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阿爾馬登汞礦的午夜。
巨大的蒸汽提升機早已停歇,只剩下冷卻的鍋爐,偶爾發出一聲金屬疲勞的呻吟。
遠處的山脊,在月光下,勾勒出如巨獸脊背般的剪影。
萬籟俱寂。
一個山洞裏,洛森的意識悄然降臨。
時間緩緩邁向午夜零點。
就在午夜零點到來前一分鐘,刷新。
山洞深處,那片被選作座標點的空地上,空氣開始發生肉眼難以察覺的扭曲。
四十七個高大魁梧的身影無聲出現。
緊接着,零點鐘聲響起,新的一天來臨。
洛森刷新的名額也隨之重置。
又是四十七個身影出現。
零點前後,一分鐘之內,九十四名死士已經在這裏蓄勢待發。
人多,行動就更有把握!
早已備好的武器被迅速分發下去。
雖然他們偷運進來的槍只能武裝其中三十人,但這已經足夠。
這座礦山本身,就有一個武器庫。
死士們用早已備好的深紅色圍巾矇住口鼻,行動開始!
第一目標,礦區警備部和武器庫。
那是一棟獨立的堅固建築,窗戶上都焊着粗大的鐵條。
門口,兩名昏昏欲睡的護衛正靠着牆壁打盹,溫徹斯特步槍就那麼斜靠在腿旁。
兩道黑影從陰影中悄然竄出。
護衛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喉嚨一涼,便徹底沒了聲息。
黑影拖着屍體沒入黑暗。
很快,更多的紅巾死士悄無聲息地湧向石屋。
撬棍悄然插入門縫,無聲打開厚重的木門。
屋內,還有四名守衛在打牌。
“FUCK!你他媽的又出老千!”
一絡腮鬍大漢正將手裏的牌狠狠摔在桌上。
不等他發泄過癮,門口的陰影裏,瞬間飛射出三柄利刃!
“咻咻咻!”
“呃啊!”
三個人的喉嚨上,血柱同時迸射!
最後一個反應過來的守衛剛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呼救,一隻大手迅速從他身後霸道地捂住他的口鼻。
威脅解除。
武器庫的大門很快被暴力破開。
一排排整齊的槍架上,掛滿了嶄新的溫徹斯特步槍和雷明頓霰彈槍。
牆邊的箱子裏裝滿了成盒的子彈。
九十四人的突擊隊,全員武裝。
這時候,礦山的護衛隊也反應了過來,可惜爲時已晚。
他們被早就埋伏的死士前後夾擊,全部消滅。
接下來就是水銀倉庫。
解決掉護衛,厚重的鐵門被推開,一股帶着金屬特有腥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倉庫裏,整齊碼放着一排排黑色的鑄鐵瓶。
每一個鐵瓶大約三十釐米高,外徑十三釐米。
看上去不大,但一瓶就重達七十六磅!
這就是水銀!
死士們撬開一個個鐵瓶的蠟封和瓶蓋。
無需搬運,在瓶蓋被打開的那一刻,一股只有洛森才能感知的力量迅速蔓延整個倉庫。
鐵瓶裏的水銀緊接着就憑空消失。
一瓶、兩瓶、十瓶、一百瓶……
洛森根據之前算好的數據,精準控制着吸收的數量。
一立方米的汞,大約重13.5噸。
按照每個鐵瓶76磅的容量,他大約需要396瓶。
當三百九十六個鐵瓶全部變成空瓶的那一刻!
【升級條件滿足!】
洛森成功晉級。
但有些事情還需要收尾。
這麼多的水銀憑空蒸發容易惹人猜忌。
還要製造被劫掠的假象!
早已待命的另一隊死士,已經從礦區的運輸組那裏弄來十幾輛馬車。
死士們兩人一組,開始飛速將那近四百個空鐵瓶搬上馬車。
這些鐵瓶雖然空了,但重量依然不輕,砸在車板上咣噹咣噹,響聲傳出很遠。
這已經無所謂。
現在礦區的武裝力量,已被他們瓦解。
通往礦區外的唯一一條路也早就被另一隊死士掌控。
十幾輛滿載戰利品的馬車,沿着下山的路,揚長而去。
另一支由二十名精銳死士組成的小隊,已經攻入礦場的辦公區域。
幾棟二層木樓組成的建築羣,是礦場經理和高層管理人員的住所。
死士們直奔礦場經理霍頓先生。
厚實的橡木房門被踹得四分五裂。
臥室裏一片狼藉。
一個肥得像頭白豬的男人正光着腳,手忙腳亂地想從窗戶翻出去。
聽到房門被踹開的巨響,他嚇得腳下一滑,一身肥肉又重重摔回地上。
死士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源於白天潛伏死士無意中聽到的一段對話。
幾個來自舊金山的大客戶剛剛支付了一筆訂金,用來採購下一批水銀。
這筆鉅款並沒有被及時運走,就鎖在辦公樓二樓的財務室。
“別殺我!”
眼看逃跑無望,霍頓立馬投降:“錢是公司的!命是我自己的!放心吧,我會全力配合!你們要什麼,我都給!”
財務室的門被打開,裏面,一個巨大的保險箱蹲踞在角落。
“打開它。”
霍頓趕緊上前,哆哆嗦嗦地撥動着密碼盤。
他試了兩次,都因爲手指抖得太厲害而失敗。
死士的槍口在他後腦勺上頂了一下。
霍頓嚇得渾身一顫,強穩住心神,好在這一次他終於成功了。
保險箱內,碼放着一摞摞嶄新的摩根鷹洋。
在銀元旁邊,還放着一疊厚厚的紙張。
那是礦場的不記名債券。
死士們將視線裏所有銀元和債券全都掃進隨身帶來的麻袋裏。
霍頓壯着膽子,小心發問:“請問,你們是之前在馬林縣的那個,呃……愛爾蘭匪幫嗎?”
死士德克蘭嘲諷一笑。
他緩緩將臉上的紅巾扯下一半,顯露出他那高挺的鼻樑和典型屬於愛爾蘭人的蒼白皮膚。
“匪幫?當然不是!”
“我們是被你們這羣自認爲高高在上的雜種,逼得走投無路的愛爾蘭好市民!”
“你們的州長!民兵營!在馬林縣燒了我們愛爾蘭人的教堂!”
德克蘭唾沫星子噴了霍頓一臉。
“你們以爲我們愛爾蘭人是什麼?是你們可以隨意宰割的豬?是你們可以隨意驅趕的牲口?FUCK YOU!!”
“你們欺負了我們一個人,就等於向我們所有人宣戰!”
說完,德克蘭不再理會那個已經目瞪口呆的胖子,帶領手下扛起錢袋揚長而去。
劫匪們走後,霍頓經理在地上癱坐了足足五分鐘,才堪堪回神。
恐懼消散,一股興奮又佔據上風。
他立刻衝向電報室,一邊跑,一邊在腦海裏飛速地構思着措辭。
損失統計?
當然要統計!
水銀被劫,價值無法估量!現金三萬,債券兩萬……不!不夠!
他要虛報!
就說……就說被搶走了六萬鷹洋!多出來的那三萬,自然就成了他自己“應得的”精神損失費!
這種手段他早已駕輕就熟。
“滴滴……滴滴答……”
加急的電報,很快便發往了位於舊金山的公司總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