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常教大王讀史,大王可知韓信故事。”
昭姬淺笑吟吟,清冷的眸光仰視主座之上渾突邪。
“阿姬又考我?韓信用兵如仙,我豈不知?”
“大王果真好學。
今日妾身所要講的破敵之策,便是韓信背水一戰所用之法。
昔年,趙王主將陳餘帶二十萬大軍迎擊韓信。
韓信領兵背水佈下陣勢,趙軍見之無不發笑。
天亮後,韓信指揮先鋒軍隊向趙軍發起進攻,交戰一段時間,佯裝敗退向河邊埋伏。
待趙軍追至河邊,漢軍主力無路可退,個個奮勇死戰,勇不可當。
趙軍雖二十萬衆,久戰而不能取勝,最終導致大敗。
大王今日也可於梁國之睢水,背水陳兵,先遣小股兵力伴敗於袁軍,待其追至睢水,引軍背水一戰,死戰必可破敵。
誠如是,別說袁軍沒有孫輕口中二十萬衆,便是當真有二十萬,亦復昔年趙軍之故事。”
“所言有理,困獸尚且求生,士卒退無可退,逼入絕境,怎不三軍用命,拼死殺敵?”
渾突邪聞聽她講的頭頭是道,甚至引經據典,怎不信以爲真?
至於周圍匈奴諸將呢?
要知道蔡昭姬引經據典時講的,那可是《史記》原文,文縐縐的微言大義,這幫子匈奴人除了韓信兩個字,又能聽懂什麼呢?
只道是兵仙韓信的兵法,哪有不好的?
立即便在渾突邪的組織下,開始執行。
另一邊,當袁術又覆滅了王燕、李岑兩支黑山小渠帥,復收此地兵馬,麾下主力數量又恢復到二萬一千人時。
驚聞有士卒傳訊來報,有匈奴人引兵來犯,先鋒一千人已向我軍殺來,匈奴左賢王主力四千人於睢水背水列陣。
背水列陣?
袁術、周瑜面面相覷,他倆百思不得其解,怎麼也想不通,你一支騎兵,爲什麼要背水列陣?生怕自己跑得掉嗎?
雖覺着古怪但還是按原定計劃,派出袁術麾下僅有的四千騎兵,趕赴對敵。
不過想到匈奴人騎兵精銳,極擅馬戰,今次又擺出如此古怪的背水陣勢。
袁術以防萬一之下,還是吩咐身後孫策。
“吾兒伯符何在?"
“策在!”
“今命你引四千騎軍,擊破匈奴人,可敢接令?”
“如何不敢?
義父但有所命,無敢不從。”
孫策面上平靜接令,心下一喜,暗忖難道自家終於能有機會帶兵馬出去了?
“如此你便同仲康一道,領兵去吧。”
孫策:“…………”
這四千騎兵,本就是袁術時常隨身帶着跑的那支親衛,現在更有許褚這員親衛營大統領在,他又哪還有機會?
除非他能把許褚也拐跑了。
心下略一失望,面上依舊無悲無喜。
臨行前,袁術喚住許褚,“匈奴人今番排兵佈陣,頗爲詭異。
仲康此行可你許家族人,換上那批新式甲冑,以保我兒無憂。”
“主公放心,若得新甲之利,此戰必勝,絕不使伯符公子有失。”
此情此景,縱使又一次因脫困失敗而心中失望的孫策,聞聽袁術同許褚此番對答,怎不心中動容?
他...這...即便是親生父親孫堅,也從未在沙場戰陣之時,如此關心他這個兒子的性命。
畢竟父親治軍,軍法極嚴,軍中一視同仁,只有將軍,士卒之別,而無父子之分。
更不好待他親近照顧,以免擾亂軍心。
可在義父這裏,他怎麼好像有在真心待我呢?
也是,義父治軍與父親不同,他的軍隊若沒有遠近親疏之別,才教人感覺奇怪吧?
那他關心保護一下自己這個義子,他袁氏大業未來的繼承人,好像也是應有之理?
不對?
孫策立馬警惕起來,什麼袁氏大業繼承人,自己可千萬不能被他那句汝當勉勵給欺騙了。
更不能墮落在這些不知是真是假的父子溫情裏。
不過,看在這份連親生父親孫堅都未曾給過的特殊關照份上。
策兒今日就爲義父挑了那匈奴左賢王的人頭,又如何?
孫策這裏百感交集,胡思亂想,可對袁術而言,他只是想試試壽春城裏袁氏重工新出產的這批甲冑好不好用。
這些甲冑正是袁術上次觀關羽同孫策鬥將,有感而發,專門定製的騎兵全副甲具。
此類重騎兵所用甲騎具裝,劉備只勉強給關羽打造了一套。
可對他袁公路來說,只要能用錢糧解決的,從來就不是問題。
那日之後,亟刻命閻象在壽春安排工匠打造送來。
雖則時間有限,製作困難,目前也只得二十八件。
但此二十八件全副鎧甲,由許褚那些五大三粗的族人,跟他一塊組成大刀隊披上。
想來定能給匈奴人一點小小的大漢軍工震撼。
卻說雎水附近,一個匈奴將領正領着一千人向袁軍陣地進發。
他心中時刻念着佯敗誘敵,將漢人引至背水包圍圈之事,生怕誤了閼氏的計策。
不想恰在此時,只聽馬蹄聲如雷奔,一支漢人騎軍揚起漫天塵沙朝他們衝來。
當先一人高呼,“吾乃漢大將軍袁公義子,小霸王孫伯符也,擋我者死!”
一人一騎,匹馬當先衝陣而來。
其後二十七騎追隨,更後方纔是四千騎軍趕赴。
這名匈奴將軍看到這一幕都笑了,敵軍主帥一人一槍,當先衝擊他們千人騎軍的陣地?
這不是找死嗎?
即刻命騎軍衝上去迎敵,心中還想着一會斬了這員不知天高地厚的敵軍主將後,該怎麼演,才能把佯裝的像一點呢?
該不會主將一死,袁軍直接潰逃,那他豈不是耽誤了閼氏的計策?
猶豫之間,陣前令他瞠目結舌的一幕,已經發生。
匈奴騎軍迎上那員敵軍主帥,就彷彿潮水撞上了礁石,被他劈波斬浪而來。
其後二十七騎,更似中流砥柱,死死將匈奴騎軍如潮水分流。
匈奴人皆是輕騎,幾乎不怎麼着甲,迎面撞上甲騎具裝的孫策、許褚領餘下二十六員重騎,豈不如海水撞上礁石?
隨着他們當先破開一道缺口,其後四千袁軍輕騎,全軍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