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晨揉了揉眼,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作爲曾經的蕭族二把手,蕭晨自認接受信息的能力極強,就連作爲魂族少主的魂若若,如今也能算接納了下來。
但從眼前少女口中說出的話語,卻是頭一次讓他感到了茫然。
不是來破壞他們的,而是來加入他們的?
這小丫頭片子到底在說什麼呢......
尤其是在蕭晨知曉了對方的身份後,這種內心的荒誕更是升騰到了極致。
要知道,這可是古族千金啊!
古元的親女兒!
論及身份之尊貴,比身爲一族少主的魂若若都只高不低。
就是這樣一個貴氣逼人的少女,竟然在面對魂若若時,主動......認低一頭?
“千年過去,這世道是越來越變化無常了,難怪就連大哥都說,自己已經落後於時代......如此看來,我怕是也......”
蕭晨臉色唏噓,事已至此,他已經說不出究竟是蕭炎太有魅力,還是魂若若太過強大,竟然連古族千金都能收入囊中。
“咳咳……”
半晌,他清了清嗓子,勉強擠出一絲自認和善的表情,緩緩道:“這位......小友,你既找到此處,想必已是清楚事情始末了吧?”
“當然。”
薰兒俏臉平淡,卻是透出一絲理所當然的傲然,“我很清楚,以蕭炎哥哥的性格,即使得不到火,也不可能善罷甘休,更不可能直接選擇放棄。
“更何況,還有那個女人在暗中作襯。”
事實上,從藥萬歸得到所謂的淨蓮妖火”的一刻,薰兒便察覺出了異常。
金帝焚天炎,異火榜排名第四。
雖說異火榜單上,前三名與之後,乃是斷層般的差距,但毫無疑問,金帝焚天炎,已然是最接近妖火的那個。
藥萬歸所得的‘妖火”,看似威勢無匹,卻遠沒有帶給金帝焚天炎足夠的威脅,甚至一度激發起了其將“妖火吞噬的衝動。
這無疑是最大的疑點。
正因如此,在察覺到異常的一瞬,薰兒便已動用了金帝焚天炎的專屬神通——
“破妄。”
薰兒微笑,瞳孔閃過一絲金芒,“作爲我古族的鎮族之火,它的功能,想必前輩不陌生吧?”
顯然,薰兒同樣猜到了蕭晨的身份。
“金帝焚天炎,呵,千年不見,倒還是這些叫人懷念的東西………………”
蕭晨嘆了口氣,眼底的笑意卻逐漸減淡,“說說吧,你的來意。
薰兒毫不猶豫道:“讓我和他們一同煉化真正的淨蓮妖火。”
"......!"
蕭晨瞳孔一震。
果真如此!
"
那小子,得了若若一人還不夠,竟還拈花惹草,招惹上了古族千金?
“想與我族族長與夫人一同煉化淨蓮妖火,閣下倒是當真獅子大張口。”
蕭晨眼眸微寒,淡淡道:“你古族,倒是有幾分當初魂族的風範了啊......”
薰兒似是早已料到對方的反應,露出一抹優雅的笑容:“這一點,前輩無需擔心。”
“我自知未曾付出過什麼,僅僅只是替貴族保守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祕密罷了,所以,從未想過要瓜分什麼利益。”
說着,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我古族,分文不取。”
“嗡一一'
蕭晨的大腦頓時一白,滿眼驚疑。
分文不取?
她說分文不取?!
爲了能在蕭炎那小子心中佔據一席之地,這小女娃竟能狠辣如斯,連利益都敢捨棄!
聯想到古薰兒背後的能量與財富,蕭晨承認自己的內心的確動搖了那麼一瞬。
容貌,說是傾國傾城都不爲過,僅僅只比純水體質的若若稍遜半籌。
底蘊,無需多言,不論是古族的靠山,還是九星鬥聖的父親,對方已是能稱爲當世身份第一的女子。
更何況她還是倒貼......
作爲老祖宗,蕭晨當真說不出半個拒絕的字。
“抱歉,閣下,恕老夫不能答應。”
不知不覺間,蕭晨的自稱已是悄然變了,猶如拍案決斷家事的老前輩。
“什麼?”
薰兒臉上的微笑陡然僵住。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頭,待見到蕭晨那嚴肅不似作僞的表情,心底的一絲僥倖才徹底消滅。
薰兒猶有些不死心:“我已說過,妖火的能量,我古族分毫不取,閣下若是不信,我....……”
“不必。”
蕭晨緩緩抬手,打斷了薰兒的話:“能與我族族長一同進入煉化妖火的,唯有魂族少主一人。”
此話一出,無疑是徹底斷絕了薰兒想要進入結界的打算。
捫心自問,蕭晨確實有過一瞬的心動。
畢竟,如今蕭族百廢俱興,若是能多一份延續後代的可能,他自然應該甘之如飴。
可這對那默默奉獻的女孩未免太不公平。
從蕭鼎蕭厲口中,蕭晨已是得知了若若對蕭族建設的幫助,那已經不是什麼雪中送炭了,而是真正的......改換新天。
他蕭族能有如今的地位,若若的貢獻,甚至還要大於蕭炎。
相比之下,僅以血脈便定罪於她的蕭晨,無疑是有些自慚形穢了。
古薰兒的確很好,好到近乎無可挑剔。
但她要面對的......是若若啊。
“小女娃,我家族長已是名草有主,容不下其他女子採摘,打哪來的,便回哪去吧。”
蕭晨擺了擺手,自知對方無意戰鬥,連語氣也變得懶散了許多,像是提不起興趣。
“名草有主?”
這一次,輪到薰兒愣住了。
只是幫忙煉化個異火,什麼時候跟名草有主扯上關係了?
這老頭子是火奴當太久,老糊塗了不成?
天地良心,爲了還那個女人的人情,她古薰兒可是一點歪心思都沒動的!
原來,自打當初論道大比一時過後,薰兒的心中,便始終對魂若若懷有一份愧疚。
因爲族羣的緣故,她選擇了隱瞞族老會長的身份,這幾乎將蕭炎魂若若逼上了絕境。
哪怕這一切不過是族老會長的陰謀,她也做不到將所有罪責都歸於對方身上。
她不想變成和父親一樣的人。
一樣......被當初的自己痛恨且不解的人。
念此,薰兒脣角微抿,終於不管不顧地咬牙道:“前輩,我可以再加條件......”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飄然倩影,卻是好巧不巧的落在隕石碎片之上。
見得來人,蕭晨原本懶散的臉陡然一變。
“若若?!”
“蕭晨前輩。”
魂若若禮貌地點了點頭,如今二人既已沒有仇怨,她自然要給予對方足夠的尊重。
“咦,薰兒妹妹也在?”
瞧得那黑裙少女,魂若若有些訝然,卻並不意外,顯然同樣知曉那手段瞞不住對方。
“若若姐姐?”
薰兒一怔,旋即小臉上頓時重燃起一絲希望,坦然道:“剛好,既然你也來了,我也就不需要再隱瞞什麼了。”
聞言,蕭晨表情微變,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趕忙試圖阻攔薰兒的話語。
“小輩,休得放肆,還不住口?”
開玩笑,這要是被若若聽到了,他蕭族族長與夫人之間萬一生出間隙該怎麼辦?
顧不得其他,蕭晨語氣陡厲,冷喝出聲——
“無禮小輩,我蕭族族長與夫人感情和睦,琴瑟相諧,又豈是你一個黃毛丫頭能插足的?”
“若若姐姐,薰兒此次出現,不帶任何目的,只爲能還清當日人情,還請你能答應!”
兩道聲音,一道帶着怒氣,一道帶着誠懇,卻都異常急促,幾乎是同時響起。
倆人的動作頓時僵在原地。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