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在隧道裏搖晃,林恩打開手機,搜索伊芙琳。
滿屏都是:福布斯專訪、《紐約時報》頭條、慈善晚宴紅毯照......
點開第一條鏈接,一張高清肖像佔據整個屏幕。
鉑金短髮,顴骨高聳。
【惡魔世界線收束系統已啓動】
【識別到惡魔:伊芙琳·阿什福德·惠特莫爾】
【種族:拉彌亞】
【希臘神話中因嫉妒而墮落的美麗女王。諸神詛咒她失去自己的孩子,她便轉而掠食他人的孩子作爲補償。上半身是令人窒息的絕美女人,下半身是腐爛的蛇尾。】
(伊芙琳:“巴西那個,十六歲,芭蕾舞專業......先安排去莊園住兩週,告訴她是‘藝術駐留項目”。嗯,智利這個也不錯......”)
【可在以下世界線中選擇】
【交叉世界線解鎖:惡魔「塞壬」維多利亞與惡魔「拉彌亞」伊芙琳存在深層因果糾纏】
【X:說服維多利亞以“私人醫生”身份潛伏到伊芙琳身邊,祕密收集證據,和自己裏應外合。(獎勵:耐力略微上升,普通技能點×1)】
【Y:蒐集證據遞交道森,利用維多利亞的血統質疑莊園收購案程序違規。明暗合圍,政治絞殺。(獎勵:普通技能點x2)】
【A:追查“惠特莫爾青年藝術基金會”,獲取伊芙琳跨國人口販運與未成年人性剝削的證據鏈。(獎勵:普通技能點x1」)】
【B:主動向伊芙琳投遞“私人醫生”簡歷。入職後每天穿緊身白大褂爲其量血壓、捏肩膀、喂有機沙拉,在莊園裏赤腳跑步時被她用遛狗繩牽着當晨練搭檔。(獎勵:「凱格爾盆底肌羣控制·大師級、鉑金狗鏈項圈)】
林恩沒有立刻選擇,手指繼續滑動屏幕,他需要更多情報。
伊芙琳·阿什福德·惠特莫爾。
作爲一名女性,作爲一個LGBTQ+領袖,她在女性選民中地位很高。
生於南卡羅來納州查爾斯頓的一個“中產家庭”,但連一張童年照都找不到。
二十二歲嫁給六十一歲的對沖基金巨頭理查德·惠特莫爾。
二零一六年,理查德死於急性心肌梗死。
私人醫生簽發死亡證明,未屍檢,火化極快。
死前三個月剛改遺囑,兩個繼子的信託份額全部轉給伊芙琳。
淨資產三十八億美元,福布斯全美女性富豪榜第十九。
二零二零年創立“惠特莫爾青年藝術基金會”,每年從東歐、南美、東南亞招募數百名青少年赴美深造。
基金會培訓基地註冊地址:美屬維爾京羣島,聖托馬斯島。
愛潑斯坦的“小聖詹姆斯島”就在正南方,直線不到四英裏。
二零二二年,購入上東區範德比爾特家族宅邸。
二零二五年,宣佈參選紐約市議會議長。
競選口號:“爲紐約的孩子而戰,爲紐約的未來而戰。”
表面的信息只有這些了,之後能查的還有很多。
週一下午,阿瓊的消息彈進一次性手機。
“週三,全天待命。凌晨四點,亨特角見。”
林恩回了一個句號。
他劃開排班表。
週三骨科日間值班,卡西正好休息,薩奇沒問題。
唯一的缺口是他自己。
林恩撥通朱利安的電話號碼。
“週三幫我頂一天。”
“沒問題。”朱利安什麼都沒問,毫不猶豫。
林恩不需要朱利安的手上功夫,但他的主治醫級別和醫二代身份還在,甚至比自己更能鎮住那幫住院醫。
“維多利亞知道了怎麼辦?”
“沒事,不用管她。”
林恩掛斷電話。
週三,凌晨三點四十五。
房車停在亨特角的一條死衚衕裏。
南布朗克斯東南角最荒涼的工業廢地。
緊貼東河河岸,北面是報廢鐵路貨場,南面是一排鏽跡斑斑的倉庫。
空氣裏混着柴油、河水和腐爛木料的氣味。
三百米外的河岸邊,有一座小型私人碼頭。
棧橋上停着兩輛冷藏貨櫃車,車身印着一家印度香料進口公司的標誌。
幾個穿熒光背心的工人在卸貨,動作利落,零交談。
林恩注意到:
碼頭入口兩側各站着一個人,看似在抽菸。
但站位互爲犄角,視線覆蓋了整條進出道路。
外側停着兩輛深色SUV,車窗全黑,引擎熄火。
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搬運工。
阿瓊的奧迪準時出現在後視鏡裏。
他走下車,深灰色羊毛大衣,圍巾扎得一絲不苟。
零下三度的天氣,像是要去參加私人晚宴。
身後跟着兩個人。
一個南亞裔,體格精壯,右手始終垂在大衣下襬內側。
另一個白人,寸頭,頸側有紋身,走路的姿態重心極低,應該是受過系統格鬥訓練。
這兩個人的站位,一前一後,自然地把阿瓊夾在中間形成保護圈。
呼吸均勻,眼神持續掃描周邊環境,從不在同一個方向上同時停留。
林恩暗暗吸了口氣。
他以前覺得自己有薩奇就夠了。
現在看着阿瓊這套班底,碼頭上站崗的、車裏待命的、貼身護衛的,每一個環節都是專業級配置。
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那點自信,或許有點飄了。
薩奇是好兵。
但一個人終究只是一個人。
得讓薩奇儘快聯繫那個海豹突擊隊的戰友了。
自己的資金池已經上來了,該花的錢不能省。
況且,忠誠也需要時間和經歷培養。
阿瓊走近,目光掠過房車外觀,停在後車廂的通風格柵和加固鉸鏈上。
“你這車改得不錯。”
卡西功不可沒。
阿瓊指關節輕叩車身側板,聽了聽迴音。
“隔音、通風、獨立電路。很專業。”
他繞到駕駛室,用手指彈了彈擋風玻璃。
“如果是防彈的就更好了。”
“多少錢?”
“B4級,扛住九毫米。連工帶料,八千左右。你自己出。”
阿瓊直起身,“今天結束以後我幫你牽線。
林恩沒還價,之後交給卡西好了。
況且,八千買個性命的保險,不貴。
“今天的兩萬五是基礎日薪,你在場就有。每臺手術費另算,還是之前的價錢。”
阿瓊看了林恩一眼,笑着開了個玩笑。
“我更希望今天你一分錢手術費都賺不到。”
這是阿瓊的真心話。
林恩賺到手術費,意味着有人流血。
有人流血,意味着他的生意出了問題。
“走吧。帶你看個東西。”
棧橋上的冷藏櫃車比林恩想象的更大。
四十英尺標準集裝箱,外壁刷着“薩拉斯瓦蒂香料貿易公司”的標識,下方印着FDA食品進口註冊編號。
“這條線路的風控做到什麼程度?”林恩問。
阿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集裝箱上的品牌標識。
“薩拉斯瓦蒂香料貿易公司,註冊於二零一九年,實體經營。”
“曼哈頓有兩家零售店,皇后區有一個分揀倉庫。”
“每年合法進口額大概四百萬美元的香料和調味品,納稅記錄乾乾淨淨,和六家連鎖印度餐廳有長期供貨合同。”
他說這些的時候,像個在和董事們做年報的CEO,清晰、準確,有條理。
“這不是臨時搭的殼。這家公司一直在做正經生意。”
林恩若有所思。
至少6年。
阿瓊在6年前就埋下了這條備用線。
那時候拉維的那條線還好好的,他就已經在爲有一天可能用到的備選方案鋪路了。
“FDA對進口食品的抽檢率不到百分之二。”
阿瓊繼續說,“香料的氣味可以覆蓋任何藥品的化學殘留。冷藏環境保證藥效不降解。每個櫃子裝兩千箱胡椒,其中一百二十箱底部夾層是藥。”
“碼頭調度、報關行、冷鏈物流,三個環節各有各的人。互相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燒掉那一段就行,不會牽連上下遊。”
林恩聽懂了。
切段式防火牆。
每一層都是獨立節點,像手術中的血管鉗,夾住出血點,不影響整體血供。
和他經營黑診所一樣謹慎。
只不過阿瓊的規模比他大得多。
需要謹慎的地方也更多。
阿瓊示意工人打開集裝箱門。
冷氣撲面而來。
箱內碼着標準牛皮紙包裝箱,“喀拉拉特級黑胡椒——淨重25公斤”。
工人抽出最內層一箱,劃開封口。
黑胡椒粒的辛辣氣味瞬間瀰漫。
撥開表層胡椒,露出真空密封的鋁箔包裝。
阿瓊撕開一包遞過來。
印度仿製版頭孢曲松鈉針劑。
批號、有效期、生產廠家一應俱全。
“頭孢、阿莫西林、甲硝唑、利多卡因、丙泊酚。你需要的都在。”
阿瓊把鋁箔包裝拿回去封好。
“上個月你要的穿刺套件和腹腔鏡耗材,下批櫃子裏會有。以後都是自己人了,不用再一樣樣跟我開清單。
“打個電話就好。”
像阿瓊這樣的人,不會無緣無故讓別人看到自己的核心供應鏈。
除非他需要這個人深度綁定。
“看夠了?”阿瓊問。
“看夠了。”
“車停到三號倉庫後面,今天的人......”
在他們視野看不到的遠方,碼頭的入口處,那兩個僞裝成抽菸工人的哨兵同時掐滅了菸頭……………
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