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寫了一部小說？”
電話裏，詹姆斯?黃有些震驚。
雖然早就知道徐勝傑寫書的事情，甚至還予以了鼓勵。
可當他真聽說徐勝傑寫出來的時候，仍是難以置信……徐勝傑是什麼人？十二歲沒了父親，在唐人街野蠻生長。打架鬥毆，爭強鬥狠倒是常聽人說，可寫書……
憑什麼？
原以爲他是一時衝動，三分鐘熱度。
等他失敗了，自然就會老老實實繼續上學。
今年是來不及了，但過了暑假，就送他去上學！詹姆斯黃甚至連學校都幫他找好了。
結果……
“你找誰做代理人？”
“羅伯特?亞當斯?戈特利布先生。”
“他很有名嗎？”
“美國最好的編輯，曾經一手捧出了約瑟夫?海勒，就是《第二十二條軍規》的作者。”
徐勝傑在電話裏回答道，詹姆斯黃更加喫驚了。
戈特利布？他不知道是誰。
約瑟夫?海勒，有點耳熟，但一下子也沒想起來。
可《第二十二條軍規》……
那他可是再熟悉不過了，那本書甚至是他視爲人生必讀的作品之一。
僅次於《了不起的蓋茨比》和《老人與海》。
如果是這樣，那應該不是騙子，也就是說，傑弗裏這傢伙真的有寫作的天份和才華？
之前他曾聽人說起過，徐勝傑中了獎。
但詹姆斯黃並沒放在心裏。
運氣嘛，誰還沒中過獎似地。而且，也就是八九萬美元，倒是能解決他燃眉之急。
可寫作……
“幹得漂亮！”
詹姆斯回過神來，在電話裏稱讚道。
“家棟如果活着，一定會以你爲傲的。
傑弗裏，你是有才華的。不過，你既然有這個天賦，就不要辜負了上帝的贈予。我建議你還是復讀，考大學。如果你的小說順利出版，會爲你選擇大學加分不少。”
“這個，我會考慮。”
徐勝傑打死都不會去上大學。
上大學幹嘛？
一年三四萬的學費，四年就是十幾萬。
靠助學貸嘛？單只是利息，都能讓他償還一輩子。
資本家的錢那是可以隨便能借出來的嗎？未來美國爲什麼那麼多的流浪漢，不就是因爲沉重的債務壓力造成。在斬殺線，kilerlist徘徊，徐勝傑可不想去做流浪漢。
不過，華裔流浪漢倒是不多。
主要原因嘛，一來是有退路，未來很多華裔生病之後，會返回國內治療，避免了大筆支出。而且，國內對在外面的人，是真好的不了的，完全沒有任何底線的好。
另外一個，華人的理財方式和消費觀念和西方人不同。
估摸着，華人無法融入西方社會的另一個原因，也和這種觀念有很大的原因吧……
詹姆斯黃是好意，徐勝傑也不能直接拒絕。
能拖就拖吧！
他隨即扯開了話題，“黃叔叔，我需要一個律師，明天簽訂代理合同的時候，需要他幫我看一下。”
“肯尼不是有律師嗎？”
“可我已經不是鬼影幫的人了。”
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讓我繼續和鬼影幫的人保持聯繫？
詹姆斯黃在電話裏，明顯頓了一下。
“這沒有問題，我明天讓律師和你聯繫。
還有其他事嗎？”
徐勝傑想了想，道：“沒了。”
“對了，最近不要惹事，像你之前那樣一言不合就掏槍的習慣，要改一下。世界盃要來了，政府對本屆世界盃很重視，朱利安尼市長更把這次世界盃，視爲提升紐約形象的機會。他可是下了死命令，加強各區的管理，華埠也是重點關照。”
“……我明白了。”
他清楚詹姆斯黃的意思。
是通過他的嘴，警告肯尼他們。
“另外，你最近表現不錯！”
“謝謝！”
“6月15，尼克斯和休斯頓總決賽第四場，我手裏有一張第二排的票。
不過我當天要執勤，所以沒辦法到現場觀戰。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明天我讓律師把票給你送去。”
紐約尼克斯vs休斯頓火箭？
說實話，徐勝傑興趣不大。
原因很簡單，火箭沒有姚明，尼克斯嘛……雖說有大猩猩尤因，可尤因畢竟不是黑耶穌。他對籃球興趣不大（主要是以前也沒錢觀戰），而且在他記憶裏，尤因好像最後是輸給了大夢。一羣黑鬼跑來跑去，打架的同時打個球，實在沒意思。
但詹姆斯的好意……
“那，謝謝黃叔叔。”
“行了，那就這樣吧，早點休息。”
兩人結束了通話，詹姆斯黃則掛了電話後，頗有些欣慰說道：“蘇珊娜，你肯定想不到，傑弗裏這小子居然會寫書？而且居然真有人看上了！真的是沒有看出來。”
蘇珊娜是詹姆斯黃的老婆，美國人，現在是ABC，也就是美國廣播公司的一個編劇。
她倒是知道徐勝傑，所以也非常好奇。
“寫的什麼書？”
“額，這個，我忘記問了。
上次和他聊起來的時候，說是什麼吸血鬼，什麼驅魔……他才19歲，正是想象力豐富的年紀，估計也就是胡思亂想吧。不過他的代理人倒是很不一般，戈特利布。”
“誰？”
“羅伯特?戈特利布，說是出版過《第二十二條軍規》。
你知道這個人嗎？”
“喔哦，喔哦，喔哦！”
蘇珊娜露出了震驚之色，“羅伯特?亞當斯?戈特利布？”
“好像是這個名字！”
“傑弗裏寫的這本書，應該不賴啊！肯定不是胡思亂想，隨便寫寫。戈特利布的眼光很毒辣，能被他看中，還要做傑弗裏的代理人？我的天，那一定是本好書。
詹姆斯，能不能找傑弗裏要一份稿件，我想先睹爲快。”
“應該沒問題！”
詹姆斯?黃不是出版界的人，自然不知道羅伯特在這個行業的份量。
如今，看蘇珊娜的表情，他也意識到，徐勝傑這次寫的作品，應該是有點意思。
他換上睡衣，躺在牀上。
沉默片刻之後，他對蘇珊娜道：“這樣吧，明天我去找他一趟，看能不能拿到稿件。”
蘇珊娜笑着，狠狠親了詹姆斯一下。
……
徐勝傑則有些興奮。
已經很晚了，可他卻沒有絲毫睡意。
於是打開打字機，噼啪一頓敲擊，一直到凌晨三點才結束。
原著小說《破碎的四月》，一共十二萬字。
但經過電影的改編，許多無聊的情節被刪減，只保留了原書裏的一個內核。徐勝傑在做大綱的時候，一共規劃了五個章節，總字數大約在十萬-十一萬字之間。
如今已經寫了七萬多字，後面如果順利的話，十七號之前就可以完稿。
這也讓他很興奮，同時腦子裏不斷迴響羅伯特臨走時的囑託：可以寫一些短篇或者隨筆，投稿《紐約客》，以增加他在文壇的level。是個好主意，可寫什麼呢？
一下子，他也沒有特別好像的想法。
思緒很亂，此起彼伏。
到凌晨五點鐘才睡着，可是九點鐘一個電話把他從牀上拉了起來。
是羅伯特的律師，約他下午去律所簽訂代理合同。
大約十點鐘，一個女人打來了電話，是詹姆斯黃介紹的律師，然後和徐勝傑約好在律所見面。
感覺，有點無所事事！
徐勝傑看了一眼日曆上的日期，今天是十四號。
紐約尼克斯上一場獲勝，明天就是總決賽的第四場。
既然詹姆斯黃那邊說了，那就去看看！湊個熱鬧，換換腦子，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在此之前……
徐勝傑洗了個冷水澡，然後穿好衣服。
白T，牛仔褲，一雙耐克鞋，這也算是這個時代，亦或者說大多數時代男人普遍的穿着。
他騎上摩託，直奔勿街。
曼哈頓勿街，俗稱喪葬一條街，也是曼哈頓唐人街最爲古老的一條街，是唐人街的核心區域之一，距離東百老匯大街不算太遠。
街道很窄，隨處可見是殯儀館和喪葬用品商店。
鬼李的紙紮店在街尾，門面很小。
徐勝傑推門而入，店門撞擊門後的銅鈴，發出叮的一聲輕響，頓讓人感到鬼氣森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