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青梧的瞳孔,瞬間一凝!
她能感覺到,那毒鉤上所蘊含的力量和毒素!
就在她心生糟糕之際,一道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瞬移而至,用他那並不算如何寬闊的後背,硬生生地擋在了她的身後!
時機,剛剛好,蕭君臨的心中冷笑,他這一下,等了很久了。
“噗嗤!”
那根足以洞穿金石的毒鉤,毫無阻礙地,深深刺入了蕭君臨的後背!
“唔!”
蕭君臨發出一聲悶哼,臉色,在瞬間,白了下來。
一股肉眼可見的紫黑色毒氣,順着傷口,飛速向他全身蔓延。
南宮青梧徹底驚呆了。
她呆呆地看着擋在自己身前的這個男人,那顆常年冰封的心,第一次產生了劇烈的顫動。
他……他竟然,爲了救我……
“給……我……滾!”
蕭君臨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怒吼。
他猛地轉身,手中的鎮世戰刀,爆發出了一股彷彿葬滅神魔的恐怖刀意!
三葬經!大道葬天經,大地葬玄經,人道葬神經!
這一刀,純粹無比地,將《三葬經》的力量,催動到了極致!
他感覺自己彷彿化身爲執掌生死的冥神,這一刀斬出,竟有一種萬物皆可葬滅的奇妙感覺!
他驚訝於這股力量的強大,卻又有一種本該如此的釋懷與理所當然。
而且,在這股力量之下,他還掩藏着另外一股力量。
皇極真炁!
終於,他鬆了口氣,計劃,完美。
“咔嚓!”
一聲脆響。
那隻魔蠍那隻看似不可摧的巨大螯鉗,竟被這一刀,如同切豆腐般,齊根斬斷!
魔蠍發出淒厲哀嚎,那血紅複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它再也不敢停留,瘋狂地刨開沙地,鑽了進去,消失不見。
而蕭君臨,在斬出這驚天動地的一刀後,也彷彿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不偏不倚,正好倒在了南宮青梧那驚心動魄,又柔軟又充滿彈性的懷抱裏。
他的腦袋,更是不客氣地,直接枕在了那對被緊身武服勾勒得無比飽滿的聖女峯之上。
鼻尖,被一股混合着女子體香與淡淡汗香的氣息所包裹。
臉頰上,傳來那驚人柔軟又溫熱的觸感。
‘嘖,真不小。’這是蕭君臨陷入“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念頭,這還束着胸呢,要是解開束縛,指不定有多傲人。
他心滿意足地,以奶洗面,徹底“昏死”了過去。
“你!”
南宮青梧本能地感到一陣羞惱,下意識地便想將這個佔盡了自己便宜的混蛋推開。
可當她看到他那張因劇痛而慘白的臉,和他後背那個深可見骨,不斷向外流淌着紫黑色毒血的恐怖傷口時,她所有的羞惱,都化作了前所未有的手足無措。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陌生絕地,她,成了唯一的支柱。
那個叫靈兒的少女,特殊歸特殊,但她能感覺到,她沒有任何戰鬥力。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份陌生的慌亂,將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艱難地背在了自己那略顯單薄的香肩之上。
她看了一眼身旁那個依舊一臉平靜的靈兒,那雙鳳眸,第一次,對這個少女,帶上了威嚴的詢問:
“你,知道哪裏有倖存者嗎?”
靈兒抬起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背上那個正在“昏迷”的男人,然後,伸出小手,指向了沙漠深處的一個方向。
南宮青梧不再猶豫,揹着蕭君臨,邁開沉重步伐,向着那被黃沙所籠罩的未知遠方,艱難走去。
……
在靈兒那沉默的指引下,南宮青梧揹着重傷昏迷的蕭君臨,在茫茫沙海中,又艱難跋涉了整整一日。
當夕陽將天邊的雲霞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時,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處被風沙侵蝕了不知多久,才形成的巨大環形峽谷。
然而,當南宮青梧站在峽谷邊緣,看清下方的景象時,即便是她這位見慣了沙場鐵血,心志堅如磐石的絕代女帝,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張眉目如畫的俏臉,罕見地,佈滿難以掩飾的震驚!
人間煉獄。
這是她腦海中,唯一能想到的詞。
成千上萬的樓蘭國倖存者,如同被隨意丟棄的垃圾般,擁擠地堆疊在這片巨大的峽谷之中。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骨瘦如柴,眼窩深陷,身上只裹着幾片早已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破布。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重到令人作嘔,混雜着糞便,腐爛與死亡的惡臭。
絕望,是這裏唯一還流通的情緒。
一個面容枯槁的母親,正麻木地抱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嬰孩屍體,試圖從自己那早已乾癟的胸前,擠出哪怕一滴奶水。
不遠處,幾個孩子,正爲了爭奪一塊不知從哪裏刨出來的發黑草根,而大打出手。
用他們那細瘦得如同雞爪子般的手,瘋狂地抓撓着對方的臉。
更讓南宮青梧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是峽谷中央,一堆篝火旁。
幾名最爲強壯的男人,正用石刀,面無表情地肢解着一具屍體。
他們將割下來的肉,放在火上略微烤烤,便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裏。
而周圍的人,則用一種極度貪婪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們,喉頭不斷聳動,彷彿隨時都會撲上去,加入這場人食人的盛宴。
人性,在這裏,早已徹底泯滅。
“站住!”
南宮青梧強忍着心中的不適,揹着蕭君臨,走入了這片地獄。
她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
“朕乃大炎女帝!”她運起內力,聲音傳遍了整個峽谷:
“朕許諾,會帶你們離開這裏!會給你們食物和水!”
她試圖用自己帝王的身份,去命令,去安撫這些難民。
在她想來,自己高貴的身份,和那充滿希望的許諾,足以讓這些人重拾理智,跪地臣服。
然而,她錯了。
那些難民抬起頭,看着她那身乾淨的武服,看着她那雖有風塵卻依舊絕美的容顏,看着她身後那個看起來沒什麼戰鬥力的少女,和她背上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們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敬畏與感激。
只有看待獵物般的,赤裸裸的,瘋狂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