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緋霜第一世練箭時,就有盲射這一項。
上了戰場,敵人有可能從任何一個方位出現。有時候根本來不及瞄準,在聽到聲響的第一時間就得張弓搭箭。
那時候她就把靶子圍了一圈,矇住眼睛。別人敲哪個,她就射哪個。
陳宴看見後,就主動接過了幫她敲靶子這個任務。
有時候練累了,拉不動弓了,她就會轉玩投壺。
陳宴把壺擺在一個位置,敲出聲響,再告訴她用幾分力來投。
一開始是投不進去的,練着練着,她聽得越來越準確,陳宴也越來越能判斷她的力度。
後邊幾乎就是百發百中了。
所以在場之人差點被葉緋霜和陳宴的配合驚掉下巴。
謝珩還需要幫謝菱調整方位,但陳宴不需要,他只需要敲一下瓷壺,說一聲“三分”或者“六分”,葉緋霜的箭就會準確無誤地進入那個細細的瓶口裏。
謝菱有兩支箭沒有進去,但葉緋霜十發十中。
謝珩讚道:“寧昌公主好生厲害。”
侍女把金算盤拿過來,葉緋霜搖了兩下,反手遞給還處於目瞪口呆狀態的鄭茜霞。
謝菱的眼神在葉緋霜和陳宴之間來回遊移,已然是震驚萬分。
她完全無法理解葉緋霜和陳宴之間爲何會有這樣的默契。
他們又不是一家的人,即便一起玩的次數不少,也完全多不到這種程度啊,這可是經年累月才能練出來的。
他們到底幹什麼了?!
圍觀衆人顯然和謝菱是一個想法。
在出現常理無法解釋的事情後,就只剩一個解釋了??緣分。
天作之合、天造地設的緣分。
於是接下來,大家也不賞梅也不作詩了,都開始玩投壺了。
還都蒙着眼睛玩,讓好友給自己指揮,以此來測試他們之間的緣分。
席青瑤由衷地說:“寧昌公主,這是繼上次你比槍贏了謝九姑娘後,第二次贏她啦!你果然最厲害了!”
謝菱:“……”
這個可惡的席青瑤又來挑釁她了。
葉緋霜則問席青瑤:“今天你妹妹沒來嗎?”
席青瑤搖頭:“妹妹風寒了,沒出門。”
其實不是。席紫瑛是怕碰到寧衡,所以才躲着。
清明夜遊船出事她沒有救寧衡,成了她心裏過不去的坎,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寧衡。
席青瑤也勸過她好幾次,讓她去和寧衡說一說,但是席紫瑛不去。
席青瑤也沒法兒了。
宴會結束時,鄭文朗來問葉緋霜:“你和陳宴怎麼回事?”
“沒怎麼回事啊,大概因爲我倆都厲害吧。”葉緋霜說,“我準頭好,他會觀察,所以配合得好。”
鄭文朗皺起眉頭:“就是這樣?”
“不然呢?”
鄭文朗:“我要能想通我還來問你?”
“?,其實沒打算展現實力的,但四姐姐想要金算盤,我肯定要幫她贏來。”葉緋霜搖頭嘆息,“我不欲成神,奈何天神欲成我,註定要讓我大放異彩。”
鄭文朗:“……”
他輕哼一聲:“你不是不想和陳宴扯一塊兒?怎麼這次不介意了?”
“我要贏。結果比過程更重要。”
那頭,謝菱也攔住了陳宴,氣鼓鼓的:“好啊你陳清言,咱倆認識這麼多年,你竟然去幫別人!”
陳宴反問:“不然我幫你麼?”
“那當然,咱倆什麼關係!”
“我也很好奇我和謝九姑娘是什麼關係。”陳宴清凌凌的目光落在謝菱臉上,“我和你很熟麼?”
謝菱足足愣了好幾息,才面色漲紅地朝陳宴的背影大喊:“好啊你陳清言,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傢伙!我和你沒完!”
這麼一樁妙事當然傳了出去。
陳夫人聽見後問陳宴:“你和寧昌公主又怎麼了?怎麼外頭說你倆什麼天造地設、天作之合?”
陳宴滿意:“倒也沒說錯。”
“你不是說你要放棄了?你說你再也不念着她了,你和她有緣無分,你再也不強求了??這不都是你說的?你怎麼又和她攪和到一起了?”
“是嗎?我這麼說過?”
“寧昌公主昏迷那兩個月,我問你怎麼不去看看她時,你就這麼和我說的!”
“噢。”陳宴平靜道,“忘了。”
“你又不放棄了?你還是非她不可?”
“是。”陳宴點頭,“比以前更不可。”
“那謝九姑娘怎麼辦?”陳夫人麻木地說,“是你說不會再念着寧昌公主了,我才琢磨着給你趕緊定門親事,和謝九姑娘接觸的。”
“既然母親喜歡做媒人,陳家適婚的青年才俊多的是,母親想說哪個說哪個。”
陳夫人被不孝子氣得沒辦法,揉了揉額角:“我明日就回潁川去,你的破事我再也不管了。”
陳宴半分挽留都沒有:“雪天路滑,母親一路好走。”
“好,很好。”陳夫人用力指了指他,冷笑,“陳清言,你最好能得償所願,否則我非得笑死你!”
陳宴頷首:“爲了讓母親長命百歲,兒子定要得償所願。”
陳夫人拂袖離去。
陳夫人說到做到,第二天真的啓程回潁川了。
陳宴親自護送。
陳夫人沒好氣:“不想看見你,你離我遠遠的。”
其實陳宴並不單純是爲了護送陳夫人回老家,他是想給寧寒青一個機會,讓他放青嶽出來行動。
都讓青嶽刺殺過葉緋霜了,也該來刺殺刺殺他了。
所以送完陳夫人回來時,陳宴特意只帶了兩個隨從,做出形單影隻的樣子來,好給寧寒青下手的機會。
但是寧寒青並未下手。
回京後才得知,寧寒青這些天都在宮裏。
因爲出大事了。
謝侯打了敗仗,丟了兩座城,?順帝龍顏大怒。
這怎麼和第一世不一樣呢?第一世可是大獲全勝的,沒這一出。
很快,大家就知道了原因。
因爲那兩座城的城牆塌了。
要命的是,這兩座城牆,是現任工部尚書鄭堯督建的。
就連建城牆所用的木料石料,一部分也是走的鄭家五房的商路運過去的。
所以許多人都認爲,此次敗仗禍根在鄭家。
?順帝下令將鄭堯革職查辦,將鄭五老爺鄭豐壓來京城受審,鄭家其他人全都軟禁待審。
葉緋霜說:“一定是寧寒青的手筆。”
武試安插人手失敗、失去了幾位高官臂膀、失去了征馬權……這一系列倒黴事件後,寧寒青終於反擊了,而且一來就來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