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芸國國都,王殿之內。
一個渾身泥水的探子,衝了進來,一副慌不擇路的模樣:
“陛……陛下!十萬火急!
雲夢澤區域,已……已經有五座城池……”
說到這裏,那探子彷彿被什麼扼住了喉嚨,再也說不下去,只是驚恐地磕着頭。
南芸國主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極爲不妙的預感。
他從王座之上緩緩站起:
“繼續說!”
“是!”那探子渾身一顫,幾乎是哭着喊了出來:
“就在臣前來彙報爲止,已經有五座城池,被……被大虞皇帝蕭君臨,帶兵……佔領了!”
“什麼?”
南芸國主猛地一愣,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佔領?
他不是來馳援的嗎!
他就……他就沒有哪怕裝一下嗎?他臉都不要的嗎!蝗災的災區還沒到,他佔領什麼城池?誰纔是蝗蟲?
“我們的人呢!”他怒聲咆哮,那聲音,震得殿頂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響:
“城裏的守軍都是死人嗎?不知道反抗嗎!”
“陛下……”那探子支支吾吾,聲音細若蚊蠅:
“我們……我們和大虞簽訂了條約,要割地賠款。
而且……而且您下令,面對大虞的救援部隊,要簽發通關文牒,確保其……暢通無阻……”
南芸國主只覺得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
他感覺自己就像那個打開了蟠桃園大門,親手把那弼馬溫放進去的玉皇大帝!
一股被戲耍的滔天怒火,直衝他的天靈蓋!
“蕭君臨!他什麼時候才能抵達災區?”
“目前看來……還不確定。
他……他好像盯上了我們其他的城池……”
“啊啊啊啊啊!”
南芸國主氣得七竅生煙,徹底炸了!
“御駕親征!朕要御駕親征!”他怒吼,狀若瘋魔,顯然氣得不輕:
“再這樣下去,不等蝗災把我南芸國啃完,他蕭君臨就要兵不血刃地,把朕的國土全都給吞了!”
“國主息怒。”
一旁的姜潛淵,雖然心中也在暗罵蕭君臨的貪婪無恥,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勝券在握的從容。
他上前一步,用一種智者的口吻勸誡道:
“國主,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他現在這般猖狂,正是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降臨的徵兆。”
“他現在佔領的這些城池,不過是暫時替你保管罷了。
待他死後,這一切,不就又都恢復原樣,照樣是國主你的了嗎?”
南芸國主猛地轉過頭,那雙充斥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潛淵。
“姜潛淵!你別以爲朕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
他冷笑一聲,那笑聲,充滿了譏諷。
“等蕭君臨死了,你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跳出來說,這些被他佔領的土地,本就是你大夏的國土,對或不對?
你,是在借蕭君臨之手,完成你自己的陰謀!”
額……姜潛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他怎麼就沒想到這一茬?
這個南芸國主,倒是提醒得到位!
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鎮定模樣。
他對着南芸國主,語氣,又誠懇了幾分。
“國主多慮了。
你我乃是脣亡齒寒的盟友,這等背信棄義之事,潛淵斷然不會去幹。
我們共同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除掉蕭君臨!
蕭君臨即將前往災區,我們也該出發了,提前去那必經之路上,爲他佈下天羅地網!
就讓他一路猖狂吧!
他越是猖狂,便越是意識不到危險。
他根本不知道我們的存在,屆時,定能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那孤傲的錦衣少年冷哼一聲:
“這蕭君臨,當真是個異類。”
他記得,師尊提及蕭君臨時,那語氣中的不善。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不善之中,似乎……還夾雜着一絲他無法理解的羨慕?
他搞不懂,師尊那等人物,究竟在羨慕什麼。
南芸國主心中的怒火,被姜潛淵這番話,稍稍澆滅了一些。
然而,就在此時!
“報!八百裏加急!急急!”
又一個探子,以一種更加驚恐更加絕望的姿態,從殿外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陛……陛下!蕭……蕭君臨他……他已經佔領了我們十座城池了!”
那探子說到這裏,猛地吸了一口氣,語調已經破音,尖叫道:
“就在……就在那雲夢澤的地界!那鎮南王李昭陽,他……他甚至把大虞的界碑,都給背過來了!
就那麼……就那麼明晃晃地,立在了新佔的地界上!”
“噗!”
南芸國主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喉頭一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界碑都背來了?
這他孃的是什麼意思!
界碑之外是南芸,界碑之內是大虞?
這哪裏是馳援?
這他孃的,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搶劫!是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