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經合一?”
“你哪來的三葬經!!!”
赫連梵音徹底瘋了!
而最讓他感到絕望的,是從蕭君臨身上,爆發出的那股絲毫不遜於自己,甚至……猶有過之的,完整的,貨真價實的無上之境的氣息!
這才過了多久?
這個怪物,怎麼也踏入無上之境了!
怒火,不甘,不解,在他胸中轟然炸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發出一聲尖利咆哮:
“我浸淫此道千年,又得序列五相助,才堪堪踏入鑄身之境!
你這黃口小兒,憑什麼!”
在無上之境的強者中,此境,共分三重天。
一重天,爲鑄身。
以天地法則,重鑄凡胎肉身,使其堅不可摧。
二重天,爲法域。
一念之間,自成領域,領域之內,言出法隨,我即天意!
三重天,爲我意,掙脫束縛,以我心,代天心!
赫連梵音,不過是剛剛穩固在鑄身之境。
而眼前的南宮青梧,也相差無幾!
至於蕭君臨……他那三經合一的恐怖威勢,分明是將要抵身法域之境的絕頂強者,才能擁有的威能!
這還怎麼打!
“轟!”
沒有任何懸念。
在三人,尤其是蕭君臨那不講道理的,絕對力量的碾壓下,赫連梵音的護體真氣,如同紙糊般,寸寸碎裂!
他整個人pia嘰一下狠狠地撞在了大殿的牆壁上,口中鮮血狂噴!
他怕了。
他看着那個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眼神冰冷的男人,心中,再無半分復仇的狂熱,只剩下對死亡的恐懼!
“別……別殺我!”他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聲音顫抖:
“蕭君臨!我知道錯了!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找到姜潛淵那個老狗!讓你手刃仇人!只要你放過我!”
蕭君臨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從你覬覦我孩子的那一刻起,你就必須死。”
“不!是我錯了!我不該覬覦!我對天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赫連梵音見他油鹽不進,心一橫,咬牙拋出了自己最後的籌碼!
“長生!我可以給你長生之術!讓你長存於世,永生不死!你的大虞,可以千秋萬代!這個條件,你總該心動了吧!”
蕭君臨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臉上,露出了一絲憐憫。
“長生?朕,就是永恆。”
話音未落,他與夏傾歌,南宮青梧,同時出手!
三股力量,轟然落下!
赫連梵音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整個人,被這股力量,直接打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我不想死!”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試圖衝出大殿:
“序列一!救我!這個考覈我不參加了!我不當序列九了!救我啊!”
他剛衝到門口,數十支無聲無息的黑色箭矢,便瞬間洞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是裴清雨玄鏡司的寂滅之箭!
他咚的一聲,重重摔倒在地,再也無法動彈。
就在他意識即將消散之際,一個沙啞的,讓他感覺分外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幽幽響起。
“你在找誰?”
“是……本座嗎?”
赫連梵音用盡全身力氣,抬起眸子,看向了那個緩步走到他面前的男人。
他看着蕭君臨的嘴脣,緩緩開合,發出的,卻是屬於序列一的,那獨一無二的蒼老聲音!
一股比死亡本身,還要恐怖百倍的寒意,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驚駭,絕望,不敢置信……
原來……
原來從一開始……
“啊啊啊啊!”
在他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蕭君臨一腳,踩在了他的頭顱之上。
“砰!”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夏傾歌看着那具無頭的屍體,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地宗的叛徒,終於,伏誅了。
蕭君臨緩緩吞噬着從赫連梵音屍體逸散而出的皇極真炁,眸光深邃又冷冽。
爺爺當年沒能打死的人,今天,我來。
而南宮青梧,看着眼前這個爲了守護孩子,不惜佈下驚天殺局,將一位無上強者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眸中,是欣賞的神採。
她發現,這個男人身上,那份屬於父親的霸道與責任,竟是如此的……不錯。
或許,這,纔是她一直想找的男人。
……
偏殿內的血腥味,很快便被宮人們用清水和薰香沖刷乾淨。
那具被踩爆了頭顱的無頭屍體,也悄無聲息地,被玄鏡司的暗探拖走,處理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存在過。
一場驚天殺局,就在這無聲無息之間,被徹底抹平。
蕭君臨沒有在偏殿過多停留。
他處理完身上沾染的血跡,便第一時間,衝向了育嬰殿。
推開門,一股混雜着奶香與安神香的溫暖氣息撲面而來,讓他那顆剛剛經歷了殺戮的心,瞬間被融化。
兩個小傢伙睡得很沉,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帶着安詳滿足的微笑,似乎完全沒有被外界的殺伐所驚擾。
蕭君臨俯下身,在那兩張稚嫩的小臉上,一人親了一口,那顆高懸着的心,才終於,徹底落回了肚子裏。
“夫君,外面……是出什麼事了嗎?”
牀榻上,蘇嬋靜和月清兒剛剛被驚醒,她們都察覺到了剛纔那一閃而逝,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臉上,滿是擔憂。
“沒事。”蕭君臨轉過身,臉上的殺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笑容。
他走到牀邊,替她們掖了掖被角,輕聲說道:
“不過是隻不長眼的老鼠溜了進來,已經處理乾淨了。”
他不想讓她們爲這些血腥骯髒的事情擔心。
守護好這片寧靜,便是他這個做夫君,做父親的,唯一的責任。
安撫好兩位愛妻,蕭君臨這才獨自一人,走出了寢宮。
他站在庭院中,抬起頭,一片冰涼的,雪白的六角晶體,輕輕地,落在了他的鼻尖上,瞬間融化。
下雪了。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花不大,卻下得極密,悄無聲息,彷彿要將這世間所有的喧囂與罪惡,都用這片純粹潔白,溫柔地掩蓋。
可蕭君臨知道,這雪,掩蓋不住。
歸墟黑霧,如同這永不停歇的落雪,只會越積越厚,直到將整個世界,都拖入蒼白之中。
“看來,你這個新晉的父親,心事很重啊。”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涼亭中傳來。
南宮青梧不知何時,已在那裏擺上了一方小小的紅泥火爐,爐上,正溫着一壺清冽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