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道熟悉的女人聲音響起,安娜內心好不容易擺脫的恐懼又襲來,手中爲羅賓精心挑選的情趣內衣也掉在了地上。
她身體僵硬地緩緩轉過頭,看見不遠處的貨架盡頭,站着兩個人。
女人三十多歲,濃妝豔抹,穿着廉價的亮片連衣裙,魚嘴高跟鞋,手裏拎着一個包包,風塵氣極重。
而她身旁的男人四十左右,光頭,脖子上有紋身,穿着緊身背心,滿臉橫肉,眼神兇狠,看上去就非常不好惹。
女人死死盯着安娜,表情從驚訝變成狂喜,再變成猙獰的憤怒。
“你這個賤人!竟然敢跑!”女人踩着高跟鞋衝過來,一把抓住安娜的手腕。
“不,卡蒂婭,不要……”安娜嚇得渾身發抖,想掙脫,但女人的力氣很大,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裏。
“該死的臭婊子,我供你喫供你穿,給你介紹工作,你他媽竟然敢偷走我的車跑了!!”
卡蒂婭語氣充滿了憤怒,“賤人!你知道你害我賠了多少錢嗎?哈德遜的定金我都收了,結果要卻因爲交不出人,他們要我賠雙倍的違約金,那可是整整一萬美元!”
她越說越氣,抬手就要扇安娜耳光。
安娜閉眼縮頭。
但耳光沒落下來。
一隻大手從旁邊伸過來,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羅賓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站在安娜身邊,面無表情地看着濃妝豔抹的卡蒂婭。
“放手。”他說。
卡蒂婭一愣,轉頭看向羅賓,看到他身上的警服時明顯瑟縮了一下,但隨即又壯起膽子:“警官,這是我家的事!這個碧池是我表妹,我養了她三個月,她欠我一大筆錢!”
“她還偷了我的錢和車!總共價值一萬五千美元!”
“我沒有!”安娜看到羅賓出現,終於哭喊出來,一臉梨花帶雨對羅賓道,“嗚嗚嗚……我說的那個黑心遠房表姐就是她!”
“她把我騙到美利堅,想把我賣給黑幫,讓我去當妓女接客!我不肯,她就威脅恐嚇還打我……”
“法克,給我閉嘴你這個賤人,分明是你好喫懶做,我養了個白眼狼,我說你幾句你就偷走了我的錢和車逃跑!”卡蒂婭尖叫想要去撓安娜的臉。
結果下一秒。
啪!
卡蒂婭臉上就捱了重重一巴掌。
羅賓巴掌力道之大,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抵擋的,這一巴掌下來,把她半邊臉都扇歪了。
她捂着臉慘叫出聲,當場跌坐在地上,嘴裏流出了鮮血,那是牙齒被打的鬆動了。
那個光頭男人見狀,趕緊擋在女人面前,面色不善地瞪着羅賓:“警官,這是他媽的民事糾紛,你憑什麼打人呢?”
羅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圍逐漸聚攏的圍觀者。
直接從口袋裏掏出警官證,舉起來:“這裏是聖安東尼奧PD。現在,你們兩個,涉嫌非法拘禁、人口販賣,把手舉起來,我要把你們帶回警局調查!”
“不,你不能這樣做……我們馬上走……”卡蒂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連忙掙扎爬起來試圖制止羅賓拿出手銬。
光頭男人也臉色一變,上前攔住羅賓,臉上勉強擠出一副難看的笑臉:“誤會……警官,這都是誤會,我們走就是了,我敢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找安娜的麻煩……”
但他的手還沒碰到羅賓。
砰!
羅賓一腳踹在他胸口。
光頭男人像被卡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撞翻兩個貨架,重重砸在五米外的地上,捂着胸口蜷縮成一團,嘴裏發出慘叫。
“啊……”
圍觀人羣發出驚呼。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提要求?”
羅賓語氣中帶着不屑和蔑視。
卡蒂婭當場嚇傻了,轉身想跑。
羅賓兩步上前,抓住她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拎回來,然後隨手一丟。
砰!
她尖叫着飛出去,摔在光頭男人旁邊,撞翻了促銷堆頭的衛生紙,導致一堆貨物全砸在了她腦袋和身上。
整個超市安靜了。
所有路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
“ohshit,這傢伙簡直是個超人!他竟然將一個兩百多斤的壯漢給踢飛了五六米遠!”
“他是super警察!”
羅賓無視四周的圍觀者,拿出對講機呼叫警局支援。
十幾分鍾後,一輛附近的巡邏車呼嘯而至。
“嘿,羅賓,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叫普雷斯頓的警員走過來,對羅賓友好地打了個招呼,現在警局誰都知道羅賓是新局長哈琳娜眼前的紅人,一回來就把他叫進了辦公室聊了很久,所以對他客客氣氣的。
“嘿,老兄,這裏有兩個人口販子,想要抓走我身邊的這位女士,被我及時制止,麻煩你先將這兩個傢伙送到醫院,我先將這位受到驚嚇的女士先送回家。”羅賓跟普雷斯頓互拍了下肩膀,簡單跟他說了一下情況。
“交給我吧。”普雷斯頓看了一眼羅賓身旁的安娜,露出了一個我懂的眼神。
等他走後,羅賓笑着對仍然有些驚嚇過度的安娜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
安娜一路上緊緊抱着羅賓的胳膊不敢鬆開,直到安全到家,她才依依不捨目送羅賓離去。
但臨走前,她趴在羅賓耳旁輕輕說了一句話,讓羅賓目光微亮,“我晚上再來。”
……
醫院內,被簡單包紮的光頭男人和卡蒂婭被分別靠在兩張牀上。
羅賓對普雷斯頓道謝,將他送出醫院後,回到病房反手鎖上門。
沒有預兆,羅賓一拳砸在男人腹部。
“你招不招?”
“呃啊——!”男人慘叫,身子弓成蝦米。
見他不說話。
“你招不招!招不招!”羅賓揪住他的頭髮,又是啪啪幾巴掌,打的他慘叫連連,呼爹喊娘。
一旁的卡蒂婭都嚇傻了。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兇悍的警察。
上來就是一套小連招。
“我招!我招!”
“但,你、你他媽倒是問啊!”男人被打的鼻涕眼淚一起流,一臉恐懼和委屈地看着羅賓,“你不問我怎麼招!”
羅賓這才停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姓名。”
“伊萬……伊萬·彼得連科。”男人啜泣着說。
“幹什麼的。”
“我、我是卡蒂亞的姘頭……”伊萬斷斷續續交代,“我們……我們在網上把烏克蘭騙女人過來,說美利堅有很多模特經紀公司,她們從事模特行業能賺大錢,還能通過嫁給本地有錢人獲得綠卡……”
羅賓眼神更冷:“騙來之後?”
“馬上賣掉。”伊萬戰戰兢兢道,“年輕漂亮的,掛在暗網上明碼標價,有些有特殊癖好的富豪,非常喜歡“收藏”漂亮女人,如果是敢反抗或者是不聽話的,就賣給黑幫控制的妓院。”
“還、還有……有些‘美食愛好者’,他們喜歡購買……乾淨又新鮮,沒有吸毒和其他不良嗜好的女人,很捨得出錢”
羅賓皺着眉,沉默片刻。
“那些女人,最後都怎麼樣了?”
“當然是大部分……都死了。”伊萬瞥了羅賓一眼,注意到他臉色不對,戰戰兢兢道,“能活過三年的算運氣好。逃跑的也有,但基本都被抓回來了,黑幫在這方面很有效率。”
“警察不管?”
伊萬突然笑了,笑容裏帶着嘲諷:“警官,您真天真。那些都是非法移民,在這兒連人都算不上,就是貨物。”
他頓了頓,偷看羅賓的臉色:“而且不少警察自己就是妓院常客,之前也不是沒警察‘解救’過,但有什麼用?那些女人早就被馴化了,離開妓院根本活不下去。”
“有的被放走,沒幾天又自己回去了,除了張開腿,她們什麼都不會。”
羅賓沉默了。
伊萬說的,是赤裸裸的現實。
這就是被騙過來的大部分東歐女孩的現狀,她們擁有的美貌反而成了自己的致命弱點。
“你們騙了多少人?”
“幾十上百個吧……記不清了。”伊萬低聲說,“卡蒂亞負責物色、騙人,我負責運送和‘交接’。”
羅賓點點頭,站起身走向伊萬隔壁的牀位,打算審訊卡蒂婭。
“等等……警官,我都招了,能給我開點止痛藥嗎……”伊萬哀求道,他本來肋骨就被羅賓踢斷了好幾根,現在又捱了一頓打,此時痛的他渾身冷汗直流。
“忍着!”
羅賓轉頭冷漠回應,然後面無表情坐在卡蒂婭面前:“說說吧,你打算把安娜賣給誰?”
卡蒂婭見識過羅賓的手段,早就嚇的瑟瑟發抖,哪裏敢忤逆和撒謊,連忙倒豆子一樣全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