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凌雲萬草獨有李元一人,生活漸趨靜謐安然。
白天,他承繼藥隱之責,兢兢業業、恪盡職守,將諸事打理得有條不紊。
夜幕低垂,李元便好似化身暗夜靈梟,穿梭於宗內各處地域,對當年凌靜之事探尋,亦窺察凌博陽的實力。
若凌博陽已踏入命靈境,他爲報凌靜之恩所籌謀的計劃,便只能暫且擱置。
畢竟,命靈境強者,非他如今之力所能輕易撼動。
凌雲宗核心地域,廣袤無垠,較之天雲宗更顯宏闊。
兩百年前在紋河之地,李元亦曾聲名鵲起,與凌雲宗弟子有過交鋒。
爲免被識他之人認出,徒增不必要的紛擾,他行事愈發謹小慎微。
爲便於行事,每至一處,李元便在隱祕角落,銘刻下傳送陣。
即便有什麼事情發生,他亦能借傳送陣瞬息之間,重返凌雲萬草闕。
故而,在外人眼中,李元終日與藥隱相伴在凌雲萬草闕,鮮少與人往來。
即便每次宗門弟子前來送修煉資源,只是讓其放置於第五層,便讓他們離去。
那些弟子雖然心中狐疑,但面對這位半步化紋境頂峯的強者,亦不敢多言,只能乖乖從命。
而且,每次皆能收到他與藥隱兩份資源,但他這等高深境界,這些資源,實無大用。
歲月悠悠,恰似白駒過隙,在不經意間悄然流逝。
李元投身凌雲宗,已然度過八個春秋。
他猶如一位執着的行者,在探尋當年真相的道路上不遺餘力地跋涉。
與此同時,因藥隱離去之時,曾言及凌靜或許就隱匿在凌雲宗內,其心中還有一絲找到凌靜的希望。
然而,儘管李元付出多少心血與努力,卻始終未能尋得凌靜的半點蹤跡。
他心中明白,如果凌靜當真在宗門之內,必定有着極爲隱祕的藏身之所。
若連他都能輕易尋到,老謀深算的凌博陽,又怎會察覺不到凌靜的所在。
八年的漫長調查,李元對凌博陽的實力也有了較爲清晰的認知。
確定凌博陽與他一樣,達到半步命靈境頂峯的修爲,並未踏入命靈境。
凌雲宗雖底蘊深厚,想要培育出命靈境強者,亦非易事。
凌博陽在半步命靈境頂峯徘徊良久,始終難以突破那層桎梏。
李元在調查過程中,還意外發現凌雲宗內,似有血族悄然潛藏。
只是其蹤跡不似血煞湖那般張揚顯露,故而長久以來,未能尋得確鑿之證。
探查血族奸細之事,爲凌雲宗自家之務,李元自不會貿然將其攬於己身。
李元依舊視自己爲外人,如果貿然介入,恐會如巨石投入靜湖,激起不必要的波瀾與麻煩。
然而,此事令他心中存疑,凌博陽當年給凌靜所下的地殘煞散,或許正是血族所供。
地殘煞厄散,乃是一種陰毒至極的毒藥,能夠不斷消耗元者身上的命源之氣。
特別是元者在衝擊命靈境時,無力運行越強,還會感覺頭暈目眩。
其煉製所需的材料,比煉製天辰渡厄丹更爲難尋。
除了獨自探查外,這些年李元亦暗自謀劃,欲暗中拉攏凌雲宗內的一些強者,以壯大自身勢力,從而更爲順遂地調查當年之事與尋覓凌靜的蹤跡。
可現實卻如冰冷霜雪,澆滅他心中的些許期許。
他之前相識之人中,除卻當年在紋莽山脈救過的蕭顏與勇柱二人,竟再無他人晉入化紋境。
蕭顏來自紋河百家十六大家族之一的蕭家,而勇柱,似乎並非紋河之地的元者。
在李元加入凌雲宗之前的五年,勇柱便帶着蕭顏離開了凌雲宗,並未成爲凌雲宗的老祖。
沒有化紋境的修爲,便難登宗門老祖之位,亦無任何話語權可言。
那些早已晉入化紋境的老祖,個個皆是老謀深算、閱歷深厚之人,是守護宗門的巨擘,不會輕易相信李元這個外人。
此事關乎宗門穩定,他們不得不慎之又慎。
畢竟,即便是藥隱當年,也未處罰凌博陽。
這樣的局面,讓李元在凌雲宗的調查舉步維艱,始終尋不得將凌博陽驅逐的良策。
如今,他滿心不耐,實在不願意再將寶貴光陰虛擲於此。
打算手持宗主令,直接與凌博陽一決高下,將其擊敗。
而後,成爲凌雲宗宗主,憑藉宗主令,得到那個獲得海量命源之氣的名額。
然而,凌雲宗內,化紋境強者之間,有着一套如鐵律般的規矩,彼此不會輕易出手。
李元對此心知肚明,如果要對凌博陽出手,必須尋得一個絕佳契機。
此時,距離凌雲宗每十年一度的凌雲祕境名額爭奪戰,尚有一年有餘。
凌雲祕境,乃是凌雲宗的一處神祕禁地,與乾魑宮的天魑祕境和靈犀谷的劫靈藤下修煉一樣,可以獲得提升感悟天劫的機緣。
除了參加凌雲祕境名額爭奪戰之外,一般只能將功績積累到一定程度,再換取前往凌雲祕境的機會。
只是所需的功績太多,即便是半步化紋境的強者,一般沒個五六十年的積累,根本不夠。
凌雲祕境名額爭奪戰期間,凌雲宗的諸多老祖會齊聚一堂,共同觀禮這一盛事。
屆時,李元便可手持宗主令,與凌博陽一決高下。
無論有無正當由頭,一旦在爭鬥中取勝,便能將對方從代理宗主之位上拉下。
可如此一來,他恐怕就不得不坐上宗主之位,這也正是他遲遲未能下定決心的緣由。
和煦的陽光輕柔地灑在凌雲萬草闕,爲其鍍上了一層璀璨的金色光輝,好似給其披上一件華美的霓裳。
李元靜靜地端坐七層玉階的小院之中,雙手熟練地結着繁複的印記。
磅礴而細膩的靈魂力自其眉心散發而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籠罩凌雲萬草闕。
不過,就在他剛將靈魂力釋放出去的瞬間,眉頭陡然微微一皺。
此時,百餘里的天空之上,一道血色流光,風馳電掣般,直直地朝凌雲萬草疾馳而來,留下長長的血色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