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狼整日裏在文藝圈裏廝混,見識過不少膽大無恥的女人,這些女作家或者文學老女人說話也很大膽,熟悉了,什麼話都敢說,可江小四這種剛一見面就說夜壺,就叫喊自己孤獨,就談同居的女人,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古狼笑着朝江小四伸出手,很紳士地微微彎彎腰,“幸會,幸會!”江小四眯着眼睛,微微抬着頭,似笑非笑,大膽而仔細地看着古狼,也不伸手,評價道:“不錯不錯,有那麼點小紳士的派頭和風度,怪不得陸承偉一口尊稱一個先生。活着的文人,能讓陸承偉稱先生,也算成就了。”古狼的表情尷尬古怪起來,伸出去的手僵着,正要縮回來,突然被江小四的手抓住了。江小四用拇指和中指、無名指、小指握住古狼的手,食指調皮地在古狼的掌心裏輕輕地勾動勾動。古狼破天荒遇到這種握法,緊張得表情怪異起來。陸承偉只是覺得兩個人握手時間太長,打趣道:“小四,古先生是名花有主的男人,你可別存什麼非分之想。他的女朋友幾乎像你一樣漂亮,可比你年輕。”江小四放開古狼的手,笑道:“不錯不錯,像個正人君子。如今,像古詩人這種純情的小男孩簡直絕了種,借古先生這顆種子生他幾窩,肯定能賣出好價錢。古先生,你說呢?”說罷,挑釁地看古狼。
古狼這才意識到過分示弱,等於在精神上叫這個女人給閹割了,也大膽地看着江小四,說道:“種子真是好種子,可不知道你這塊地能不能種出好莊稼。”陸承偉擊掌笑了起來,“小四,怎麼樣,遇到對手了吧?”江小四抿嘴笑道:“是不是棋逢對手,現在還不好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多了,但願古先生是個例外。”
玩笑開過,氣氛也融洽多了。下午,陸承偉帶着古狼和江小四陪天宇集團的副總張中保和辦公室主任周瑞發到市網球中心打了兩小時網球。江小四再次成了主角,古狼只能扮演球童的角色。陸承偉善解人意地安慰古狼說:“你要有興趣,我可以找個退役國手教教你。其實,我也只是能把球打到對方的場地上。西平的上層,目前正流行打網球、打高爾夫球,專業教練很多,花個萬把塊錢,就能把你教出來。”古狼沒有拒絕這個建議。陸承偉不失時機地說道:“古先生這種人才,應該在省作協、省文聯這些單位任個實職。江副省長主管金融和財政,說話在文藝圈很管用。這個小四愛搞點惡作劇,其實心地很善。她最愛捉弄的人,是她爸。在中國,做什麼事靠單打獨鬥都難。古先生在文壇行走,只缺一個背景。”古狼聽得直點頭,眼睛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在球場上飛奔的江才媛。人確實是需要背景的。如果梅紅雨也能開一輛紅色寶馬跑車,隔三差五到網球場、高爾夫球場健健身,肯定會比這個江才媛引人注目。古狼開始思想這一類問題了。
喫完晚飯,江小四要去聽音樂會,提前告辭了。離開雅間時,江小四隻跟古狼握了手,說道:“感謝你做我的球童,我肯定會用特殊的方式感謝你。”惹得周瑞發大呼小叫說這不公平。江小四道:“我最近想聽小夜曲,想站在陽臺上聽人吟唱讚美詩,周大主任恐怕沒這種能耐。”說罷,丟下一個飛吻,走了。
古狼感到緊握的右拳裏出了很多汗。這個女人的握手再次震住了他。江小四飄然而去後,古狼才意識到右拳裏多了一個紙團。這種奇特的誘惑方式,讓古狼感到渾身燥熱。又坐了一會兒,古狼去了一趟衛生間,小心展開紙團一看,只見上面寫着:“明晚七點,我請你到西平劇場看薩特的《死無葬身之地》,不見不散。18081896。”第二天下午,古狼撥了三次江小四留下的手機號碼,都沒接通。六點半鐘,古狼還是去了西平劇場。在劇場門口等到七點半鐘,古狼在心裏罵着娘,憤憤地離開了。第一次被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小寡婦這樣戲弄,古狼感到難以忍受。八點鐘,他給梅紅雨打了傳呼。他希望梅紅雨能答應出席週五承偉實業的一次活動。他要讓江小四看看,他並不缺好女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