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這三道聖旨讓很多人看不明白,曹和平做爲賈家的女婿,從正四品一下三級跳到了從二品,不過鑑於曹和平一直簡在帝心,大家只是羨慕、嫉妒,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賈赦的任命就有點弔詭了,從正三品的太常寺卿到了地方的按察使,雖然也是正三品,但是從中樞到地方一般都會升個一級兩級的。
但要說是被皇帝所不喜,按察使這個職位也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算省裏的三把手,以賈赦的履歷,也不算是委屈。
不過這還不是弔詭的,賈政的提拔讓滿朝文官覺得看不懂,一個靠着住上萌萌的工部郎中,即便是賢德妃的父親,可他別說是進士了,連秀才都不是。
居然被任命爲爲一省學政,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大周傳承百年,學政這個職位就沒有過非進士任命,現在弄了這麼一個玩意去當學政,他能擔得起這般重任嗎?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曹和平的老丈人比較多,賈赦、賈敬、林如海,至於薛家大家都覺得無所謂,商賈之家算個屁啊。
可這三個老丈人境遇卻是如此之差,林如海這段時間一直在走動,朝着內閣的位置去努力衝擊,再看賈家這兩個,有的甚至在說這是曹和平失寵的前兆。
不過曹和平並沒有把這些當回事,他接到聖旨之後回到可園,把之前已經編修好的漢語拼音字典取了,足足有幾大箱子。
然後曹和平就朝着宮裏而去,當字典呈上的時候,永昌帝聽完都有些懵了,再看曹和平的眼神都變了,讀同音這三個字在他腦海裏盤旋。
大周朝要出聖人了啊!
“這些都是你做的?”
“回?陛下,確實是臣所做,臣謀劃此事已經三年有餘,之前一直沒有完成,就在前不久才最終定稿,還請陛下御覽。”
“曹章,你可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始皇帝一統四海之後,詔令車同轍,書同文、統一度量衡,但是對於神州各地的發音並未做任何統一。
千年以來有不少賢者大儒做了不少努力,雖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是也僅僅對一定人羣有用,普通人並不得其門路。
但是有了漢語拼音之後,大周的讀書人至少會翻上幾番,此乃教化天下的法寶,不過也是刺向學閥豪門的利刃。”
“看來你很清楚會帶來什麼後果,這字典一出,全天有多少人讚揚你,就有多少人恨你,而且這些人會不斷的詆譭你,甚至會有人讓朕殺了你,然後再燒了你的字典。”
“臣不怕,此舉乃是爲了天下計,只要字典能夠推行天下,陛下將會是千古一帝,哪怕是千百年之後,也會被這片土地上的人銘記。”
“哈哈,千古一帝,朕不圖這些虛名,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天下臣民都能懂禮識節,那朕是不是要垂拱而治了?”
這話可就不是曹和平能接的了,不過曹和平還是很佩服永昌帝的,不愧是喜歡玩心眼子的人,瞬間就想到了這件事的另一面。
讀書使人明智,可是讀書人多了,對朝廷的統治卻未必是一件好事,所謂是知識越多越反動,早早晚晚都會把手伸向權柄的。
“是臣思慮不周,還請陛下恕罪。”
“你有什麼罪,要是朕不允許推廣這個字典,你會埋怨朕嗎?”
“臣不敢,也不會。”
“嗯,朕知道了,這件事牽扯甚廣,朕好好思量之後再做計較吧,對了,皇後前兩天說想見見你,今個正好你進宮了,那便去見見吧。”
“臣遵旨。”
“要是她要說什麼,你聽着就是,這次朕派你去遼東的目的你應該很清楚,女真如今兵強馬壯,所謂此消彼長,所以你這個遼東巡撫要好好幹。
“臣定不負陛下信任。”
“去吧。”
“遵旨。”
曹和平跟着戴權去了風藻宮,一番參拜之後,白婉婉屏退了左右,然後看着曹和平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本後要稱呼你爲曹愛卿,還是好漢爺啊?”
看來白婉婉已經調查清楚了,既然調查清楚了,曹和平也沒有打算再隱瞞,乾脆的向前走了兩步。
“臣覺得還是叫臣名字最好。’
“哦,爲什麼呢?”
“臣當好漢的時候難免藏頭露尾,一旦暴露了身份,難免要做些行兇險的事情,但是做爲臣子就不一樣了,娘娘母儀天下,豈敢近身?”
“好你個曹璋,居然敢威脅本後,難道本後的刀不利乎?”
“臣賭娘娘不會動手,其實這樣相安無事不是挺好的嘛,爲何非要弄得難以收場,臣只不過想平平安安的過日子罷了。”
“你以爲本後真的會被你威脅嗎?”
“臣怎麼敢威脅娘娘,只是一些保命的手段罷了,陛下對臣有知遇之恩,所以臣不希望對娘娘動手,還請娘娘高抬貴手,放臣一馬。”
白婉婉聽完之後,緩緩站起身子,三兩步走到曹和平面前,因爲身高的問題,有些仰視的看着他,就這樣看着,足足過了十幾個呼吸的功夫。
“曹愛卿是陛下的得力幹臣,本後怎麼會跟你一般見識,不過本後的東西你可得保管好了,要不然本後也會不擇手段的,畢竟本後也是三個孩子的母親。”
“臣明白,所謂爲母則剛,秦王、晉王、趙王三位殿下都是人中龍鳳,大周江山社稷的繼承人,臣還是那句話,只求自保而已。
“本後信你,以後好好爲朝廷辦差,其他的事情本後自會幫你處理,希望你不要辜負陛下的信任。”
“多謝皇後孃娘,臣一定不遺餘力爲大周效力。”
“嗯,你去吧。”
永昌元年四月,曹和平把神京的事情處理好之後,就啓程去了遼東,因爲那邊的情況沒有摸清楚,他就帶着劉炬一人前往。
在路上的時候,他還是認真的看了遼東的局勢,如今大周在遼東的地盤不大,出了山海關之後,有六府一所十三衛,遼東總督治所坐落在遼陽,但巡撫衙門則是在廣寧。
目前的遼東總督乃是東平郡王穆之孫穆荊擔任,按照規制曹和平上任的時候,必須要去總督府拜拜山頭,從神京出發,到遼陽的時候已經是五月上旬末了。
曹和平還沒有到城門口,就遠遠的看到城門口上旗幟招展,有一大隊披甲執銳的軍士在那裏列隊,帶頭的人身穿一身亮銀甲坐在馬上,甚是醒目。
就當曹和平即將到了跟前的時候,那人哈哈大笑一聲,朝着他拱了拱手,“可是曹璋曹大人當面?”
看着此人的做派,曹和平也沒有下馬,也朝他拱了拱手,“本官正是曹璋,敢問將軍是哪位?”
聽到曹和平這樣問之後,那將軍翻身下馬,朝着曹和平走了過來,就快走到面前的時候,他衝着曹和平單膝跪下。
“末將定遼軍中軍統領穆真,參見曹大人。”
聽到這個名字,曹和平立刻想起此人居然是當代東平郡王世子,隨即曹和平從馬上跳下來,走到穆真面前,一邊回應,一邊要伸手把他扶起來。
“原來是世子當面,如此大禮曹璋可受不起,快快請起,”可真當曹和平的手接觸到穆真胳膊的時候,感覺到他好像格外的向下墜。
曹和平立刻就明白了,這是要給自己點厲害瞧瞧呢,看來這個東平郡王世子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念及此處,便稍微加了一分的力氣,完全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其“扶了起來。
那穆真臉憋得通紅,掙扎了幾下都沒有將胳膊從曹和平手裏掙脫出來,心中不禁有些驚訝,早就聽說這個曹和平文武全才。
不過他只當是爲了吹捧這個皇帝面前的紅人,沒想到自己用盡了全力,才知道差距居然如此之大,就衝着這份膂力,還真是不得不服。
“多謝曹大人,末將失禮了。”
看着穆真不像是作假的樣子,曹和平還真的覺得此人有些不同,不像是自己見過的那些尋常勳貴之後。
“世子客氣了,不知道總督大人可在城中?”
“稟告曹大人,總督大人最近偶感風寒,在府中養病,之末將硬要了來迎接曹大大的任務,此事與總督大人無關,還請曹大人大人不記小人過。”
見其還真有軍中糙漢的模樣,曹和平本身也沒有追究的樣子,“哈哈,哈哈哈,世子親自出城相迎,如此禮遇,曹璋豈敢怪罪。”
“多謝曹大人,”穆真說着話,幾步走到劉炬面前,伸手拉過曹和平那匹馬的繮繩,“曹大人請上馬。
這小子可以啊,就衝這份定力,可以看出東平郡王府名不虛傳,難怪能世代鎮守遼東使得女真不能再南進一步。
“世子如此客氣,倒是讓曹某有些受寵若驚了,請。”
話雖然這麼說,曹和平並沒有拒絕,而是手扶着馬鞍向上一級,人就好像完全失去重力一般,輕飄飄的落在了馬上。
這一手直接把穆真給看傻了,心中不禁有些感到有些羞赧,自己是多麼不自量力啊,居然想着給人家下馬威。
“曹大人請。”
在穆真的帶領下,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到了東平郡王府,也是遼東總督府的門口,只見一個身穿便裝的老人,帶着一羣文武官員在門口等着了。
此人雖然看上去頭髮花白,但其五官深邃、面容輪廓分明,眼神銳利如鷹,透着不容小覷的威嚴,正是東平郡王、遼東總督穆荊本人,曹和平下馬之後,向其拱手。
“下官曹璋,拜見總督大人。”
“曹大人乃是欽差,怎可如此多禮,倒是顯得本王失禮了,因爲身體有恙未能出城恭迎,還請曹大人莫要見怪纔是。”
“總督大人折煞下官了,這是下官的告身文書、印信,還請總督大人驗明正身,下官也好真的上任呢。”
“曹大人公忠體國,本王失敬了,要不咱們入府一敘。”
“下官敢不從命。”
當曹和平跟着穆荊到了總督府大廳之後,穆荊才接過曹和平的告身文書、印信一一勘驗之後,“本王歡迎曹大人。”
他這麼一說話,在大廳裏站着的那些文武大臣如同得到了號令,跟着也朝着曹和平行禮,“我等恭迎曹大人。”
嘶,這對父子有點意思了,不過曹和平也不是沒見過世面,朝着這些人拱了拱手,“諸位客氣了,今後曹某還要仰仗諸位幫襯,在此有禮了。”
“曹大人,本王專門準備了宴席爲曹大人接風,還請曹大人賞臉,”雖然是詢問,但是看其架勢,並沒有給多少拒絕的空間。
“多謝總督大人,既如此,曹某就愧受了。”
都說宴無好宴,可是在酒席上穆家父子並沒有出什麼幺蛾子,這倒是讓曹和平對他們有些摸不清楚頭腦了,索性也就真當是接風宴喫喝了起來,對於敬酒也是來者不拒。
曹和平這般做派,看在穆家父子的眼中,也是暗暗稱奇,多少有些打破了他們對曹和平的印象,對曹和平生出了不少好感。
宴後,曹和平住在了東平郡王府,就在他收拾好之後,準備喝口茶的時候,聽到外面傳來說話聲,原來是穆荊帶着穆真來了。
“下官見過總督大人,世子殿下,不知二位深夜來訪所爲何事?”
“本王攜犬子前來,是給曹大人賠禮道歉的,聽到這逆子如此膽大包天,居然敢輕慢朝廷欽差,逆子,還不給曹大人跪下謝罪,請求曹大人原諒。”
穆真聽到這話,噗通一聲跪在了曹和平面前,二話不說就要開始磕頭,本來以爲沒什麼事情,沒想到這穆家父子在這兒等着呢,曹和平先是伸手將穆真託了起來。
“總督大人,這是何意,世子殿下是性情中人,即便是有些衝動,也在可以理解的範疇之內,若是如此作態,倒是讓下官難以自處了。”
“既然曹大人不跟你一般計較,你便出去吧,”說完衝着穆真一揮手,那穆真又是一番行禮,才後退着出了房門,等屋內只有曹和平和穆荊的時候。
穆荊上下打量着曹和平,曹和平也不做聲,任由他看着自己,等了好大一會之後,穆荊哈哈大笑了一聲。
“大哥好福氣啊,得了你這位文武全才的東牀快婿,若是按照大哥那邊算,老夫託大稱你一聲賢侄,可好?”
“世伯客氣了,來之前嶽丈大人曾專門叮囑過,說是世伯乃是至純至真的性情中人,今日一見果然如同嶽丈大人說得那般,若世伯不介意,喚我和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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