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晶晶心理上排斥史天雄,主要是因爲史天雄有婦之夫的身份。史天雄嶽父家的背景,她也是知道的,她認爲史天雄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婚姻。一聽史天雄的妻子已經提出離婚,金晶晶高興起來了,說道:“媽,你擔什麼心?他一個大活人,還能讓人給喫了?這是好事,你應該早告訴我纔對。敢和有那麼大背景的老婆離婚,證明他還像個男人嘛。我比較難以接受你們現在這種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關係。他離了婚,我不反對他做我的後爹,你們畢竟有感情基礎。再說,他確實比我爸強很多。”金月蘭擔憂道:“我是擔心他的安全。現在到處是電話,不管談成什麼樣,他也該來個電話呀!晶晶,你說該不該報警?”
金晶晶笑了起來,“報警?一個成年男人失蹤十幾個小時,又不是去闖龍潭虎穴,現在能報警嗎?再說,他只是你的副董事長兼總經理,他昨天還在上班,今天還沒到上班時間,你當董事長的,以什麼理由報警?說不定人家已經和好了。談成這個結果,怎麼給你說?今天,他要是沒去上班,你就等着接他的辭職報告吧。”金月蘭狐疑地看看女兒,慢慢說道:“你小小年紀,想的還挺複雜。也有這種可能。”金晶晶道:“不是我複雜,是這社會太複雜了。我們學校選優秀學生幹部,有幾個同學都知道給老師送禮、拉同學選票了。上週,有三個家裏富裕的同學,還請我們喫過海鮮呢。史天雄當過的司長,你說會有多少人眼紅?陸家一動真格的,史天雄恐怕只能投降了。不說他了,兩種結局,我都能接受。他回北京了,我也落個清靜,免得同學拿你們倆的關係嚼舌頭。他離了婚,更好。媽,你熱牛奶,我熱麪包,喫完早飯,你去上班,我去早讀,天塌不下來。”
女兒這番太過老成世故的話,說得金月蘭啞口無言。確實,這個複雜的社會泡得人心更加難測了。六點二十,母女倆喫完簡單的早餐,收拾收拾準備出門。金月蘭打開房門,驚得後退一步。只穿一件襯衣的史天雄,坐在門邊睡着了,腳上的皮鞋髒得不像樣子。金晶晶過來一看,驚叫一聲:“天呢,哪兒來的流浪……”
史天雄站了起來,擦擦嘴角的涎水,不好意思地搓着手笑笑,“對不起,走了一夜路,身上一分錢……想起上午還要接人……你這裏近些,我怕打攪你們,想坐一會兒,不想竟睡着了……”看看金晶晶,“我,我想喝口水……”金晶晶忙閃到一旁,笑着拉着史天雄的胳膊,“史伯伯,你快進來。你這樣子可真嚇人,好像被人打劫了。你的皮鞋都爛了……這是怎麼回事?”史天雄看見餐桌上有半杯殘茶,端起來先喝了,“我走了三十來公裏路,身上沒一分錢……”路上也沒有電話……”金晶晶看史天雄這麼狼狽,說話又吞吞吐吐,知道有些內情不便讓她知道,搬把椅子說:“史伯伯你先坐下,等會兒洗把臉。我要去學校早讀,不陪你了。”說罷,揹着書包走了,開了門又喊道:“媽,史伯伯一定餓了,你別忘了給他做點喫的。”
金月蘭把洗臉水端到客廳,“快洗洗吧。到底出了什麼事?你的外套呢?你是不是捱打了?”
史天雄邊洗臉,邊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省略了招小姐的細節,最後忘不了感嘆一句:“大洪水把國家搞得這麼困難,娛樂場所還都是人滿爲患、醉生夢死呀。”金月蘭笑了起來,“原來是這麼回事呀!沒談成,你先動手打了人,人家還開車找你,你爲什麼不坐車?他到底做了什麼,你纔打了他?”史天雄又喝了一杯水,欲言又止地說:“我,我真說不出口!”金月蘭追問道:“到底爲什麼?你不說清楚,我心裏直着急。”史天雄道:“他,他竟喊了小姐!喊了四個只穿一點點東西的年輕姑娘……我能不打他?”金月蘭撲哧笑了出來,“你這個小舅子可真有意思。給自己的姐夫……他是不是在考驗你呀?”感覺到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換一種口吻說:“這個陸承偉,看上去文文明明的,辦事也太離譜了。”史天雄道:“我走了一夜,想了一夜,越想越覺得形勢嚴峻。我以前從未見過這種場面,讓人震驚,都是又年輕又漂亮的姑娘……看樣子沒幾個是被迫的,這更可怕。難道這種過程中國真的無法迴避?存在的不一定都是合理的。信仰和精神的問題,是個大問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