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鬼婆不假思索:“我已經考慮過,既然蘇家在江南權勢大,我們就避開鋒芒,揚長避短,留在濟南府。
但蘇仇關押在這裏不保險,初二遲早會循着線索找到這裏來。
我已經提前命人準備好了小船。一會兒畫舫行駛到湖水對岸,就將這個蘇仇轉移走,關押到衙門重刑犯大牢裏去。
就算她白靜初的人再狡猾,也絕對猜想不到。”
“那我呢?”
“我會讓蘇仇給蘇家家主寫一封書信,讓他以五千萬兩白銀贖回蘇仇的命。
當然,我會提前在書信上下蠱,只要蘇家家主徒手接觸到這封信,就會中了我的蠱毒,日後只能聽命於我們,任由我們索取壓榨。
所以,你千萬注意,不要徒手打開這封信,以免弄巧成拙。”
“如今也只能這樣,那我暫時先迴避?”
草鬼婆點頭。
白胖子踢了踢地上如爛醉一般的蘇仇,又不放心地叮囑道:“那你千萬小心這小子,他狡猾的很。身上或許還藏着暗器。”
草鬼婆輕嗤:“他已經中了我的軟筋散,渾身酥軟無力,有什麼好怕的?”
白胖子離開。
草鬼婆立即命人取過紙筆,然後從袖子裏取出藥包,用指尖沾一點藥粉,擱在蘇仇鼻端。
蘇仇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然後悠悠醒來,一臉茫然地望着草鬼婆:“這是哪兒?你是誰?我怎麼渾身都沒有氣力?”
草鬼婆冷聲道:“你先不要管我是誰,你和你朋友現在我的手上,若想活命,馬上給你父親寫信,讓他拿五千萬兩白銀來贖回你的性命。”
蘇仇眼珠子轉了轉:“我被你們綁架了?”
“不錯。”
蘇仇不情願地點頭:“我若寫信,你們是不是就不會爲難我?”
“是。”
“好吧。”
蘇仇取過紙筆,不假思索,三言兩語將信寫完,落款蘇仇,遞迴草鬼婆:“寫好了。”
真痛快,不愧是輕車熟路。
草鬼婆微微勾脣:“算你識相。在你父親趕來的這段時間,我希望你一直乖乖的,不要耍什麼花樣。
我們自然不會爲難你,讓你喫任何苦頭。否則,我有的是手段折磨你。”
接過信紙,吩咐身後二人:“將他帶走。岸邊有人接應。”
二人上前,將他從地上提起來,用袋子罩住他的頭,遮擋住視線,押着往外走。
蘇仇也乖乖地跟着,不呼救,不掙扎,直接上了一艘小船,逐漸遠離畫舫。
草鬼婆將下了蠱的書信交給白胖子,二人正在商議後面具體計劃,有人慌里慌張地闖了進來。
“不好了,適才那小子離開畫舫不遠,就跳船逃走了。”
“什麼?”
草鬼婆大喫一驚:“還愣着做什麼?還不趕緊下水去找?他中了我的軟筋散,能逃到哪裏去?若是淹死可就麻煩了。”
“咱們的人已經下水了,正在搜尋當中。”
白胖子心一沉:“壞了,我忘了蘇仇是在江南長大,必然熟知水性。”
草鬼婆冷哼:“那又如何?這裏乃是濟南府,咱們的地盤,還能被他逃了去?
他今日就算是逃出這玄武湖,也逃不出濟南府。你繼續按照原定計劃行事,我自會命人包圍玄武湖,不會讓這小子逃了。”
白胖子點頭,離開畫舫,帶着書信直奔江南。
蘇仇水性過人,暫時逃過草鬼婆的搜捕,潛伏在水底,但是也沒有機會離開。
而且湖水依舊冰涼,他堅持不了太久。不由暗自叫苦不迭,在心裏暗自問候白胖子的十八代祖宗。
他信任白胖子,將他當做大哥一般尊重,萬萬沒有想到,白胖子竟然纔是隱藏在王不留行的那個奸細。
摻了迷藥的酒一進口,蘇仇就立即嚐出了味道不對勁兒。
他從小身邊就不太平,屢次被綁架,綁匪爲了讓他老實,就會給他灌迷藥。
這味道,這配方,簡直太熟悉了。
面對白胖子的殷勤勸酒,他想起白胖子攛掇他賭錢一事,心生警惕,想要提醒他的話又嚥了回去。
然後裝作迷藥發作,不省人事。非但看清了白胖子的真面目,還偷聽到了白胖子與草鬼婆的計劃。
白姐姐一直在找的人竟然跟着自己來了江南,而且想要對自己家人動手,圖謀自家的財產。
他人小鬼大,知道畫舫上肯定都是草鬼婆的人,壓根逃離不了。
便裝作十分配合的樣子,讓草鬼婆放鬆警惕。
等小船離開畫舫之後,才突然發難,利用姜家大舅送他的防身袖箭脫身,直接一個後仰,像一尾錦鯉,滑進了水裏。
藉着夜色的遮掩,他暫時沒有危險。但明日天色一亮,他壓根無處逃遁。
蘇仇悄悄浮出水面,換了口氣,望着逐漸恢復靜謐的湖面,還有湖邊不斷走動巡視的人,他一時間一籌莫展。
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湖面上行駛過來的一艘畫舫上突然火光沖天。
裏面的歌姬還有客人驚慌失措地驚呼救命,因爲無處可逃,有些熟悉水性的人,便直接“噗通”跳進湖水之中,如下餃子一般。
湖面之上頓時一片恐慌。
瀟湘畫舫立即遠遠喊話,朝着失火的船靠近,打撈落水的人。
看樣子,分明就是一丘之貉。
蘇仇立馬精神一震,這畫舫不可能無緣無故失火,莫非是初二一路尾隨自己而來,故意縱火,藉此掩護自己脫身?
他不假思索地深吸一口氣,重新潛入水中,非但不逃,還向着失火畫舫的方向摸了過去。
湖面之上一片混亂。哪裏分得清誰與誰?
他瞄準一位落水歌姬,一個猛子下去,將對方拖進水下,三兩下扒了對方的衣裳,就套在了自己身上。
然後順利上了岸。
他年紀小,身形纖細而又高挑,披頭散髮,扮作女相,在夜色掩護之下,岸邊那些搜查的人竟然沒能辨認得出來。
就是不知道,初二現在藏身在何處,自己怎樣才能聯絡上他。
否則按照草鬼婆所言,這濟南府官匪勾結,自己臨陣抱佛腳,學的那三腳貓的功夫,絕對逃不出去。
正犯愁呢,就聽湖邊一片吆呵之聲,混合着兵器交鳴。
遠遠的,就看到一道矯健的身形,手持長劍,閃躍騰挪,試圖從包圍圈裏殺出一條生路。
蘇仇又是一陣心驚膽戰,該不會是初二爲了救自己,暴露身份與行蹤,被草鬼婆發現了吧?
不行,自己不能一個人逃了,置朋友於不顧。
可自己打又打不過人家。
一眼瞧見,自己跟白胖子來的時候騎的馬,還拴在湖邊。
負責餵馬的小廝正抻着脖子,聚精會神地瞅着湖面上的動靜。
此時也顧不得許多,冒着風險,躡手躡腳上前,偷偷地解開馬繮,翻身上馬,直接就朝着打鬥之處策馬狂奔。
小廝後知後覺地發現,在身後急得跳腳。
“有人偷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