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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歷史軍事 -> 東方既白

第0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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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陸軍軍官學校。

方即白看了一眼校門口的哨兵。

哨兵持槍肅立,軍裝筆挺,綁腿扎得嚴實,目光如炬。

“止步!”哨兵抬手。

方即白向哨兵敬禮,隨後將批條雙手遞過去。

哨兵檢查批條,審視的目光打量着這名學生兵。

這人穿着一身漿洗得筆挺的軍校練習生軍裝。

領章扣得一絲不苟,目光有神,英武不凡。

“放行。”哨兵將批條遞還,敬禮,大聲道。

方即白再度敬禮,闊步邁出校園。

……

方既白翹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後仰,倚靠在椅背上,這個舒服的姿勢讓他發出舒服的嘆息聲。

他的手裏是兩枚健身球,他正饒有興趣的盯着這漢白玉打磨而成的圓球看,而在他的頭頂,吊扇拼了老命轉着,發出呱呱呱的聲響。

蔣聞道在門口站着,透過房門上的玻璃看着裏面,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

“軍人要有軍人的儀表,站沒站相,坐沒坐相。”蔣聞道推門而入,佯裝生氣,訓斥道,“你在中央陸軍軍官學校這小兩個月了,還是這副……”

他閉嘴了。

只看到方既白坐得筆挺,雙手放在膝前,目不斜視。

看到他進來了,方既白豁然起身,立正,向他敬禮。

“蔣所長。”方既白朗聲道,“中央陸軍軍官學校警察補充班學兵方既白向您敬禮。”

“嗯?”蔣聞道回了個禮,只是眉頭卻是微微皺起。

“哈哈哈,所長好。”方既白卻是再度敬禮,笑了說道。

“所長不好。”蔣聞道笑了說道。

“呸呸呸,這話可不興講。”方既白殷勤的攙扶着蔣聞道坐在辦公椅上,嘴巴如同抹了油一般,“不過也是,所長的架海金梁擎天玉柱不在,所長你的心裏終究是沒什麼底氣的,是不是有時候夜半做夢也會猛然驚醒?”

“架海金梁?擎天玉柱?”蔣聞道瞥了一眼狗腿一般給自己捶背的方既白,忍着笑說道,“是啊,蔣某人的擎天玉柱在哪裏呢?”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方既白仿若‘嗖’的一下躥到了辦公桌對面,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軍帽,戴好,立正,敬禮,“所長,啓明回來了。”

蔣聞道看着面前這英武不凡的年輕人,看那炯炯的雙眸。

“站如松!”他點了點頭,露出讚許的笑意,“還不錯,有股子氣勢!”

“入列此警察補充班,在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學習,屬下知道,此乃天大的機緣。”方既白鄭重說道,“所長的栽培提拔之恩……”

“機會只給有準備的人,你對得起我對你的信重,不講這個了。”蔣聞道擺了擺手,“在學校表現如何?沒給我丟臉吧。”

“那不能。”方既白笑了說道,“說是獨佔鰲頭未免不夠謙虛,不過結業之後選評優秀學員的話,多半有屬下一份。”

“好!”蔣聞道滿意的點頭,“好,好。”

他看着方既白,笑了問道,“終於捨得回來看我了?我還以爲你如那孫大聖一般,一去不回了呢。”

按照首都警察廳與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約定,警察補充班的學員因其自有工作需求,故而每半個月可以申請離校半日,回所部處理滯留公務。

當然了,規定歸規定,各派出所、警察局多會盡量處理好手頭公務,儘量不影響到補充班學員的學習進修,如無緊急大事,學員也輕易不會請假離校的。

“所以,你是不知道啊,時間緊、學業重,屬下恨不得有三頭六臂,一天有四十八小時用在學習上。”方既白說道。

說話間,他熟練的打開櫃子,櫃子裏一排茶葉罐子。

看到方既白毫不猶豫的拿了左起第三個茶葉罐子,蔣聞道咧了咧嘴,卻也並沒有說什麼。

“當然,最重要的是,學業愈重,屬下愈是擔心跟不上進步,屬下自己丟臉是小,可不能丟了咱們將軍廟派出所的臉面,不能丟了所長你的臉面。”方既白熟練的泡了兩杯茶,繼續說道,“所以,這不,經過這段時間的學習,屬下自覺學業可堪拿出手了,纔敢回來見所長啊。”

“那我可真真要謝謝你了。”蔣聞道看着被小心仔細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忍俊不禁說道,“謝謝你在那黃埔給我長臉。”

方既白微笑着,就要說話。

“你不要埋怨我就好。”蔣聞道忽而嘆了口氣,說道。

以警察補充班學員的身份,得以在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學習,此乃大機緣,但是,考慮到此補充學習班建立的目的和初衷,這同樣也意味着,一旦南京保衛戰打響,別人可以撤,這批警察補充班的學員是撤不得的,將與國都共存亡!

“於前,身爲南京警察,拿得民脂薪資,自當守一方平安,護市民百姓周全。”方既白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之色。

他看着蔣聞道,無比認真說道,“當下,軍裝在身,值此國難當頭,吾輩青年軍人自當以此身軀,衛護華夏國土,保我同胞性命安全,對得起黨國的栽培,民衆的期盼!”

“好!”蔣聞道一拍桌子,激奮道,“我沒有看錯人,沒有看錯人!”

方既白露出一抹難得靦腆的笑,只是這笑容中也分明帶了一絲苦澀,苦澀中卻更多了幾分決絕果敢之勇色,“不過是一腔熱血,更沒有退路罷了。”

“是啊,是啊。”蔣聞道嘆息着說道,“沒有退路了,南京沒有退路了,我華夏也沒有退路了!”

他示意方既白坐下說話。

“對了。”蔣聞道問方既白,“你回來做什麼的?”

方既白看着蔣聞道,眨了眨眼睛。

蔣聞道哈哈大笑起來。

……

“此次能夠破獲此重大日本間諜案件,你居功至偉。”蔣聞道沉聲道,“甚至可以說,此案可以說是你一手偵破的。”

他看着方既白,說道,“此案功勞甚大,可以說包括我在內,還有頤和路三十二號那邊,諸多人都分潤了功勞。”

“所長。”方既白搖了搖頭,“屬下本愚笨,更可稱之‘頑劣’二字,是所長你不以屬下蠢笨駑劣而嫌棄,悉心教導,不吝栽培。”

“正因此,屬下纔能有如今之寸進。”他的表情無比誠懇和認真,“屬下能夠破獲此案,更是因有所長你的悉心教導,不然的話,別說是破案了,說不得就因爲手法粗糙反被日本人害了呢。”

“行了。”蔣聞道擺了擺手,“再說下去,反倒不是我沾了你的光,是我救了你一命了。”

雖然語氣略顯嫌棄狀,只是那嘴角的一抹弧度是壓都壓不住。

方既白便笑了說道,“屬下說這些話,發自肺腑。”

他對蔣聞道說道,“那陳修齊爲何願意來將軍廟,正是因爲他在丹陽彷徨無助,而屬下爲何敢毫不猶豫讓陳修齊押解人犯來找所長,甚至屬下都不必跟着,所長對屬下恩同再造,屬下對所長尊敬愛戴……”

“哎呀呀。”蔣聞道臉都要樂開花了,卻是直襬手,“你啊,都說你方小四奸猾,實際上卻是老實人啊,淨說大實話。”

“說這麼多,莫不是提醒我,怕我漂沒了你的功勞。”他看着方既白,打趣說道。

說着,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遞給了方既白,“看看吧。”

“委任五級?”方既白驚呼出聲。

此番破獲日本間諜案,他知道自己必然升職,這不僅僅因爲他立下大功勞了,更因爲他幫很多人都立下功勞了。

他本以爲自己應該能從一等警士履升一級,成爲警長。

卻是沒想到這份來自首都警察廳的嘉獎令上,直接將他的警銜從一等警士提拔到了委任五級警官。

“可還算滿意?”蔣聞道看着方既白,微笑問道。

他自然明白方既白爲何如此震驚。

別看從一等警士提拔到委任五級警官,這只是連升兩級而已,但是,這放眼整個首都警察廳,如此這般連升兩級的極爲罕見。

無他,從警長到警官,此乃一道門檻,甚至可以說,別看委任五級警官和警長之間只差一級,二者之間的地位是天壤之別。

跨上了委任五級警官這道警官最低之門檻,才真真正正的跨入了發展進步的階梯!

“滿意,太滿意不過了。”方既白高興說道,他看着蔣聞道,神色感動,“屬下知道,這定然是所長幫我運作使勁,不然的話,想要連升兩級,尤其是從警長到委任五級,這太難了。”

“主要是你自己這件案子辦的漂亮,吳廳長重視辦實事的人才,你小子這次可算是入了吳廳長的眼了。”蔣聞道笑了說道,“當然,我也在其中起到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作用。”

“屬下省得的。”方既白滿眼都是感激之色說道。

雖然蔣聞道說的輕鬆,但是,方既白知道,這‘微不足道’的作用,恰恰是缺不得的,沒有蔣聞道這個所長的力薦,其他都是免談。

“好生做事,有我在,再加上你現在算是入了吳廳長的眼了。”蔣聞道勉勵說道,“別的不敢說,只要你立下功勞,該是你的,誰人都搶不得!”

他看着方既白,面色期許。

有一句話他沒說,方既白在此案中表現着實驚豔,說不得會被特務處戴沛霖盯上,此次首都警察廳吳磐石廳長親發嘉獎令對方既白連升兩級,未嘗沒有拉攏人才,避免特務處挖角的考量。

……

“三個人犯都被特務處提走了?”方既白驚訝出聲,“連電臺也都被他們帶走了?”

蔣聞道點了點頭。

“欺人太甚!”方既白怒了,他出離憤怒了,“特務處的人憑什麼?此案乃我首都警察廳一力破獲,特務處憑什麼來搶功勞!”

“功勞沒有搶。”蔣聞道搖了搖頭,“該屬衆人的功勞,都還在,他們只是帶走了人犯和電臺而已。”

“那些人犯在我們手裏,我們可以深挖案件,可以乘勝追擊,說不得就能掌握更多線索,破獲更大之間諜案。”方既白脫口而出。

“想什麼呢?”蔣聞道瞪了情緒愈發激動的方既白一眼,說道,“冷靜一點,還是那個臭脾氣,一點就炸。”

“一開始,我也是憤怒的。”他對方既白說道,“但是,細思之下倒也可以接受。”

“坐好,別說話!”蔣聞道瞪眼道,“深挖線索?你可知道那季明朔是什麼身份?”

“不知道。”方既白搖頭,“犯人被送來南京了,後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另外一人叫季耿亮,此人乃日本玄黑會上海分社的人,日本名字叫渡邊勇介。”蔣聞道說道。

“玄黑會的人?”方既白神情一震,“是這幫雜碎,都該殺!”

“渡邊勇介招供了季明朔的身份,此人真名叫山崎和也。”蔣聞道說道,“而山崎和也的真正身份是日本海軍上海武官府情報處的現役軍官!”

“什麼?”方既白霍然起身,驚呼出聲,“竟然是日本現役軍官?”

蔣聞道點了點頭,“你知道這個日本海軍武官府情報處?”

“不知道啊。”方既白搖頭,“但是,那可是日本現役軍官啊,國軍在戰場上都很難活捉一頭鬼子士兵,更遑論鬼子軍官了,咱們這可是抓了一頭活生生的日軍軍官呢。”

說着,方既白皺眉,他嘖吧嘖吧嘴巴,說道,“所長。”

“嗯?”

“我忽然覺得,我這連升兩級有點少了。”方既白說道。

“是少了。”蔣聞道點點頭,正色道,“要不要我派個車送你去頤和路三十二號,你與吳廳長當面理論理論。”

“那還是算了。”方既白訕訕道,“吳廳長日理萬機,此等小事還是不要打擾他了,屬下喫點虧就認了吧。”

“你就知足吧。”蔣聞道瞪了方既白一眼。

從警長履升委任五級警官的難度極大,還因爲一個蘿蔔一個坑,那麼多警長想要攀過委任五級警官這道門檻,多年都難以如願,更遑論——

“你小子才二十一歲,二十一歲的委任五級警官,且不說各其他省份根本不可能,即便是在首都警察廳,你放眼看去,有幾個?”蔣聞道瞪了方既白一眼,“沒有!根本沒有!”

“所長,跑題了,跑題了。”方既白做正色狀,“我們還是同仇敵愾,繼續聊一聊特務處如何欺侮我們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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