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萍萍又把在京的幾大主辦叫過來,交代了一番事情之後,曹和平就離開了鑑查院,他還真沒有覺得陳萍萍把院內的事務交給他,就可以在鑑查院發號施令了,只要小心不被挖坑就好。
對於陳萍萍安排王啓年做什麼事情,曹和平不用問就知道,因爲這老王本來就是陳萍萍爲範閒執掌鑑查院而準備的班底,只不過被曹和平截胡了而已,至於老王如何選,隨他去就是了,也不影響大局。
喫過午飯之後,王啓年又到了曹府.
“大人,院長安排我。。。
“院長的命令沒有在我面前說,想必院長是不想讓我知道,所以你就不用跟我說了,要是讓院長知道你跟我說了他的密令,說不定要喫掛落。”
“真不是什麼密令,院長也跟我說了,可以跟大人說清楚事情的原委,他說鑑查院另外一位提大人不日即將進京,讓我幫襯幫襯。”
“這是好事啊,看來院長對這位提司大人很看重,那你就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就行,你跟曹大不一樣,畢竟還是院裏的人,不必顧慮我這邊。”
“大人,話是這麼說,但是在院裏誰不知道我是您的人啊,要不您跟院長說說,咱們院裏有那麼多能人,讓其他人輔佐新來的提司大人多好。”
“嘿,你這想法可不行啊,咱們鑑查院的所有人都是院長的人,咱們可不能搞什麼小團伙,這樣不利於團結的話,以後可不能說了。
我還是那句話,咱們同僚一場,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姑且也算是朋友吧,既然是朋友,那就不能讓彼此爲難,你能被院長重用,我也爲你感到欣慰。”
“哎?,大人?,您越是這麼說,我越是感到心裏沒底兒,心裏都感到害怕了,這幾年託您的福,我才能過得這麼安生。”
“行了,老王,你的爲人我很清楚,咱們相處幾年了,你也應該知道我的爲人,儘管去做事情就好,將來如果遇到什麼事情的話,我能幫,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多謝大人,您這麼說,我心裏總算是有點底了,你放心,主要是涉及到您的事情,我一定會放在心上的。”
“還是要以院裏的利益爲重,不能辜負了院長的信任。”
“屬下明白。”
“對了,你喫了沒?”
王啓年撓了撓頭,“院長把我留下交代完事情,我就出來找大人了,還真沒有顧上喫飯呢。”
“不喫飯怎麼行呢,曹大,你去交代一聲,給老王弄點喫的。”
“遵命。”
“還是大人這裏好,至少有飯喫。”
“喜歡你就多喫點,喫飽了才能爲院裏做貢獻嘛。”
儋州街頭,範閒坐在範府老宅門口,看着人來人往的府前大街,一個路人走了過來,“範少爺,還在等紅甲騎士呢?”
他點了點頭,但是沒有說話,就在這個時候,大街的盡頭突然響起了馬蹄聲,一個手裏的舉着紅旗的紅衣甲士,帶着一隊紅甲騎兵出現在街口,朝着範府大門緩緩而來。
“呀,真的有紅甲騎士啊,範少爺,你等的人來了啊。”
“來了,來了,範少爺終於等到了。”
就在這一刻,範閒有些呆滯,還真的有紅甲騎士,他們真的是來接自己回京都的嗎,就在他恍惚的時候,紅甲騎士已經到了跟前。
那些人齊刷刷的下馬,雖然只有不到百騎,但是那種武威整齊的動作,和身上帶着的那種肅殺之氣,就好像面前有千人萬人也能不皺眉頭的衝過去,真是太震撼了。
即便是範閒帶着現代的記憶,也難免爲之感嘆,不過那帶頭的人並沒有搭理範閒,甚至連多看一眼的動作都沒有,只是帶着幾個人就進了府內。
就在範閒緩過神跑到了範老太太院裏的時候,只見那紅甲騎士老老實實的跪在範老太太跟前,而範老太太則是悠閒的剪着窗花,見範閒進來,便衝他招了招手。
“奶奶,他們是誰?”
“他們是來你父親派來接你進京的,不過我已經拒絕了,京都可不是什麼好地方,你娘就死在那個地方,你留在儋州命會長一些。”
“可是他們在外面跪着呢?”
“讓他們跪,跪死了,給他們收屍。”
聽到這話,範閒也不知道怎麼接下去了,只是衝着老太太行了一個禮,便徑直出門而去,朝着五竹的雜貨鋪而去,只是剛出門就碰到了前來打望的藤子荊。
“少爺,這就是您盼着的紅甲騎士啊?”
“嗯。”
藤子有些不敢相信,這紅甲騎士他可是知道來頭的。
“您知道這紅甲騎士是什麼來頭嗎?”
“什麼來頭?”
“那來頭可大了去了,這紅甲騎士可是陛下的親軍,就算是守衛皇城的禁衛也沒有他們厲害,據說入選紅甲騎士身手最少都得七品境界呢。”
範閒聞言也有些詫異,自己的父親司南伯只是戶部左侍郎,即便是跟當今陛下是奶兄弟,他怎麼能調動陛下的親軍來接自己,心中不由又多了一些疑惑。
“這麼厲害的嗎,難怪看上去挺能打的,我出去轉轉,你在府裏幫我看着點,別出了什麼差錯。”
“好的,少爺。”
對於範閒要去哪,他是一句都沒有問,因爲他清楚的知道範閒並沒有完全信任自己,但是他知道範閒絕對是一條大腿,將來一定能幫自己辦到那件事。
範閒見藤子荊返回範府,他才輕車路熟的到了五竹雜貨鋪,五竹坐在門口一動不動,也不說話,他也沒有說話,只是進去之後拿起菜刀開始切蘿蔔絲。
這是五竹鍛鍊他控制能力的一種手段,他切完五竹準備的蘿蔔之後,走到五竹身邊坐了下來。
“叔,紅甲騎士來了,你說我要不要去京都啊?”
“我記得小姐當年在京都做過生意。”
“然後呢?”
“記不清楚了。”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去京都?”
“去不去,你自己做決定。”
“奶奶說我娘死在京都,那殺她的人還在嗎?”
“我不知道。”
“我想去京都看看,看看我娘曾經活着的地方,我還想去看看若若,也想看看這十幾年究竟是誰想殺我,我不想一直在儋州等着他們來殺我,只是怕那裏會有危險。”
“隨你。”
範閒聽着五竹的話,着實有些覺得寡淡,其實他知道自己從小到大還能安然的活在世上,是眼前這位叔叔在庇佑着自己,他看着五竹綁在眼睛上黑絲帶,就這麼盯着。
“你看什麼?”
“我在想是不是等我七老八十了,你的臉依舊不會變化。”
這次五竹並沒有回話,但是卻轉頭看向範閒,似乎是想讓他仔細的看着自己的臉,範閒也沒有再說話,兩人就這坐在門框上,安靜的坐着,這種情況這些年發生過無數次。
京都曹府,曹和平看着手裏長公主李雲傳過來的密信,上面寫得很簡單,見一面,事情有變,三。
這沒頭沒尾的密信,讓曹和平多少有些摸不到頭腦,但看着上面寫着的‘三',知道這肯定是一件大事,因爲這個三’是曹和平和李雲睿設定的安全屋之一。
李雲睿和曹和平在京都的安全屋一共有四個地方,目前啓用的只有兩個,如今要用到第三個地方,看來事情有點不簡單。
曹和平給自己喬裝打扮之後,也沒有用府裏的馬車,從一處暗門出了曹府,半個多時辰之後,他出現在外城的一處民房內,李雲睿一襲黑衣坐在牀上。
“你來得挺快的,還以爲你要到天黑纔來呢。”
“長公主殿下相招,又是在這三號房,肯定是大事情,我怎麼會耽誤時間,究竟出什麼事情了,讓你這麼緊張。”
“陛下今天突然答應我交出內庫的提議了,元宵節我提出此事的時候,他並沒有答應這個請求,可是他今天找我的時候,突然答應這件事,你覺得爲什麼?”
“你自己心裏有數,又何必要問我呢?”
“難道葉輕眉的兒子真的要回來了?”
“不然呢,陳萍萍前些時間回鄉祭祖去了,爲什麼就這麼突然離京了呢,儋州那個範閒今年十六歲,也到了出山的年紀。
當年葉輕眉做了很多事情,但是最爲出名的有兩件,第一件是創建鑑查院,以鑑查天下,目前在陳萍萍手裏。
第二件便是創建天下第一商會慶餘堂,便是如今的內庫,目前在你手裏,你如今有了皇家銀行,交出內庫也是應該的。
“不是,你不瞭解陛下,我總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問題,只是想不出來爲什麼,難道他真不怕我會真的交出內庫嗎?”
“內庫攬盡天下之財,誰不想要,你真的想交出去嗎?
或者說你的那些個合作夥伴,太子也好、二皇子也罷,還有北齊那邊,他們會讓你交出內庫嗎?”
聽到曹和平點出太子,李雲並沒有什麼表情,可是當他點出二皇子和北齊的時候,李雲的臉色驟變,她死死的盯着曹和平。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人過留名雁過留聲,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再說咱倆這幾年也算是知根知底,能一點都沒有察覺嗎?”
“不可能,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我還是分得清楚的,你究竟還知道什麼,你知道嗎,就像是一個迷,當我解開一個時候,發現還有一個,永遠到不了盡頭。”
“這樣多好啊,一直保持新鮮感,這樣咱們才能長長久久,我知道什麼,將來你也會知道的。”
“好吧,要是有一天我會死,我希望死在你的手裏,到時候你一定不要跟我客氣,一定要用最快的刀殺了我。”
“我怎麼捨得殺你,再說了,天下誰不知道我不用刀,有些事情你不必深究,等到了合適的時候,你會知道的,陛下說關於婉兒的事情了嗎?”
“就知道你會問,我問了,但他沒說,可是我知道他一定會有安排,再說了,你和婉兒的事情他知道。”
“所以你覺得我也會是一塊磨刀石?”
“他的心思誰能知道,不過他並沒有讓我現在就交出內庫,我總覺得他在謀劃一件大事情,可是我不知道會是什麼事情。”
“車到山前必有路,對了,假如範閒真的要進京,你會出手嗎?”
“我不知道,要是沒有認識你,也會有皇家銀行,我一定會想辦法殺了他,不管是因爲內庫,還是因爲葉輕眉,但是現在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開心就好,其實你活得很糾結,甚至不知道究竟爲誰而活,甚至不是爲了你自己而活,你太累了,多做點開心的事情不好嗎?”
“哪有這麼容易的事情,事情走到了今天,已經不是我想退出,就能退出的事情了,這輩子我最開心的事情,或許就是遇到了你。”
“好吧,好吧,你這話我信了,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要真是撐不下去的時候,你可以跟我說一聲,我看在婉兒的面子上,怎麼也要拉你一把。”
“你真是個沒臉沒皮沒羞沒臊的狗東西,你一手摟着我,一邊說着婉兒,我怎麼就遇到你這個魔星了呢。”
“瞧瞧,剛纔你還說遇到我是你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情,你這書都沒翻過一頁,就已經翻了臉了,長公主殿下,你是屬狗的嗎?”
“我咬死你。”
“你試試。。。
他一邊享受着長公主李雲睿,一邊想着現在的事態變化,曹和平真的有點不認識了,這變化也忒大了啊,再用知道的劇情推演,貌似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又是幾天過去了,範閒跟藤子荊聊過一次之後,他最終下定決定前往京都,每個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那自己爲什麼不任性一次。
“什麼,你要去京都,這是爲什麼啊,咱們不是說好了留在儋州的嗎,你父親那邊我做主。”
“奶奶,孫兒已經長這麼大了,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等我看完外面的世界,再回來陪着您。”
“你想見見世面,我不反對,但是京都太危險了,我真的不放心你,這些年你在儋州經歷的事情還不夠嗎?”
“奶奶,都這麼多次了,他們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反倒不如我自己迎上去,等都解決了,我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帶着若若一起回來陪您。”
“當年你爹也是這麼說的,可是一去就是這麼多年,當你一腳踏進去的時候,想要抽身怎麼可能呢,算了,算了,鳥兒翅膀硬了,總是要飛走的,完事小心,什麼時候走?”
“明日啓程。”
“明日?
呼,明日就明日吧,到了京都,一定要小心,還有啊,之前我教過你的,該爭的時候不要想着謙讓,心一定要狠,要不然能成什麼事情。”
“知道了奶奶,我會處理好的,不會讓爹爲難的。”
範老太太聞言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沒有說,伸手在方向的臉上摸了一下,“既然打算明天走,那你趕緊去收拾收拾,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
“好的,奶奶。”
晚上五竹把葉輕眉留下的箱子留給了範閒,並先一步朝着京都而去,次日清早,範閒走出大門的時候,還是沒有忍住跑回範老太太的院子裏擁抱了她,然後才大步而去。
時間轉眼又過了大半個月,已經是四月中旬中了,這天曹和平接到慶帝的聖旨,讓他進宮陛見,可是剛到皇宮的時候,就看到慶帝一身的便裝。
“臣參見陛下。”
“不用多禮,你換個衣服,今天當朕的車伕如何?”
“陛下是慶國之主,而臣是慶國之臣,給陛下當車伕是臣的榮幸,只是臣駕車的能力有限,還望陛下勿要怪罪。”
“朕選的你,便是再不好,朕也認了。”
PS:感謝書友【20201008074624523】、【死亡之神李?】的打賞鼓勵,會長感激涕零,再次特別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