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不救,便也罷了,今時至此,豈能輕棄?”
迎着審配指責,田豐?然不懼,一一與之辯駁。
“張燕號稱百萬,呼嘯冀州,實則不過如昔日黃巾賊般,裹挾民衆之烏合也。
且下山只爲劫糧,肆虐一番,不攻自退。
匈奴人反覆無常,亦是此理。
餘者田楷強弩之末,公孫瓚喪家之犬,又有何懼?
其一時之盛,不過有高明之士,爲之謀也。
兵發猝然,而四路齊出,同時動手,我軍橫遭此禍,未有準備,才至於斯。
然則,後方有沮公與坐鎮,其統合四州之兵,調度有方。
只需緩過一時之急,讓其將文醜陳兵大河之十二萬衆,及張?,高覽諸將調回,必能維持局勢,不使主公基業有損。
屆時我等攜天子而歸,興義兵,行天誅,剿滅四方,四州之地,安敢不臣?”
見田豐言之鑿鑿,袁紹不爲之動容,“如此四州驚變,沮公真能在後方穩住局勢?”
田豐正要頷首作答,老實說,主公你若是不回去,把四州之兵交給沮授一人調度,別說穩住局勢,說不定等你回去都已經平定了。
坐擁冀青幽並四州,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還慌什麼?
主公您現在強的可怕,您知道嗎?
然而令田豐怎麼也沒想到的是,有人會在這等關鍵時刻,扯他們後腿。
只見郭圖上前諫曰:“主公不在,沮授監統內外,若其平定四州,威震三軍,則其勢滔天,何以制之?
夫臣與主同者昌,主與臣同者亡,此《黃石》之所忌也。
且沮授御衆於外,再治內事,軍政在握,權勢一時無兩,竊爲主公憂之。”
袁紹悚然而驚!
田豐怒指郭圖,斥之!
“小人,安敢壞軍國大事!
沮公與,河北名士之首,安能受此猜忌?”
郭圖趁勢進言,“主公且看,連田元皓亦言,河北名士只知有沮授,而不知有主公。
田豐怒目圓睜,“豎子,巧言令色,安敢如此?”
袁紹喝止二人爭吵,正猶豫不決間,恰聞天子詔至,言說天子拜曹操爲左相,封紹爲右相。
他雖惱曹操位尊於自己之上,但總算得了漢相之名,此行也不算無功而返,且後方四州大亂,着實憂心煩擾。
遂納郭圖之言,乃率軍回援冀州,分沮授所統之軍爲三都督,使沮授及郭圖、淳於瓊各典一軍,以分其權,再着手應對四州之亂。
卻說曹操得知袁紹不再派兵來阻,不由大喜,攜天子大駕終抵洛陽。
然而滿目所見並非想象中一片荒蕪景象,而是百姓熙來往,開墾耕地,建造房舍,一副欣欣向榮之景。
然而此時的曹操卻半點笑不出來,因爲他收到了戲志才的死訊,以及那份荀攸補全的策論。
[......
潁川既失,許縣門戶亦開,兗州常在袁公路兵鋒之下,不可爲天子之所居也。
今徙民於洛,當重建洛陽帝都,以爲復興之業!
此百廢待興,因董卓遷徙之故,一無世家之掣肘;
二統九州之樞要;
三有函谷之險,虎牢固,汜水之隘,易守難攻,可休養生息以待天時也。
洛陽朝廷,名正言順,曹公再造大漢,以漢相乃攝天下之權,操諸侯之柄,舉大義,興義兵,則人心所向,漢室正統,何愁大業不成?
適逢李、郭亂戰而實力大損,劉備出兵以牽制袁術,袁紹內亂而自顧不暇。
當乘勢盡取司隸,奪兩京之地,牧天下之民,上攝紫薇而挾北鬥,下稱大義以御萬邦。
待袁、劉二虎競食,一死一傷,再令呂布豺狼奪食,互相損耗而三敗俱亡。
屆時,明公養精銳之師,蓄百萬之糧,發十萬之衆而出洛水,領兗州之兵以下東南。
此秉天子詔之伐四方也,豫、徐盡復,天下孰敢不臣?】
曹操讀罷此文,神爲之傷,他難得沒笑,而是痛哭流涕,悲天不假年,大業未成,何奪他志才之速?
豫州,陳國。
日前,關羽爲紀靈所激,怒而攻寨,竟久攻不下。
不日,劉備攜張飛至,盡起全軍五萬,戰多日。
紀靈兵只三萬,劉備又有關羽、張飛相助,眼看坐困營寨,只能苦守。
恰這時,只聽聞袁公之先鋒援兵至矣!
只見兩杆大旗迎風飄揚,一個上書“雷”字,一個上書“陳”字!
正是袁術先鋒大將,雷簿、陳蘭!
別看此二人只領數百先鋒來援,可紀靈所率之軍,悉爲袁術北上之軍分兵而來。
三軍上下誰人不知雷簿、陳蘭數日間連下一十四城,以證無雙之名?
今見此二人來援,一時間士氣大振!
“太好了,是無雙上將來了,我們有救了!”
“前有紀靈將軍天下無雙,後有無雙上將,趕來相援。
劉備?一大耳賊爾,不足爲慮。”
“雷簿、陳蘭此戰必斬關羽、張飛於馬下!”
三軍氣勢如虹,將士用命,竟殺出寨來迎雷、陳二人,劉備軍戰多日,好容易積累的優勢,一時爲之衝潰。
另一邊,劉備站在中軍陣中,望着遠處飄揚而來的“雷”、“陳”二字軍旗,亦爲之嘆服。
“備早聞潁川一戰,雷簿、陳蘭之名享譽四方,有古之名將之風。
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其引數百人來援,便可讓三軍用命至此,反困而爲勝,用兵之道,果有獨到。”
張飛不以爲意,請命出戰。
“大哥,區區幾百人,怕他作甚?
當趁他們未同紀靈匯合,立足未穩,我引一軍殺去,將他二人挑了,袁軍軍心必散。”
然而沒等劉備答話,孫乾就急忙喝止。
“三將軍不可,此二人在潁川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殺的曹營諸謀士,衆將領,無不大敗而逃。
袁公路恃之,縱橫穎川,威勢一時無兩。
此等名將豈可大意小覷?他們越是隻帶幾百兵馬,越是不得不防。
乾以爲必有袁術大軍在後爲援,否則雷、陳二將焉敢如此肆無忌憚?”
此老成持重之言,劉備深以爲然,遂鳴金收兵。
反觀雷、陳二人引數百兵馬爲先鋒,小心翼翼的過來支援,原本還以爲是主公又要坑他倆。
沒想到他們倆未至戰場,紀靈已反困爲勝,劉備更是鳴金收兵,如此一幕,更讓他倆好一陣無言。
雷簿/陳蘭:“…………”
難道我倆真是古之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