啊——!”
雷羽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條右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狂暴的雷光瞬間潰散,他整個人如遭重擊,吐血倒飛!
與此同時。
徐楓的右手握拳,看也不看,向着身側輕描淡寫地一拳轟出。
這一拳,看似緩慢,卻在轟出的瞬間加速到肉眼難辨。
拳頭表面覆蓋着一層薄薄的、扭曲空氣的力場,正是模擬“勢”的初步應用。
帶着“千山”的沉重與“飛星”的爆裂!
“嘭!!!”
悶響如擂巨鼓。
厲空那陰狠毒辣的烏光利爪,與這樸實無華的一拳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僵持。
厲空只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混合着一種震盪臟腑、撕裂氣血的詭異勁道,順着他的手臂狂湧而入。
他引以爲傲的,足以撕裂精金的爪勁,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般破碎!
“噗!”
厲空仰天噴出一口帶着內臟碎片的鮮血,慘叫着向後拋飛。
隨即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接飛出了接引臺的範圍。
墜向下方的雲霧深淵!
淘汰!
兔起鶻落,電光石火!
從兩人暴起發難,到徐楓踏前一步,點出一指,轟出一拳,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等青漪反應過來,雷羽已抱着扭曲的右臂倒在數丈之外,臉色慘白,驚駭欲絕。
接引臺上一片死寂。
連空中懸浮的青玄峯主,那古井無波的眼神,似乎也微微動了一下。
徐楓緩緩收回手,目光平靜地落在掙扎着半跪起來的雷羽身上。
他邁步,不緊不慢地走到雷羽面前。
居高臨下。
雷羽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恐懼、屈辱,還有一絲殘留的怨毒。
“你……………你敢殺我?我雷羽族......”雷羽色厲內荏地嘶吼。
徐楓淡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讓雷羽渾身冰涼:“之前,你說我金翅族如何?”
“我......”
雷羽嘴脣哆嗦,想要說些狠話。
但在對方那冷漠的目光注視下,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看來你沒聽清規則。”
徐楓搖了搖頭,忽然抬起腳,輕輕踩在了雷羽那唯一完好的左臂肩膀處。
“不…….……不要!我認......”雷羽魂飛魄散,終於想要認輸。
但“輸”字還未出口。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與筋骨被強行撕裂的恐怖聲響,傳遍了寂靜的接引臺。
徐楓腳下一震一扯,竟硬生生將雷羽的左臂,從肩胛處撕扯了下來。
鮮血如同噴泉般飆射!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雷羽口中爆發。
他雙眼一翻,劇痛和恐懼之下,竟是直接昏死過去。
徐楓面無表情,彷彿只是扔掉一件垃圾,將那血淋淋的斷臂隨意踢到一旁。
斷臂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指尖還殘留着細微的電弧跳動。
他轉過頭,目光看向了天上的四位峯主:“他還在臺上,沒有認輸,所以我應該不算違規吧?”
青玄峯主眼睛微微一眯,轉頭看向了其餘三人。
那三位峯主都是饒有興趣的看着徐楓。
“不算違規。”
“沒有虐殺。”
“當然不算。”
徐楓微微一笑,抱拳一禮之後這才轉頭看向僅剩的對手——青鸞遺脈,青漪。
青漪被他目光一掃,渾身一個激靈。
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忙擺手,聲音乾澀:“金......金木兄神威蓋世,我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這峯主之位,非你莫屬!我認輸!認輸!”
說着,他毫不猶豫,對着空中青玄長老的虛影深深一禮。
然後帶着驚魂未定的侍女,主動縱身一躍,跳下了接引臺,乾脆利落。
雲霧翻湧。
至此,偌大的接引臺上,便只剩下了徐楓一人。
他獨立臺中央,腳下是昏迷的雷羽。
狂風捲動他黯淡卻依舊挺拔的金羽,獵獵作響。
空中。
青玄峯主緩緩降落,最終懸浮在徐楓身前不遠處。
她深深地看了徐楓一眼,那目光似乎要將他裏外看透。
良久,青玄緩緩開口,聲音中聽不出喜怒:“金翅族,金木。”
“擊敗所有競爭者,留至最後,按照規則,你即爲金鵬峯,新任峯主。”
“恭喜金兄了,之後,便是心性考驗,當然都只是個過場,請隨我來吧。”
青玄微微一笑。
徐楓悄然激活身上的生物貼片,同時一步躍出,落在青鳥身上和她並肩而立:“有勞。”
青鸞載着徐楓與青玄峯主,穿過重重雲霧與禁制,飛向小青穹山深處。
腳下的接引臺與那灘血跡迅速縮小,最終被雲海吞沒。
飛行中,青玄並未多言。
只是偶爾以目光掃過徐楓,似乎仍在評估這位手段狠辣,實力莫測的新晉峯主。
徐楓坦然受之,維持着“金木”應有的冷傲與沉默,同時暗自觀察着沿途景象。
越往深處,宇宙能量越發濃郁精純。
按照異族所說,這應該叫做“靈氣”,這倒是和大夏傳說中的玄幻仙俠傳記中的說法有些類似。
進入“小青穹山”深處後,四周的山峯越發巍峨奇峻,亭臺樓閣的規制也明顯更高。
偶爾能看到氣息強大的異族身影在山間飛掠或靜修。
這裏,纔是小青穹山真正的核心區域。
而這裏的文明,則和徐楓所認知的異族文明完全不同。
正如他之前所感受的那樣,更接近古風。
不多時。
青鸞降落在其中一座相對獨立,但景色秀美的山峯之巔。
這裏有一座古樸的石殿,殿前是一片白玉鋪就的廣場。
廣場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尊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石臺。
石臺約莫丈許見方,表面光滑,刻着一些模糊的,彷彿天然形成的紋路。
徐楓目光落在石臺上,心頭卻是猛地一跳!
這石臺的造型、材質、乃至那股隱隱散發出的,作用於精神的特殊波動.......
竟與他所擁有的【定神臺】極爲相似!
只是規模更大,氣息也更加古老晦澀。
“煉心關,需登上‘問心臺’。
青玄指向石臺。
“臺上陣法會引動你內心深處的記憶、執念、恐懼,構建幻境,考驗你的心志與根底。
此關,無關實力,只問本心。
沉淪幻境者,淘汰。
心境有瑕,來歷可疑者,亦會顯露端倪。”
她頓了頓,看向徐楓:“金翅族傳承斷續,來歷或有不清之處。
此關對你而言,或許比接引臺更爲兇險。你可要調整片刻?”
徐楓神色平靜,甚至嘴角還帶着一絲淡淡的不屑:“我金木行事,但求問心無愧。
些許幻境,何足道哉?請開啓便是。”
“仁兄還是不要小瞧,此乃上界使者親自佈置,用以考驗心性、追溯本源、明辨忠奸。
所有新任峯主,皆需經此臺考驗,方算名正言順。”
她看向徐楓:“金木峯主請上臺,只需盤坐其上,敞開心神即可。
臺上自會生成幻境,考驗你的意志與根底。
切記,莫要強行抵抗幻境演化,順其自然,方能通過。”
徐楓心中凜然。
這“問心臺”恐怕比定神臺更加玄妙。
但他面上毫無異色,只是微微頷首:“有勞青玄峯主。”
他邁步上前,踏上石臺,盤膝坐下。
石臺觸感冰涼,一股奇異的吸力傳來,彷彿要將他精神和意識都吸攝進去。
徐楓沒有抵抗,依言放鬆心神,但精神最核心處,那株銀色神樹虛影卻微微搖曳,灑落清輝,將他的主意識守護其中。
同時,他將早已精心編織的“金木”記憶與心性模板牢牢的印在心底。
下一瞬,天旋地轉。
徐楓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片光怪陸離的迷霧之中。
起初是些零碎的記憶片段——並非徐楓的真實記憶,而是他根據金翅族資料、嘯風提供的傳聞,以及自身想象,精心編織的“金木”的過往。
難以回首的家族往事、孤高的少年獨自離羣。
與強大異獸的生死搏殺,對族中遺失榮耀的不甘與追尋......
後來,他在人族混跡多年,有生離死別,也有朋友反目。
他學習了一些人族功法,也被人族追殺等等。
這些都是徐楓早就做好的準備,甚至相關信息在大夏都有“資料記載”!
而當這些“記憶”如同走馬燈般閃現時,真實感極強。
足以讓尋常領主級強者沉浸其中,分不清虛實。
但徐楓始終是“觀察者”。
這些幻象於他而言,如同觀看一場身臨其境的電影。
雖有觸動,卻無法動搖他的本心。
他甚至在配合幻境“表演”,流露出相應的情緒——高傲、孤獨、憤怒、執着。
幻境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配合”與“穩定”,開始變化。
任何試圖偏離或窺探更深祕密的苗頭,都被他以強大的精神念力與“碎魂七劫”中的技巧悄然化解或誤導。
幻境中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個時辰。
忽然,所有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徐楓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盤坐在問心臺上,石臺表面的紋路光芒正在緩緩黯淡。
他站起身,走下問心臺。
青玄峯主正站在臺下,眼神複雜地看着他。
尋常領主,哪怕是極限領主,在問心臺中少說也要折騰一兩個小時,心緒難免起伏。
像徐楓這般快速、平穩通過,且眼神依舊如此清亮銳利的,極爲少見。
整個過程,不過才10分鐘不到。
“恭喜金木峯主,”青玄的聲音比之前多了幾分正式,“煉心關已過。”
“你的心志之堅,遠超同儕,從此刻起,你便是我小青山第十八峯一一金鵬峯,新任峯主!”
“多謝青玄峯主。”徐楓抱拳,姿態不卑不亢。
“金兄客氣,隨我來吧,我帶你去見上使,領取峯主信物與資源,並聆聽訓示。”
青玄再次召喚青鸞,載着徐楓朝着核心區域深處那座最爲巍峨,籠罩在淡淡紫氣中的主峯“天穹峯”飛去。
路上,徐楓悄然激活了僞裝設備。
其可以讓幻身符的變化更爲真實細膩,同時還能模擬氣血變化。
再加上自己神象鎮獄功的輔助和吞噬了那滴金翅族精血後的神樹模擬輔助。
幾種手段疊加之下,那上使應該看不出自己的破綻。
小青穹山兩位常駐上界使者的居所與處理事務之地。
天穹峯頂。
一座古樸恢弘的大殿內。
徐楓終於見到了那位傳聞中的上界使者。
並非想象中威嚴無匹的老者或異族。
而是一位看起來三十許人,身着樸素青袍、面容普通、氣息完全內斂的男子。
他坐在大殿主位的蒲團上,正慢條斯理地烹煮着一壺靈茶,動作悠然,彷彿只是個尋常茶客。
若非其眉心的一道銀色的羽毛印記,其跟正常人族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但徐楓踏入大殿的瞬間,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
並非氣血或精神威壓,而是一種生命層次與規則層面的淡淡俯視感。
體內神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枝葉輕輕一顫,灑落更多清輝,將徐楓的一切氣息模擬到極致。
其只是隨意坐在主位,周身並無刻意散發的威壓。
但徐楓僅僅與之對視一瞬,便感到靈魂彷彿都要被吸進去,體內氣血與精神力都隱隱凝滯!
星神境!
而且絕非初入星神的雲豹之流可比!
至少也是星神三階,甚至更高!
這恐怕就是嘯風提過的那位常駐使者之一?
“青玄見過幽泉上使。”青玄恭敬行禮。
徐楓眼皮當即一跳。
幽泉?
此人竟然就是那位最爲神祕的幽泉上使?
他不是經常不出現嗎?怎麼會在這?
徐楓心中咯噔一下。
“金鵬峯新任峯主,金木,拜見幽泉上使。”
心中這麼想着,徐楓動作卻不慢,趕緊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幽泉抬起頭,目光平淡地落在徐楓身上。
數息之後,其這才收回目光,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不知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
“金木......不錯。”
他開口,聲音溫和,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空洞迴響。
“接引臺上,以勢破巧,以力壓人,狠辣果決。
煉心關中,心志如鐵,澄澈通透。
金翅族有你這樣的後輩,或許真有重興之望。”
“上使過譽。”徐楓低頭。
“不必謙虛。”幽泉似乎對他很是欣賞,擺了擺手,“既爲峯主,便有峯主的權責與義務。
小青穹山規矩,峯主每月可得‘星神露’三滴,可入‘藏經閣’三層以下閱覽。
可統領一峯資源,招募執事與僕役。
這些,青玄稍後會與你細說。”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然,峯主之位,非享樂之職。
既受其利,便需擔其責。
你新晉峯主,需立一功,以證心跡,以服衆望。”
徐楓心中一凜,知道重頭戲來了。
“請上使明示。”
幽泉使者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緩緩道:“一月之內,提一名人族極限戰神之頭顱,來此覆命。
此人身份不限,大夏、雪原、溼婆餘孽皆可。
但需是貨真價實的極限戰神,且有明確身份證。”
果然!
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