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的。精神與肉體緊密相連,極致的恐懼和幻境中的‘死亡’,足以引發真實的生理崩潰。
劉成峯神色凝重。
“我們剛纔如果沒扛住,或者一直逃跑直到‘力竭”,下場可能和他們一樣。”
蘭柏宇後怕不已,看着那些乾屍,又慶幸地拍了拍胸口。
“還好你提醒我用‘靈犀甲',也虧得咱們膽兒肥,敢賭那一把。”
“是智慧和運氣。”
劉成峯站起身,目光投向通往第三層的石階。
“這第二層的考驗我們算是過了。還繼續往上嗎?上面可能更危險。”
蘭柏宇看着那些乾屍,又看了看通往未知的上層,猶豫了一下,隨即一咬牙,眼中露出不服輸的光芒。
“當然繼續!來都來了,還差點被嚇尿,不撈點好東西回去,對得起咱們受的驚嚇嗎?而且,隊長他們說不定也需要上面的資源。再說了,咱們連這種要命的幻境都闖過來了,還怕個鳥?”
劉成峯看着蘭柏宇,也笑了。
“行!那就繼續!小心點,互相照應。’
兩人不再耽擱,整理好裝備,朝着通往第三層的石階走去。
石階盤旋向上,這次沒有發生空間轉換。
很快,他們來到了第三層。
第三層空間比下面小一些,更像是一個存放間或者陳列室。
這裏同樣有一些乾屍,數量更多,死狀各異,有的像是被凍僵,有的像是被毒死,顯然經歷了不同的考驗。在房間四周,有一些石臺和壁龕,裏面存放着一些東西。
兩人立刻上前查看。
石臺上的東西五花八門,有早已失去能量的古怪儀器零件,有顏色黯淡的不知名礦石,有一些刻着符文的石板,還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類似武器的殘骸。能量反應普遍不高,對他們來說,大部分都沒什麼直接用處。
“看來,通過不同考驗的人,會被傳送到這裏,但這裏存放的‘獎勵......似乎不怎麼樣?還是說,好東西早就被以前通過的人拿走了?”
蘭柏宇有些失望地扒拉着一個像是杯子的金屬器皿。
劉成峯則更仔細地觀察那些乾屍和周圍環境。
“這裏沒有幻境波動了,像是一個安全區。可能這一層就是給通過考驗者一個緩衝和選擇的地方——可以拿着這些紀念品’離開,也可以選擇繼續挑戰更高層,獲取更好的東西。
“那還用選?繼續上啊!”
蘭柏宇毫不猶豫。
兩人在第三層沒有過多停留,將幾塊看起來材質特殊的礦石和兩片相對完整的符文石板收起,便找到了通往第四層的入口。
第四層,景象截然不同。
這裏是一個個被低矮石牆隔開的、四四方方的池子,大約有十幾個。池子裏不是水,而是一種粘稠的、漆黑如墨、散發着刺鼻石油和防腐劑混合氣味的液體。液體表面平靜無波,深不見底。
“這是......浸泡屍體的池子?”
蘭柏宇捏着鼻子,皺眉道。
他能看到,有些池子邊緣,有乾涸的黑色液痕,甚至還有個池子裏,隱約能看到半截像是骨骼的東西沉浮。
“別碰這些液體!”
劉成峯的探測儀對着池子掃描,發出警告。
“有強烈的生物防腐成分和未知能量殘留,可能有毒或者有腐蝕性。繞開走,找上去的路。
兩人小心翼翼地繞開這些詭異的池子,在房間另一側找到了向上的樓梯。
經過第四層時,他們都感覺有些毛骨悚然,彷彿那些漆黑的池子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窺視。
第五層,則讓兩人眼睛一亮!
這一層空間最大,像是一個機庫或者裝備倉庫!裏面整齊地停放着七八艘造型流線、充滿科技感的單人小型飛艇!
飛艇風格統一,銀灰色塗裝,線條凌厲,一看就比他們現在用的制式飛艇先進不少。旁邊還有幾個打開的裝備櫃,裏面掛着一些造型精緻的貼身護甲,頭盔,以及一些制式的能量手槍,近戰刃等武器。
“我靠!發財了!”
蘭柏宇歡呼一聲,撲到一架飛艇旁,用手抹開玻璃座艙蓋上的灰塵,裏面儀表盤複雜而精緻。
劉成峯也難掩激動,他嘗試打開一架飛艇的艙門。艙門順利滑開,內部保存完好。
他坐進去,嘗試啓動。控制系統亮起,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能量讀數顯示還有大半!
“能啓動!能量充足!”
劉成峯驚喜道。
他嘗試推動操控杆,飛艇輕微懸浮起來,反應極其靈敏迅速!
“性能遠超我們的飛艇!速度、靈活性、護盾強度,估計能提升50%以上!”
蘭柏宇也鑽進另一架,啓動,同樣順利。
“哈哈哈!
這趟值了!隊長他們看到肯定樂開花!快,看看能開幾架!”
兩人檢查了一下,這裏總共八架小型高速突擊艇,全部保存完好,能量充足。旁邊的裝備櫃裏,有十五套完整的作戰護甲和配套武器,雖然型號統一,略顯制式化,但材質和工藝都屬上乘,防禦力估計不亞於他們身上經過強
化的作戰服。
“全帶走!一架不留!”
蘭柏宇興奮地開始往自己的機械收納盒裏裝飛艇。
劉成峯則負責收集護甲和武器。
很快,第五層被掃蕩一空。
兩人心滿意足,順着樓梯來到了第六層。
一進入第六層,刺骨的寒意瞬間襲來,與下面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
這裏彷彿一個巨大的冰窖,牆壁和地面覆蓋着厚厚的,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幽藍色冰層,連空氣都彷彿要凍結。
幾根巨大的冰柱從地面延伸到頂部,散發着森森寒氣。
“嘶……………好冷!”
蘭柏宇打了個哆嗦,連忙運轉罡氣禦寒。
他的“靈犀甲”也有一定的溫度調節功能,立刻開啓。
“小心,這裏溫度異常,可能有古怪。”
劉成峯警惕地觀察四周。
第六層空間不小,但看起來空蕩蕩的,只有冰層和冰柱。
兩人搜索了一圈,只在角落找到幾塊被凍在冰裏的、能量反應很低的普通金屬碎片,以及兩具被完全冰封,保持着驚恐表情的乾屍。
“這裏......好像被人搜刮過了?”
蘭柏宇有些失望。
“除了冷,啥也沒有。”
劉成峯點點頭。
“看來之前通過考驗來到這層的人,拿走了有價值的東西。這冰窖環境,或許本身就是一種考驗,或者......是爲了保存某些東西而設置的。”
既然沒什麼收穫,兩人不再停留,找到了通往最後一層——第七層的樓梯。
踏上第七層,預料中的極端環境並沒有出現。
這裏溫度適宜,光線柔和,是一個圓形的廳堂,面積不大。廳堂中央,只有一個凸起的,類似控制檯的石質結構,上面鑲嵌着一塊磨盤大小、光滑如鏡的黑色水晶面板。
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頂層就這樣?”
蘭柏宇四下張望。
“說好的終極寶藏呢?”
劉成峯走到那控制檯前,仔細觀察。
黑色水晶面板上倒映出兩人的身影。
他嘗試着,將手按在面板上。
嗡………
面板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從內部透出,緊接着,面板上出現了清晰的、動態的圖像!
那是一片俯瞰的視角,顯示的正是金字塔周圍方圓數公裏的區域!茂密的奇異森林、林間空地,以及......那些圍在金字塔周圍,尚未散去的各種兇猛怪獸,都清晰可見!甚至連一些躲在灌木叢中的小獸,都能看到。
圖像可以隨着劉成峯手指的滑動而移動、放大、縮小,視角也能調整,如同最先進的監控衛星畫面!
“這是一個......監控系統?監視金字塔周圍情況的?”
蘭柏宇湊過來,驚訝道。
“看來是的。而且非常清晰,範圍也廣。”
劉成峯操作着,畫面切換到他們之前降落飛艇的那片空地,甚至能看到他們飛艇上的一些細節。
“我們進來的時候,恐怕就在這裏被看得一清二楚。”
“那我們剛剛在幻境裏狼狽逃命的樣子………………”
蘭柏宇臉色一黑。
“估計也被‘記錄'了,不過這裏似乎沒有回放功能。
劉成峯繼續探索控制檯,發現除了監控,似乎沒有其他選項。
“這第七層,難道就是個監控室?或者說,是這座金字塔的‘控制中樞'?但我們沒找到離開或者傳送的選項。”
兩人又在第七層仔細尋找了一圈,除了這個監控控制檯,確實沒有發現其他機關、暗門或者有價值的東西。
“看來,真正的‘獎勵’在第五層我們已經拿到了。這第七層,或許就是讓通過者觀察外界,以便選擇離開時機的地方?”
劉成峯推測道。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怎麼離開?原路返回,下面那些怪獸可還圍着呢。而且,第二層那個地洞幻境,不知道還能不能安全通過。”
蘭柏宇看着監控畫面裏那些在金字塔周圍徘徊,不時對着塔身低吼的兇猛怪獸,也皺起了眉頭。
“硬衝出去肯定不行,怪獸太多了。得想個辦法,讓這些傢伙離開,或者......我們直接從這裏被傳送到外圍去。這監控室既然能看到外面,說不定也有操控外面機關或者直接傳送的功能,只是我們沒找到。”
劉成峯點頭,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那個黑色水晶控制面板上,手指在上面仔細地觸摸、按壓,嘗試用罡氣或精神力溝通,尋找可能隱藏的菜單或指令。
蘭柏宇也在控制檯周圍摸索,敲打牆壁和地面,看看有沒有暗格。他們必須找到離開這座神祕金字塔的方法,否則,即使得到了飛艇,也只是被困在寶庫裏的囚徒。
就在劉成峯和蘭柏宇於神祕金字塔頂層監控室,絞盡腦汁尋找離開方法的同時。
“磨刀石”戰場的另一片區域,一處植被茂密到近乎瘋狂、光線都被層層疊疊的巨大葉片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原始叢林深處。
張乾城和張乾熊兄弟倆,正背靠着背,站在一片稍微開闊些的林間空地上,警惕地掃視着四周。兩人身上都帶着傷,作戰服有多處破損,沾染着暗綠色的植物汁液和暗紅色的血跡。
他們腳下,躺着幾具奇形怪狀、甲殼碎裂或肢體扭曲的猛獸屍體,空氣裏瀰漫着血腥和一種奇異的、帶着甜膩香氣的植物味道。
“哥,不對勁,這林子......會動!”
張乾熊甕聲甕氣地說道,憨厚的臉上眉頭緊鎖,他握着那柄漆黑戰刀的手,肌肉緊繃。
就在剛纔,他明明記得左側三十米外有一棵三人合抱粗、樹皮像鱗片的巨樹,可現在,那個位置變成了一片長滿鋒利荊棘的灌木叢!而他身後的退路,原本是一條相對清晰的小徑,此刻也被瘋狂生長的、帶着倒刺的藤蔓堵得
嚴嚴實實。
張乾城也發現了異常。
他沉默寡言,但觀察力敏銳。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自從他們半天前爲了追蹤一頭受傷的,疑似攜帶高能量核心的“影豹”誤入這片叢林深處後,就彷彿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活着的迷宮。
參天古木、交錯的藤蔓,奇花異草,甚至腳下的苔蘚和巖石,似乎都在某種無形力量的影響下,緩緩地、難以察覺地移動、變化着位置和形態!
他們嘗試沿原路返回,卻發現記憶中的地標早已消失,或者變成了完全不同的東西。
更麻煩的是,這裏不僅地形變幻莫測,還棲息着大量實力強悍、攻擊性極強的本土兇獸,以及......一些僞裝成植物的掠食者!
就在剛纔,張乾城想靠在一棵看起來無害的,開着淡紫色小花的“灌木”上休息片刻,那“灌木”突然暴起,柔軟的枝條瞬間硬化成尖刺,狠狠扎向他的後心!若不是他反應快,又有“靈犀甲”預警,差點就被開了個透心涼。
而那“灌木”被張乾熊一刀斬斷後,流出的竟是腥臭的,如同動物血液般的粘稠液體。
“不是幻覺,是真的在變。”
張乾城沉聲道,他嘗試用戰刀在身旁一棵樹上刻下記號。
但沒過多久,當他再次轉頭時,那棵刻了記號的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叢散發着誘人香氣,但花蕊中心佈滿鋸齒的巨型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