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請思之。
拒絕我主聯姻之事,對將軍無有任何好處,那麼誰會勸將軍來做這樣的事呢?
必然是能從這件事中得到好處的人!”
是啊!那麼誰會從自己拒絕跟袁術聯姻之事中得到好處呢?
呂布順着韓胤的話想下去,很快心底就浮現了賢弟那張忠厚無害的臉。
“你是說....劉備?
只有他最不希望我與汝主聯姻,並迫切的想要阻止這件事,以得到我的支援。”
韓胤微微頷首,“那麼想必他與這位重臣之間,必有聯繫,若詳察之,將軍當能明辨。”
呂布眸光微沉,顯然心下已記住這事,面上仍不動聲色,復又言之。
“話雖如此,拒絕主聯姻,確實對我無有任何好處。
可其所言亦是有理,答應汝主,對我卻有諸多壞處。
主袁公路,素懷稱帝之心,世所共知。
與他聯姻,將來淪爲反賊親屬,遭天下諸侯共擊之,呂某這徐州怕不是也要淪爲陪葬。
“將軍謬矣!凡事皆有好壞兩面,您怎麼就不能往好處想呢?”
韓胤笑吟吟看向呂布,眼底泛起一抹詭譎。
“我主袁公路膝下只此一位嫡子,未來倘若真有將軍所說的那一天。
那他就是太子,將軍的女兒就是太子妃,將來乃至於貴爲皇後母儀天下,猶未可盡知也。
誠如是,則將軍便是外戚大將軍,將軍的外孫也有登上天子的一日。
將軍年富力強,待到外孫臨朝,以外戚大將軍之職執掌朝野,威加海內,天下孰不敬仰?
開國之功,人臣之極,如此前途未來,是當今天子所能許諾給將軍的嗎?”
“話雖如此,可.....”
見呂布有所意動,韓胤言之鑿鑿,沒等他開口反駁,便搶先接話。
“至於將軍所擔憂的,無非是天下諸侯共討罷了。
可歷數當今諸侯,曹操才被我主打敗,劉備更惶惶如喪家之犬,旦夕有存亡之禍。
北方袁紹雖強,卻是我主的兄長,將軍可知兄弟釁於牆,外御其辱?
剩下劉表、劉璋、馬騰、韓遂、公孫瓚之流,將軍以爲難道會是我主的對手嗎?
別說天下諸侯各懷鬼胎,難以同盟合兵,便是果真天下共誅之。
我主坐鎮豫、揚,統攝江淮,擁大江、淮河之險,帶甲百萬,猛將如雲,謀士如雨,天下英傑半數出其門,難道還怕了不成?
更別說將軍武略天下第一,我主錢糧當世之最,強強聯合,你我兩家足以吞大漢河山,又何懼哉?”
呂布聽他這麼一說也是怦然心動,袁術錢糧充沛,天下聞名,他呂布武藝勇略,天下第一。
此番強強聯合,豈非又當年義父董卓之舊事,視北方諸侯如同草芥?根本不用怕什麼天下之大不韙。
“先生所言甚是,且先下去休息,容某再思慮一番。”
韓胤此來本就按照袁術所教的鬼話連篇,目的只爲拖住呂布,至於聯姻成與不成,無論是他,還是袁術其實都不在乎。
當下見呂布陷入猶豫,顯然又要糾結幾天,韓胤竊爲之大喜,又哪有不從?
斂容肅色,韓胤拱手一禮,“還望將軍早做決斷。”轉身而去。
原地徒留下呂布一人,神色陰晴不定,半晌,他謂侍從曰:
“速與我請公臺先生過來一敘。”
未幾,陳宮進來,神色肅然回稟。
“將軍,上次劉備來訪,您讓我所查那名城門小卒,已有眉目。”
“哦?公臺請說。”
呂布眉頭一挑,正要開口相詢的話語頓住,示意陳宮言之。
“此人姓黃名北冥,祖上也是寒門出生,今家道中落,確係城中賣炊餅人家。”
“這樣說來,倒是我多疑了。
玄德賢弟向來平易近人,常接觸這些百姓,買幾個炊餅,偶遇故人也是常有之事。”
呂布微微頷首,正要揭過此事,不想陳宮搖頭而笑。
“未必!
所謂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他祖上寒門,而今落魄,卻也讀過幾本書,認得幾個字。
便是比旁人多懂得了幾分道理,人也就生了別樣心思。
宮已經查清楚了,此人看似感懷劉備仁德,仰慕其爲人。
實則不知從哪聽得一番將軍奪徐州的謠言,暗中聚集三五好友,串聯鄉里。
怕是早在之前就做着劉備有朝一日回來,從龍徐州,以燒冷竈,光復祖上門楣的白日夢呢。”
他說着,也是言辭一冷,謂呂布曰:
“將軍,黃北冥之事,絕非個例,所謂無風不起浪,這徐州城中人心動盪,民心思,怕是有不安分之輩,還在作弄鬼。
只是此人隱藏頗深,用的又是謠言之流,無跡可尋之法,便是我也不好尋覓,難以爲將軍揪出此人。”
有不安分之人,作妖弄鬼?
一句話恍如醍醐灌頂,呂布腦海中不由再度浮現方纔韓胤口中質問。
【拒絕聯姻之事,於將軍而言無有好處,那麼究竟是誰在獲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