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圈。
路邊停下幾輛車,打頭的是豐田皇冠,中間是勞斯萊斯銀刺,兩輛本田佳美在後。
這排場很威風。
倪永孝從中間的銀刺走下,他穿着復古風的三粒扣灰色西服,戴着金邊眼鏡。
林勝武趕緊上前。
叫了聲倪先生,然後帶着他走到陳記小炒,後者身後只跟着一個貼身保鏢羅繼。
看到陸生招手。
倪永孝也不客氣,搬來椅子坐下,脫掉西服後對周潤發幾人道:“不好意思啊,打擾你們了。”
“不要緊,我們就是喫個飯。”
吳宇森連忙擺手,他雖然不認識是誰,但從人家開的車就知道肯定也是個大佬。
陸生遞出一根菸,道:“來根?”
倪永孝順手接過,點燃後深吸一口問道:“阿生搞這麼大陣容,這是打算進軍影視圈?”
“沒辦法。”
“同叔收費越來越高,賺點錢全給他了。”
倪永孝抽着煙,很是認同道:“確實啊,上半年還只收17%,下半年就漲到了20%。”
他剛接手家族生意就發現了這一點。
收費比國外高不少。
有心改變,但發現裏面的水很深,涉及到好幾條利益鏈,根本不是他個人能撼動的。
見到兩人談起生意。
王祖仙放下筷子聽了起來,只是聽不懂,再看看旁邊的發哥和國榮哥,也是滿臉茫然。
只有吳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同叔。
指的是地主會的黃世同吧,據說是港島最大的洗錢集團的幕後操手之一。
“今年港島票房總量才6億,撐不起來。”
倪永孝眯着眼,說出他的疑惑,知道靚生在投資拍電影後,他特意查了下資料。
區區6億。
他倪家一年就要洗這麼多錢,能把整個港島的電影市場撐爆,就是加上臺澳的市場也不行。
陸生笑道:“今年不行,往後可說不定。”
這是看好影視業的發展啊。
倪永孝思索片刻,換了個話題道:“你的規矩不會變了吧?我想知道準確答案。”
這是他來的最重要目的。
確認靚生在尖沙咀的地盤是不是禁洗衣粉,之前只是電話溝通,他不放心。
不僅僅是倪家,對甘地,黑鬼四人來說。
散貨渠道很重要。
倪家憑什麼讓四人乖乖交錢,除了武力外,關鍵因素是他們控制着進貨與散貨的渠道。
如果靚生答應甘地四人......
他想搞定四人反叛的難度將成倍增加。
陸生點上一根菸,點頭道:“不會變,誰進,我斬誰的手,你也不例外。”
此話一出。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吳宇森等人面面相覷,別的話聽不懂,但斬手的還是聽得很清楚的。
說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斬手呢?
接下來是不是要翻臉,然後雙方拿出槍......他們是拍電影的,很清楚這套流程。
然而。
倪永孝卻滿意的點點頭,道:“好,阿生,其他人我管不着,但我的人一定會守你的規矩。”
達成意見後兩人舉杯。
附近的一棟大樓裏。
黃志成聽到接收器裏的聲音,對陸啓昌道:“他倆已經談妥,接下來就是另外四個老大。”
“靚生真能忍住?”
陸啓昌皺着眉頭,出聲道:“每年上億啊,只要他張嘴就能得到,還不用冒多大風險。”
“誰知道他怎麼想的,反正我覺得挺好。”
黃志成左手喫雪糕,右手喝咖啡,道:“要是港島的矮騾子都像他,我們還用在這加班?”
“是啊,回家陪老婆孩子多好。”
劉建明摘下監聽耳機,笑着話,他剛升爲刑事情報科的見習督察,開始獨立帶隊。
臥底肯定是倪永孝那邊的。
只能靠猜。
雖然他負責竊聽,但黃志成與陸啓明卻沒有對他透露一絲情報來源,技術手段也分辨不出。
只是從兩人的態度來看。
顯然對?生禁洗衣粉的行爲很讚賞,所以大概率不會浪費臥底在?生身上。
要不要告訴韓琛?
劉建明內心思索,表面不動聲色道:“黃sir,接下來不監聽了嗎?”
黃志成看了他一眼,搖頭道:“不用。”
等着看戲吧。
倪家內部廝殺多有意思,最好全部死光,然後他再出來收拾殘局,簡直完美。
倪永孝喝完兩杯酒就告辭離去。
陸生沒有留,他知道倪永孝今晚很關鍵,不過按照劇情幾句話就搞定了甘地四人。
說起來。
他還挺欣賞倪永孝,足智多謀,遇事冷靜,而且看得清未來的局勢,知道該怎麼走。
不出意外。
搞定四人後他就要開始準備洗白倪家,否則不會輕易說出不會進他的場散貨的話。
喫完飯。
陸生讓小弟開車送幾人回去。
周潤發幾人住的不遠,只有王祖仙住在邵氏位於西貢的演員公寓,就在片場旁邊。
陸生自然親自開車送她。
張國榮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想要說什麼,卻被吳宇森拉開,低聲道:“Joey自己都沒意見,你非要當這個壞人幹什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他在影視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
知道什麼人不能惹。
?生這種大佬可能成不了事,但想壞你的事輕而易舉就能辦到,惹不起的。
車上。
王祖仙問道:“生哥,你平時很忙嗎?”
她數了數,陸生今天一整天接了14個電話,這話費算下來一個月都要上萬港幣。
“還好吧,主要是生意上的事。
陸生邊開車邊聊天道:“我在內地開了工廠,還有幾家店,馬上要開業了,所以事情很多。”
“哦哦,這樣啊。”
王祖仙若有所思。
她剛來港島,對這裏的江湖社團都不知道,但給她的感覺與臺島差異比較大。
如果不是別人說。
她根本不會把陸生看成一個社團大佬,身上沒有那種氣質,所以一點都不害怕。
到了演員公寓。
陸生停車熄火,扭頭道:“Joey,到了。”
王祖仙輕輕點頭。
推開車門,拿着包包下了車,說了句謝謝後轉身走進公寓,沒有一點邀請他上去坐坐的意思。
現在已經過了一點。
陸生笑了笑,點燃一根菸抽了起來。
這時後面的阿積走上來,調侃道:“生哥,我和勝武打賭你今天不能全壘打,我贏了。”
陸生無語的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