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曼?派克肥胖的身軀猛地一僵,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滲出。
他艱難地抬起頭,順着抵住自己腦門的冰冷槍管向上看去。
一個高大的、滿臉橫肉的紅髮男人,漫不經心地轉動着他的手槍。
藉着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派克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臥室裏,不知何時已經擠滿了七八個這樣的彪形大漢。
“你們是什麼人?”
派克習慣性地咆哮起來:“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強闖我的莊園,你們這是在找死!等天一亮,鎮上的治安官會把你們一個個抓起來,送上絞刑架!我發誓!”
“砰!”
回答他的,是一記猛烈的撞擊。
溫熱的鮮血順着的額角流淌下來。
一陣天旋地轉,他肥碩的身體軟了下來。
現在安靜了。
派克那肥美的年輕妻子正穿着一身蕾絲睡衣,蜷縮在牆角,用被子蒙着頭,身體篩糠般地劇烈顫抖着。
紅髮男人的身體已經被洛森的意識接管。
洛森冷漠地瞥了那個女人一眼,隨即對身後的死士們打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行動。
幾名死士立刻對莊園進行搜查。
很快,戰利品被一一彙總過來。
三杆保養得不錯的溫徹斯特M1873槓桿步槍,四支口徑不一的左輪手槍。
馬廄裏還發現了十六匹膘肥體壯的誇特馬。
現金方面,死士們從派克的書房保險櫃裏搜到了三百五十塊鷹洋。
不是市面上常見的的墨西哥鷹洋,而是由美利堅造幣廠鑄造的摩根鷹洋,每一枚都閃爍着迷人的銀光。
洛森不相信一個大農場主,家裏就只有這點現金。
他將獵刀輕輕拍在派克那肥膩的臉頰上,冰冷的刀鋒讓他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錢呢,派克先生?”
“別告訴我,你這麼大一個莊園的主人,全部家當就只有這三百多個銀幣。”
“沒了!真的沒了!”
派克含糊不清地叫道:“我所有的現金都在這裏了!我向上帝發誓!”
“是嗎?”洛森輕笑一聲。
兩個死士心領神會,轉身出去。
片刻之後,三顆剛剛被割下的人頭,滾落到了派克的腳邊。
那是他僱傭的護衛,白天陪同出去的三個牛仔。
“啊!”
派克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一股黃色的騷臭液體,順着他的褲管流淌下來,在地毯上迅速洇開。
“想開點,派克先生。”
洛森淡淡說道:“錢沒了可以再賺。可這腦袋一旦掉了,可就再也長不回來了。”
“我說!我說!”
派克涕淚橫流:“在我的書房,壁爐的第三塊磚後面,有一個密室!”
幾名死士立刻前往書房。
很快,他們便帶着一個沉重的鐵皮箱子回來了。
箱子被撬開。
清點之後,又找到了六百塊摩根鷹洋,以及一沓價值兩千美金的不記名南太平洋鐵路公司債券。
這種債券,就跟現金一樣,誰拿着就是誰的。
洛森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總計950塊鷹洋,外加3000美金的債券。
對於初創團隊來說,這是一筆相當可觀的啓動資金了。
“很好。”洛森站起身,對着一名手下偏了偏頭。
那名死士走上前,毫不猶豫地抬起腳,狠狠地踩在了派克的左腿膝蓋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伴隨着派克撕心裂肺的慘嚎。
他的腿被硬生生踩斷了。
隨後,死士們用撕開的牀單,將痛得快要昏死過去的派克和他那早已嚇傻的妻子,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
洛森彎下腰,湊到派克耳邊低語道:
“聽着,肥豬。別想着去報警。否則,我們會再次回來。到那時,我會親手把你的腦袋,塞進你那肥得流油的屁股裏。然後,再讓我們這幫飢渴的兄弟們好好地安慰一下你漂亮的太太,讓她給你懷上一個血統純正的愛爾蘭種。明白了嗎?”
派克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瘋狂地點着頭,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很好。”
洛森直起身。
一羣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撤離了莊園。
這次夜襲,收穫頗豐。
三杆溫徹斯特步槍,四支左輪手槍,950塊鷹洋,3000美金的債券,以及十六匹訓練有素的駿馬。
二狗和那十一名愛爾蘭裔死士,利落地翻身上馬,迎着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如一陣狂風,消失在了廣袤的加州荒野之中。
一支以愛爾蘭裔面孔爲僞裝的職業劫匪團伙,正式誕生了。
洛森下達指令。
去工地的六個英裔白人撤回來。
天亮之後,三個去最近的大鎮子,利用這筆資金,購買更多的槍支彈藥和物資。
另外三個拿一筆錢和3000美金債券去金門海峽對面的三藩市(舊金山)。
想辦法購買那7.2噸的鋅。
安排完這一切,洛森的意識悄然迴歸本體。
他閉上眼睛,重新進入了夢鄉。
中午,瑪琳駕着馬車從草莓鎮回來,臉上洋溢着笑容。
“媽媽,有什麼好事嗎?”正在院子裏幫忙晾曬衣物的露西好奇地問道。
“天大的好事。”
瑪琳將馬車停好:“你猜怎麼着?科爾曼?派克那個死胖子,昨晚家裏遭賊了!”
“什麼?”露西驚訝地捂住了嘴。
“千真萬確!”
瑪琳說得眉飛色舞:“說是一夥強盜闖進了他的莊園,把他家洗劫一空,還把他的腿給打斷了!”
洛森恰好從屋裏走出來,故作驚訝地問道:“哦?是什麼人乾的?抓到了嗎?”
瑪琳聳了聳肩:“鎮上的治安官正在調查,好像是一夥愛爾蘭人。”
這個消息,無疑讓瑪琳母女倆頭頂的陰雲淡了很多。
派克在短時間內,恐怕是沒精力再來找她們的麻煩了。
洛森心安理得地又飽餐了一頓瑪琳精心準備的午飯。
飯後,他藉口散步,走到了農場外。
意識沉入核心,查看了一下那支愛爾蘭劫匪團的位置。
他們此刻已經跑到了距離草莓鎮足有三十多公裏外的一處偏僻山溝裏。
馬匹正在溪邊飲水喫草。
那十一個精力旺盛的愛爾蘭死士,則光着膀子,揮舞着鐵鍬,執行着洛森的另一個長期任務??挖土。
洛森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白天挖土,晚上打劫,勞逸結合,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