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到,自己剛剛費盡心思把他從香江勸降過來,此人不但不幫自己說話,反而第一時間就拆臺落井下石!
然而,鄒拂嗨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笑容:“墨村老弟,你這話就有些片面了。
仕裙看人的眼光,我還是相信幾分的。
這個梁四寶,依我看,還真他孃的是個人才!”
“哦?”丁墨村和李仕裙都愣住了。
鄒嗨不緊不慢地說道:“這小子,雖然莫名其妙跟那個什麼白幫火併了一場,損失慘重,自己也成了‘梁瘸子”。
但他深知,若是就這樣等你裙老弟回去,他要麼被嚴懲處死,要麼就只能捲鋪蓋跑路。
可這小子,硬生生給自己闖出了第三條路!”
他拿起另一份電報,念道:“他自己拖着一條打着石膏的傷腿,說動了他那個在閘北有點勢力的小舅子陳炳。
陳炳手下有兩百多人,又拉找了死黨'短棍會'的曾扯,增加了三百人。
同時,這小子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然開空頭支票,說服了魔都那個搞建材起家,家底豐厚的王在溧,提供了大量資金,並且拿下了極司菲爾路柒十六號那棟六層大樓作爲新的總部!
條件是讓王在溧的漂亮女兒王鰻純擔任特工總部的情報處長......嘖嘖,在原來大西路陸十七號牆倒屋塌的情況下,這小子居然能在更大更寬的極司菲爾路柒十六號重新安營紮寨!
而且,他還把你們中統剩餘的那五十四名專業特工,按照正規特工組織的架構,情報處、行動處'、'電訊處、總務處、審訊處......分門別類,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不,每天一封電報向我彙報進度,表忠心,要經費,要編制......這梁瘸子,是個人才啊!
懂得借勢,懂得生存,臉皮夠厚,心也夠黑!”
李仕裙聽完,心下頓時鬆了一口氣,看向鄒嗨的目光充滿了感激:“主任明察!梁四寶此人,確有幾分歪才,只是此次......”
丁墨村在一旁面露尷尬之色,正想再說些什麼挽回顏面。
鄒嗨卻已經大手一揮,結束了這個話題:“好了!魔都那邊雖然一波三折,但也算因禍得福,架子不僅沒散,反而插得更大了!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現在,正好墨村老弟你也反正了!接下來,你們的任務,把中統在剩下的金陵、杭城、酥州、蕪西四個站,給我連根拔起!
丁和李立刻起身,肅然應命:“請主任放心!
在來的路上,我們已經初步制定了完備的計劃!保證完成任務!”
“很好!”鄒?嗨滿意地點點頭,“憲兵隊、金陵警察局、新政府保安司令部,都會全力配合你們!
今晚,我在中央飯店設宴,爲二位接風洗塵!”
"W! "...........
金陵,中統金陵站祕密安全屋。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悶雷。站長徐鑫和臉色鐵青,手中捏着一份剛剛由電訊員譯出的電文,手指因爲憤怒而劇烈顫抖。
中統魔都站全軍覆沒,李仕裙叛變,丁墨村出逃香江......這一連串的噩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金陵站特工的心上。
深知李仕裙對金陵站瞭解程度的徐鑫和,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果斷啓動了最高等級的“驚蟄”應急預案,全站放棄所有原有基地和聯絡點,化整爲零,轉入深度潛伏狀態。
然而,潛伏需要資源。
人員安置、新的安全屋租賃、情報網絡維持,必要時的轉移......每一項都需要錢,需要武器,需要總部支持。
徐鑫和剛剛向山城總部發去了請求緊急追加經費、人員和武器的電文。此刻,他收到的正是總部的回電。
他懷着最後一絲希望展開電文,目光迅速掃過,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最終化爲一片死灰。
“砰!”他猛地將電文狠狠拍在桌上,隨即又抓起來,發瘋般撕得粉碎,用力摔在地上,還用腳狠狠踩踏,彷彿要將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碾進泥裏!
“王八蛋!一羣屍位素餐的蠢貨!蛀蟲!”徐鑫和雙眼赤紅,壓低聲音咆哮,額頭上青筋暴起,
“經費緊張?人員不足?武器短缺?放他孃的狗屁!
全他孃的去填軍統那個無底洞了!
我們中統和CC系就活該是後孃養的?活該自生自滅?
黨國就是敗在你們這羣只知道內鬥的混蛋手裏!”
他喘着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一種被拋棄,被背叛的絕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這時,副站長蘇超推門走了進來,看到滿地紙屑和站長猙獰的表情,心中已然明瞭。
他嘆了口氣,低聲道:“站長,總部那邊………………”
“別提了!”徐鑫和粗暴地打斷他,聲音沙啞,“讓我們自力更生,渡過難關!哈......說得輕巧!
怎麼渡?喝西北風嗎?”
蘇超沉默片刻,臉上露出一絲凝重,湊近低聲道:“站長,還有一個情況。
剛纔,我們在監測的公共廣播頻道裏,聽到了華東區最高等級的聯絡信號,重複播報了七組代碼。
經破譯,是......是丁區長髮來的。”
“丁墨村區長?”徐鑫和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不是逃往香江了嗎?怎麼還能聯繫我們?說了什麼?”
“代碼信息有兩部分,”蘇超語速加快,“第一部分是指出,我們站電訊處的技術高手劉志友,是日僞潛伏的鼴鼠!”
“什麼?劉志友是內鬼?”徐鑫和瞳孔驟縮。劉志友是站裏的電訊骨幹,掌握着不少通訊密碼和聯絡頻率,若他真是內鬼,後果不堪設想!
“第二部分,”蘇超繼續道,“丁區長說,華東區有一筆應急經費,存放在滙豐銀行金陵分行的第18號保險箱裏,密碼是七七四一三五六八八,讓我們先行取用,以度難關。”
徐鑫和愣住了。指認內鬼?提供經費?
丁墨村這是什麼意思?
“你怎麼看?”徐鑫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蘇超。
“太蹊蹺了。”蘇超眉頭緊鎖,“指認劉志友是內鬼,我們可以驗證。但這筆經費......萬一是陷阱呢?”
“驗證!立刻驗證!”徐鑫和當機立斷,“老蘇,你親自安排,給劉志友下一個‘毒餌’。
老高,”他看向跟着蘇超進來的行動隊長高仁濤,“你帶人嚴密監視,一旦確認,立即控制!
至於銀行那邊......先派兩個絕對可靠,但不在覈心名單上的外圍人員去探探路,全程遠處監視,確保安全!”
“是!”蘇超和高仁濤領命,迅速離去。
接下來的兩天,金陵站核心層在焦灼與警惕中度過。
高仁濤首先回報:“站長,毒餌下了。
我們故意讓劉志友‘偶然聽到消息,說您明天下午要去下關碼頭,迎接乘坐‘江安’輪來的總部特派員,並接收一批重要資金和物資。
這小子果然上鉤了!我們的人跟蹤發現,他接到消息後一小時內,就在經過鼓樓附近的一個煙攤時買了一包‘老刀牌香菸。
隨後不到一個小時,下關碼頭附近就出現了多個行跡可疑的生面孔,明顯是在布控!
確認了,劉志友就是內鬼,那個煙攤就是他的聯絡點!”
“好!控制起來,祕密關押,嚴加審訊!”徐鑫和眼中寒光一閃,清除了內部毒瘤,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緊接着,派去銀行的外圍人員也傳回消息:按照提供的密碼,他們順利打開了滙豐銀行第18號保險箱,裏面赫然放着捆紮好的兩萬法幣,以及五根黃澄澄的“大黃魚”金條!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異常,無人跟蹤,無人盤問。
當蘇超和高仁濤將裝着法幣和金條的皮箱放在徐鑫和麪前時,三人都鬆了一口氣。
“站長,看來.......丁區長他,或許真的另有苦衷?”高仁濤看着這些救急的錢,語氣有些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