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瓦爾斯基喉結劇烈滑動。
“去你媽的——"
0.3毫升液體推入。
科瓦爾斯基軀幹以違揹人體力學的姿態猛然繃直。
慘叫始於肺腑,未及衝破聲帶,便被頸部肌肉痙攣強行掐斷。
極高頻率的嘶嘶氣聲順牙縫擠出,猶如鋼絲刮擦玻璃。
左臂從指尖至肩胛骨,每一束肌纖維都在瘋狂震顫。
無數燒紅鋼針順着神經走向,從腕管到臂叢寸寸貫穿。
左臂膚色急速充血發紅、轉爲紫紺。皮下靜脈如蚯蚓般暴起搏動。
七秒。
科瓦爾斯基眼球上翻,瞳孔隱沒在上眼瞼後。
全身冷汗衝破毛孔,鐵椅下方瞬間積聚水漬。
後腦勺反覆砸向靠背,發出沉悶鈍響。
藥效絕對高峯期維持十二秒。
異位放電頻率跨過峯值衰減。
科瓦爾斯基如同剪斷提線的木偶,癱軟在鐵椅上。
呼吸碎裂成哽咽,胸腔紊亂起伏。
左臂喪失自主運動機能,扭曲懸垂於扶手外側,五指半蜷半張,間歇性抽搐。
林恩垂下視線,注視着那條高頻痙攣的手臂。
一種極其隱祕的戰慄感,如同電流穿透脊柱,在林恩的神經突觸裏炸開。
他原本只打算高效獲取情報,掃清障礙。
就在這一刻,看着一個受過頂級抗壓訓練的硬漢,在0.3毫升的鈉離子通道失控下瞬間崩潰,林恩真切地感受到了權力的實體。
這遠比拿槍指着別人的頭顱更加迷人。
他掌控着這具軀體的生物學開關,他能精準計算出對方每一個突觸的放電頻率。
這種將同類的生理機制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絕對統治力,讓他的大腦開始分泌出令人上癮的多巴胺。
三十秒後。
科瓦爾斯基艱難抬起頭。
臉已徹底變形:雙眼結膜充血,嘴脣咬出極深的血口,面部表情肌失控跳動。
他死死盯着林恩,佈滿血絲的眼球深處,死撐着最後一層心理防線。
“10年......我被幾個雜碎用改裝電擊槍......連續電了四十五分鐘。”
他發音支離破碎,字詞間夾雜痙攣粗喘。
“你這點花樣……………火候還差得遠。”
他極力牽扯麪部神經,妄圖擺出嘲弄姿態。
極度疲勞的肌肉羣根本不聽使喚,只留下因震顫而扭曲的怪異鬼臉。
高滲鹽水作用下,尺神經腫脹如踩扁的蚯蚓,鞘膜滲透壓至少需要四十分鐘才能重建生理平衡。
此人痛覺耐受閾值遠超常規極限。
“有點意思。”林恩輕聲評價。
他將注射器放回器械盒,反手拾起庫利血管鉗。
隨後徑直走到正前方,單膝半蹲,視線與科瓦爾斯基絕對平齊。
“審訊者負責製造痛苦,對運作機制一無所知。”
“外科醫生則不同,我們耗費幾年,甚至幾十年光陰,瞭解人體每一條痛覺通路如何編碼、傳導,在丘腦換位,最終精準投射到大腦皮層特定區域。”
他託起科瓦爾斯基的左手。
尺神經急性損傷導致五指癱瘓,手掌如死肉般搭在林恩掌心。
“我們懂得如何阻斷痛苦,自然更清楚如何將其放大到極致。”
林恩右手拇指壓住科瓦爾斯基無名指第二指節側面,精準鎖定指固有神經解剖走行路徑。
拇指與食指同步施加壓強,順着掌骨間隙走向,緩慢且堅定地向下碾壓。
這超越了粗暴的物理擠壓。
這是極度標準的外科鈍性分離。
利用指腹順應天然筋膜間隙,將粘連的不同層次組織逐層強行剝離。
手術室內患者處於深度全麻狀態,毫無知覺。
而在這廢棄廠房裏,意識清醒的科瓦爾斯基,正在生生承受人類痛覺系統所能編碼的最極端信號。
手指皮下,林恩拇指推力正將肌腱與骨膜一毫米一毫米地剝離。
骨膜。
人體痛覺感受器密度絕對第一的組織。
每平方毫米密佈超過兩百個遊離神經末梢。
這層結締組織被外力從骨面緩慢撕裂,產生的疼痛強度,足以瞬間擊穿大腦皮層痛覺中樞處理極限,引發嚴重信息過載。
科瓦爾斯基喉嚨爆發出的聲音與之前完全不同。
尖叫必須依賴聲帶主動參與。
這股動靜源自軀體更原始的深處,橫膈膜劇烈痙攣擠壓出的嘶啞氣流。
雙腳在鐵鏈束縛下瘋狂蹬踏,皮鞋後跟在水泥地刮擦出扇形慘白刮痕。
十個腳趾隔着鞋面全部向後彎折到生理極限。
右手死死摳住鐵椅扶手,指甲強行嵌進鏽蝕縫隙,邊緣崩裂滲血。
林恩手指自始至終維持着精確壓力梯度。
節奏恆定,不疾不徐。
第一個指節剝離完畢。
林恩拇指平移至中指第二掌骨間隙,復刻剛纔流程。
那種掌控欲在層層遞進的剝離中徹底沸騰。
林恩甚至能通過指腹的觸感,在大腦中具象化地描繪出科瓦爾斯基痛覺神經末梢撕裂的微觀畫面。
他像一個坐在管風琴前的演奏家,每一次按下琴鍵,都能從這具血肉之軀裏榨取出現象級的痛苦和聲。
科瓦爾斯基軀體徹底陷入嚴重自主神經系統紊亂。
瞳孔極度散大後瞬間針尖般縮小,呼吸頻率在五秒內從每分鐘四十次驟降至八次,緊接着瘋狂飆升突破五十次。
一股極其難聞的腐臭酸味從齒縫溢出,那是高濃度胃酸逆流灼燒食管壁散發的惡臭。
薩奇靠在三步外的牆壁上,雙臂抱胸。
他這輩子見識過太多慘烈場面。
喀爾城郊陰暗地下室,某塔班用燒紅鋼筋在戰俘腳底烙印。
巴拉姆空軍基地“黑色牢房”,CIA外包商用四十八小時不間斷超高分貝白噪音把嫌疑人逼瘋。
那些手段底層邏輯單一,純粹依靠粗暴物理刺激強行沖刷痛覺閾值。
形同用大錘猛砸核桃。
林恩目前的做法屬於另一個維度。
那雙手彷彿自帶透視功能,清晰洞察皮下每一層筋膜結構。
每次發力下壓的角度、深度、持續時長,都如同在嚴格執行解剖圖譜。
平時那雙救人的手,此刻讓薩奇覺得窒息。
他偏過頭,強行移開視線。
林恩鬆開手指。
科瓦爾斯基整隻左手腫脹得面目全非,皮下大面積瀰漫性淤血將膚色染成斑駁暗紫紅。
“是誰僱你監控那個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