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
深淵潛行艦在開闊的大海上，猶如一隻活靈活現的巨鯨開闢海浪，或沉或浮，嬉戲於這片天地之間。
“嘖嘖嘖，不愧是明德堂的精品，能達到這麼恐怖的速度，全依賴這種級別的仿生技術，全權模擬鯨類巨型海怪魂獸在水中的淺遊模式。”軒梓文嘖嘖稱奇，自從進入駕駛艙後，就放飛自我，開始飆船……
“嘔……”
“老師，您能不能開慢點……”珂珂打開駕駛室的門，扶着門框乾嘔道。
“咳咳咳，太激動了，忘了全速模式下你們這羣小菜雞的身體承擔不起。”軒梓文扶額。“你看看人家蘇聞，就臉不紅心不跳的。”
蘇聞左顧右盼。
“就這還不忘嘲諷我們一句。”珂珂吐槽着離開駕駛室。
這深淵潛行艦的內部裝飾頗爲豪奢，也不愧其價格，顯然自始至終，也未曾有過將之當作軍用的打算。
“西海港口距離咱們目的地足足有兩百多公裏，還遠着呢，先和珂珂她們去休息會吧？”軒梓文瞥了眼身側的蘇聞，笑盈盈道。
“好，那就交由您掌舵了。”蘇聞想了想頷首道。
“嘿嘿，放心交給我……”軒梓文嘴角難壓。
離開駕駛艙。
不知珂珂和紫木去了哪。
唯獨橘子在大廳內，兩人對視一眼，又很快移開，卻不約而同的坐在大廳柔軟的沙發上，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不對勁。”
大廳內氣氛略顯尷尬。
而橘子則率先打破沉悶，漆黑的眸子徑直盯着蘇聞，聲音壓低道：“蘇聞，這一次行動不對勁。”
“你的意思是……”蘇聞輕輕敲打着腿，神色思索道。
“呼……其實，其實……”橘子看着蘇聞的臉，本來她對於蘇聞頂多是微微心動，畢竟天賦強悍，安全可靠，且面貌俊逸的少年總歸是容易得到女子青睞。
但直至蘇聞那無意間的一句，讓她徹底亂了道心。
太子殿下真能幫她復仇？
或許吧。
但任誰也不願意，整日呆在一位性格喜怒不定，看似溫柔和煦，實則卻像是陰暗角落之中的毒蛇，一旦難順其心思，就有可能被其毒死的太子殿下身邊。
尤其是看過了太多他的親近之人，因說錯了一句話，亦或者做錯了某件事而被處死，亦或者遭受處罰。
這種日子太累，太難熬了。
饒是她的心性，都逐漸生厭，但爲了父母之仇，纔不得已呆在他身邊。
說實話，先前通風報信，她知曉自己那行爲太過冒險，但卻不知怎得，鬼使神差下，就……
“其實，我是太子殿下的人！”橘子咬了咬銀牙，還是決定以誠相待。
“嗯。”
蘇聞微微頷首。
輕輕抿了口龍銀茶，也不知爲什麼，突然愛上喝茶了，也可能是……到年紀了吧。
“你不驚訝？”橘子神色錯愕。
“我早就知道。”蘇聞露出一抹笑意。
“你……”橘子瞳孔驟然一縮。
史萊克學院的情報網不是生鏽的機器麼？怎麼開始轉動了？還是說江湖上傳聞史萊克的情報閉塞，只是他們的保護色，實際上早就滲透了整個日月帝國？
見少女開始胡思亂想，蘇聞輕嘆口氣。
“別想多了，史萊克的情報網的確很垃圾，來之前問院長，在日月帝國的暗探七十年前就被拔乾淨了。”
“七十年？！！！”橘子張大嘴巴，一臉不敢置信。
因爲深得太子殿下信任，所以她多少知道些隱祕，日月帝國最後一次發現史萊克諜探蹤跡分明是十二年前！那當時拔出的是哪國的情報站？
而且這十二年來，日月帝國日防夜防，難道是在和空氣鬥智鬥勇？！！
得知真相的橘子也不由一陣無語。
史萊克這也太擺了吧……
“當時一位掌管相關事宜的閣老去世後，密諜一道就被海神閣逐漸荒廢了，不少閣老都覺得這並非正道，傳出去有辱史萊克聲譽。”蘇聞輕聲道。
“可這也太……”橘子嘴角抽動了下，顯然還沒從懵逼中緩過神來。
“擺的太徹底了對吧？”蘇聞笑笑。
“所以說史萊克盛名之下，卻也深藏腐臭膿瘡，沒了諜探，對日月帝國幾乎眼前一片黑，沒那實力抵禦魂導器洪流，還不採取反制手段，一羣草包。”
橘子：“……”
看着蘇聞波瀾不驚的面容，不由喉嚨滾動。
大哥，你真是史萊克學院的？！！
“恨其不爭罷了。”蘇聞笑笑。
“史萊克作爲大陸第一修行聖地，在絕大多數人心中都是神聖的，但這份榮譽也成了史萊克脖子的枷鎖，不破不立啊……”
橘子縮了縮脖子。
完了。
她一直以爲蘇聞性格和煦，且頗爲正派，應當是史萊克學院之中的保守派。
結果……
這妥妥的鷹派啊！
真等他上位之後，恐怕別說史萊克學院，整個大陸都要不太平了。
不破不立？
怎麼個破，又是怎麼個立？！！
不過說歸說，這對她而言也是機會……
“你想說什麼？”蘇聞似是有些悵然，又溫和看向橘子。
“唔……我是說，我可能被徐天然懷疑了！”橘子心中有吐不完的槽，但還是認真道。
“正常，他有梟雄的潛質，不過梟雄就是這樣，一天天疑神疑鬼，和神經病似的……”蘇聞擺擺手道。
“你真正想說的是，這一次出行有問題對吧？”
“是！”橘子長長鬆了口氣。
看來這位早有察覺，是自己多憂了。
“深海之中，他們不好做手腳，我檢查過軒老師帶來的那艘深淺艦，上面沒問題……”蘇聞沉吟道。“如果他們真想動手腳的話。”
“海洛灣！”
兩人異口同聲道。
如果按照先前那艘老破小的能源消耗，在西進一段時間後，必然會北上去找陸地補充能耗，這就是爲什麼先前珂珂反應之大的原因。
就像是房東留給你的五級能耗“節能”空調。
這玩意對能源液的消耗，與現今的魂導水平差的不止一星半點。
就算你帶幾十個儲物魂導鑽戒來存儲能量液，恐怕都只夠一個任務來回的，所以如果真要用那老式深淺艦，必然需要在途中“加油”。
根據任務路線，地點一目瞭然。
海洛灣，自然就是首選。
“他們會在海洛灣附近佈置？”蘇聞沉吟道。
“如果我沒記錯，那裏有一支編號軍團駐紮。”橘子柳眉緊蹙道。
“編號軍團？”蘇聞搖搖頭。
“他們知道，只是一支編號魂導軍團的話，不足以殺死我……”
“啊？！！”
橘子張大嘴巴，神色錯愕。
恨不得給蘇聞惡補一番日月帝國軍團冷知識。
“能被列入番號的軍團，無一不是帝國精銳，現如今番號軍團只有八支！每支都至少由四百人組成，普通士兵都是三級魂導師起步，率領軍團起碼都是八級巔峯，乃至於九級魂導師！以他們的火力，足以幹掉一位封號鬥羅！”
“哦……”蘇聞頷首。
卻沒了下文。
橘子：“……”
“安啦。”
蘇聞擺擺手道。
“他們若是隻派一支番號魂導軍團，那纔是最輕鬆應對的，但顯然不可能……”
“既然是針對我的局，我不信聖靈教會不感興趣。”
橘子：!!!∑(°Д°ノ)ノ
她原本以爲出動一支番號魂導軍團對付蘇聞就已經夠驚世駭俗了，沒想到……還有高手！
聖靈教那羣兇殘到極致的邪魂師們都會出手？
那這場任務，豈不是十死無生？
“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橘子欲哭無淚，早知道說什麼她都不會登上這艘死神之艦的。
“不多，但除了史萊克外，幾乎各大勢力都得罪了個遍。”蘇聞挑挑眉道。
本體宗，聖靈教，日月帝國。
當然，至於原大陸三國，則沒被他列入名單，能被日月帝國一打三的傢伙，只配坐小孩一桌。
橘子生無可戀。
仰面躺在沙發上，任由其將自身包裹起來。
直到現在，她纔對蘇聞有一絲瞭解。
“但你肯定有辦法應對的吧！史萊克強者早就埋伏在了我們的必經之路上？”橘子聯想到蘇聞的表現，並非坐着等死之人，心中又燃起一絲希冀，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蘇聞。
“沒有。”
蘇聞搖搖頭。
“完了……”
橘子蜷縮進沙發，發出一聲悲鳴。
“我還沒有報仇哇。”
她太清楚這些大人物的鐵血手段，別說她已經被太子殿下懷疑了，就算不被懷疑，也會被一同清算的，哪怕她是明德堂的學員，哪怕她是日月帝國人。
蘇聞的死牽連甚廣，毀屍滅跡，殺人滅口也是順帶的事情。
“怎麼了怎麼了！”珂珂穿着一身清涼夏裝衝了進來，耀武揚威似的，炫耀着厚實的家底。
“報仇急什麼，咱們還沒好好享受這趟旅遊啊？”
“來，橘子，你也去換一件，我們姐妹同心，將這些男人迷的不要不要的。”
但橘子癱在沙發上，彷佛一灘水，任由珂珂如何用力，都沒法將之帶走。
……
落日，晚霞。
海面上，隨着最後一絲餘暉散去，橘子卻平靜的站在深淺艦外，久久不願回來。
“……”
蘇聞站在其身後，神色詫異。
但直到聽見少女低低的抽咽聲，才忽覺玩笑好像開大了。
“爹，娘，女兒不孝，不能爲你們報仇了……”深淺艦在海面外只露出冰山一角，而橘子則坐在其上，抱着白皙雙腿，擦拭了下眼睛。
“我遇到了一個壞蛋，但沒辦法，女兒的心好像被他騙走了，有時候想想，其實死在一起也挺好的，畢竟殉情這種事情，也就母親您當時爲父親做過吧。”
“他女人很多，但能一塊死的，應該也就我一人吧，珂珂那丫頭不算……”
蘇聞正欲上前安慰，卻聽到這一幕，嘴角抽動了下。
太性情了。
“咳咳咳……”
輕輕咳嗽兩聲，打斷了少女碎碎念。
也引來了注意。
“你怎麼也沒睡？”橘子見是蘇聞，俏臉微微泛紅。
剛纔的癡言癡語被聽到了，尷尬。
不過一想到或許是明日，或許是不久，他們就會死於非命，在面臨這種生死之間的大恐怖下，好像一切都有些釋然了。
“我的確喜歡你。”
橘子輕輕捋了捋秀髮，海風輕撫，淡淡的月光灑落，將少女倩影勾勒的愈發曼妙，蘇聞這才察覺到，少女不知何時，換了裝扮……
胸前只有一塊單薄的布料撐着，大片雪白肌膚裸露在空氣中，只有在少女身上，蘇聞才能感覺到什麼叫肌膚勝雪，並非蒼白，而是如羊脂玉般潔淨，純粹。
腳丫調皮翹着，腳趾如葡萄般顆顆晶瑩剔透。
“唔……”
蘇聞默然。
沒想好怎麼回覆。
“反正命不久矣，我太清楚日月帝國和聖靈教的手段了，他們不可能找不到我們，最多就是遲些……”橘子認真道。
“所以……”
“不如及時行樂？”蘇聞輕聲道。
“難不成你有辦法在兩方勢力的全力圍剿下活着逃出去？”橘子曬然一笑。
“珂珂，軒老師他們都睡了。”
橘子伸出手，拉着蘇聞坐在旁邊。
身邊傳來一陣清香，彷彿是橘子的甘甜。
“我等你很久了……”
少女主動依偎在蘇聞懷中，“這裏挺冷的。”
蘇聞手也搭在了少女腰間，將豐腴的身姿摟在懷中。
從某種意義上講。
橘子是除了大師姐外，最適合承擔起祕書職責的人，雖然原著之中詬病許多，但不可否置的是，她的手腕與能力，在女人之中的確堪稱優秀，徐天然那般梟雄，都對其信賴有佳，便可窺見一般。
“其實不用死的……”蘇聞沉吟道。
“嗯哼？”橘子錯愕抬起頭。
看着近在咫尺蘇聞的臉。
卻並不像是玩笑。
“我的實力，可以帶着我們突出重圍。”
“我有自信。”
橘子：“……”
“當然，之前說史萊克學院強者不會來支援，是嚇唬你的，我早就通知了史萊克學院。”蘇聞見她不信，猶豫片刻，緩緩開口道。
“你不早說！！！”
橘子如憤怒的小貓，就差跳起來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