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日本……
洛森的思緒猛地一頓。
一個記憶深處的歷史事件,清晰地浮現出來。
現在是1878年的9月下旬。
明年,也就是1879年,在遙遠的東方,發生了一件對後世影響深遠的大事??
日本吞併了琉球王國。
此刻的琉球,名義上還是一個獨立的王國。
它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夾在兩個巨人之間。
它既是大清的屬國,又在日本的武力脅迫下,成爲了日本的藩屬。
被迫向兩個宗主國同時納貢。
琉球王室軟弱,委曲求全。
隨着明治維新的推進,日本國力日強,早已對琉球這塊肥肉垂涎三尺。
大清國力衰弱,對於日本的步步緊逼,只能發出一些沒用的口頭抗議。
在明年的3月27日,日本將展開軍事行動。
他們派出軍隊直接攻入琉球首都首裏城,廢黜國王。
將這個傳承了數百年的王國,強行改爲日本的沖繩縣。
琉球的戰略價值不言而喻。
它如同一串撒在蔚藍海面上的珍珠。
東臨日本九州島,西望大清的臺灣島,北靠浩瀚的東海,南入廣闊的太平洋。
其海岸線綿延超過一千公裏。
琉球王國,自古以來就是連接東北亞與東南亞的重要貿易樞紐。
被譽爲“萬國津樑”。
這樣一個戰略要地,其自身的武力卻弱小得可憐。
日本已經進入明治時代,軍隊全面換裝了英制的斯奈德-恩菲爾德式黑火藥後膛步槍。
而琉球王國的衛隊,裝備的卻還是大刀長矛。
以至於歷史上,日本僅僅派遣了100名警察和400名陸軍士兵,就輕鬆地完成了滅國之舉。
洛森的手指在搖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着。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要眼睜睜地看着這串珍珠落入日本之手嗎?
那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這麼好的位置。
我也想要。
雖然一時間還沒想好具體拿來做什麼,但就像看到一塊鮮嫩的肥肉,先搶到自己碗裏總沒有錯。
就算暫時沒什麼大用,也能狠狠地噁心一下日本。
只要將琉球掌握在手中。
日本那引以爲傲的所謂三千公裏海岸線,將瞬間被腰斬一半以上。
南部海疆將徹底洞開!
從加州乘坐最快的蒸汽船前往琉球,大約需要十五到二十天。
時間,完全來得及。
想到這裏,洛森下達了新的指令:
2名英裔死士即刻前往舊金山港,購買船票。
以美利堅商人的身份,分別前往琉球王國和日本本土,作爲未來的空間座標。
今日剩下的5個名額,則選擇不同英裔,配備快馬和盤纏。
向着美利堅東部、南部等不同方向出發,去撒下更廣闊的種子。
一道道無形的指令發出。
洛森輕輕吹出一口氣,彷彿真的吹散了一朵蒲公英。
他的死士們正飛往世界各地。
潛伏,生根。
等待着有一天,當他需要的時候,那些看似沉寂的種子,就會瞬間綻放出最血腥、最暴烈的花朵。
成爲他悍匪帝國的空降兵基地。
他將目光重新拉回到系統面板上,看向下一級的需求。
一立方米的汞。
汞……不就是水銀嗎?
洛森對這東西的價格不是很清楚,但想來應該不會比鎳貴到哪裏去,完全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
錢從哪來?
洛森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南太平洋鐵路公司那羣蠢貨,不是正準備押送下一趟發薪火車過來嗎?
平克頓偵探社不是還派了所謂的精銳保駕護航嗎?
那些錢應該是夠了。
到手之後,殘玉便可再次升級。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少女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擋住了溫暖的陽光。
“洛森先生,別曬啦!飯做好了,媽媽叫你去喫飯了!”
洛森睜開眼,是露西那張青春洋溢的笑臉。
十六歲的少女,穿着一身樸素的碎花棉布裙。
或許是剛纔跑得急,她的小臉紅撲撲的。
飽滿的嘴脣微微嘟着,鼻尖上滲出幾顆晶瑩的汗珠。
簡單的棉布裙,也無法完全遮掩少女正在發育的的身體曲線。
那是一種未經雕琢的、帶着田野氣息的稚嫩性感。
洛森笑着從搖椅上起身。
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噼裏啪啦的脆響。
“好,正好餓了。”
當洛森在瑪琳家的餐桌上,享受着鹿肉排和烤魚帶來的溫熱時。
一場因他而起的滔天風暴,正以電報的驚人速度,席捲整個加利州。
文明與野蠻的界限有時只隔着一條窄窄的海灣。
在經濟的巨獸、西海岸的明珠??舊金山。
最先嗅到血腥味的是報紙。
“號外!號外!”
成羣的報童如受驚的麻雀般湧上街頭。
他們揮舞着剛剛印出、油墨未乾的《舊金山紀事報》。
“馬林縣大屠殺!二十一名執法官慘遭斬首!”
“地獄降臨!愛爾蘭匪幫向加州宣戰!”
“無頭騎士驚現草莓鎮!警長被嚇破膽,棄城而逃!”
聳人聽聞的標題。
用最大號的鉛字印刷,每一個字母都彷彿在尖叫。
一個衣着體面的銀行家在去往交易所的路上,從報童手中買了一份報紙。
他只看了一眼頭版,手中的皮質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裏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那張印着“MASSACRE”的報紙和照片上模糊不清、卻能想象出其恐怖的無頭屍影像。
碼頭上。
剛剛卸完一船貨物的愛爾蘭勞工們正聚在一起喝着劣質啤酒。
當他們聽清報童的叫喊,並從一個識字的工友口中得知了報紙上的內容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是沖天的恐懼。
“FUCK!是哪個雜種乾的?”
一個滿臉胡茬的大漢將酒瓶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這會害死我們所有人的!”
“美利堅人會把我們當成匪徒抓起來的!”
恐慌像野火般在愛爾蘭裔社區蔓延。
在這片土地上,偏見和歧視的乾柴早已堆積如山。
而這起駭人聽聞的屠殺,就是一顆致命的火星。
在富人區的俱樂部裏。
紳士們停下了手中的檯球杆和撲克牌。
雪茄的煙霧繚繞中,他們的討論不再是股票和生意。
“這是對法律,對我們所建立的一切秩序的公然挑釁!必須用血來洗刷!”
“絞刑架!把所有在馬林縣的愛爾蘭人都抓起來!一個個地審!直到把那羣惡棍全都揪出來,吊死在廣場上!”
“州長在幹什麼?難道他的辦公室裏只有香檳和妓女嗎?”
民意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就被煽動到了沸點。
報復!必須是十倍、百倍的血腥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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