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恆的心神重回明月湖,眼神中還帶着些許惋惜之意。
他自那位志趣相合的老友坐化後,已經很久都沒尋到能這般合胃口的異族了,可惜人家有事在身,未能結交一番。
否則的話,說不得又能多一兩知音。
其女敖嵐見他那般姿態,不由好奇的上前問詢:“何事讓父親這般惋惜?”
“知音難覓。”
敖恆手指撫琴,悵然道:“爲父方纔在囚音部的廟裏看到了兩位化作人形的積年大妖,無論是姿態還是氣息,皆是中正平和,顯然皆是溫和良善之輩。”
敖嵐聞言恍然。
她也知道,自家老父親早年曾有一知音就是化作人形的積年大妖,甚至自己一家化形成人也是受了其影響。
只可惜,自家老父親的那位知音於早年就壽終坐化了,老父親痛失知音,難過了許久.....
如今又見化作人形的積年大妖,難免會想到那位已故老友。
敖嵐不願煞老父親的心情,便問道:“那兩位積年大妖爲何會化作人形?又是何跟腳?”
“化作人形說是爲了行走人間方便,但爲父能感覺得出來,他們倆啊,應當入世頗深了。”
敖恆語氣頓了頓,笑道:“至於跟腳嘛,他們其中一位是異虎得道,另一位則是蛟龍得道...”
“蛟龍得道?”
敖嵐聞言秀眉輕蹙的驚疑一聲,下意識的問詢:“可是哪位叔伯的後輩?”
敖恆似是想到了趣事,笑呵呵的逗弄着閨女:“你不妨猜猜看。”
敖嵐腦海裏過了一遍相熟的同族,發現那些叔伯家的蛟龍實難盡數,加之父親模棱兩可的回答,一時尋不得頭緒。
忽地,她似是想到了什麼,滿臉驚疑的問道:“父親,你不會是想假戲真做,真要爲女兒招個夫婿吧?”
“哈哈哈哈~”
敖恆見自家閨女那般姿態,樂的開懷大笑,打趣道:“我倒是有這打算,但人家沒這意願。”
"
敖嵐聞言麪皮隱隱發燙,嗔怪的白了老父一眼:“就會逗弄女兒...”
“那蛟龍喚作柳玉京。”
敖恆撫須而笑,隨即感慨道:“我本也以爲他是族中哪家的後輩,結果一問才知,人家是在山中自行修的蛟身。”
他語氣稍頓,又咋舌道:“此等才俊,前途不可限量啊,關鍵是那氣度,不比爲父差。”
“在山中自行修的蛟身?”
敖嵐聞言驚異的眨了眨眼睛,顯然也是喫驚於那?柳玉京’的天資。
龍族的強大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源於血脈的傳承,有些真龍血脈濃厚的子嗣甚至天生就是大妖。
沒有龍屬血脈加持,尋常蛇蟒想要自行修行出身,除了過硬的天資之外,機緣與氣運亦是缺一不可。
這種靠自身硬實力躋身龍屬之列的,便是將來化龍的概率都要比旁的高...
‘難怪父親會稱其爲才俊。’
敖嵐對這等才俊本就好奇,又想到方纔父親所言的人家沒這意願,當即便追問起了緣由。
而敖恆也笑呵呵的將方纔在廟中所遇複述了一遍,特別是言明自己盛情相邀卻被婉拒後,當即打趣起了自家明珠:“是不是你沒這福氣?”
“誰會在意這等福氣...”
敖嵐被自家老父親奚落的麪皮陣陣發燙,當即傲嬌的仰着粉頸嗔怪:“再說了,我又不比他差。”
“哈哈哈哈~”
敖恆見自家明珠被激的起了比較之心,樂的開懷大笑....
“好了好了。”
念及正事,敖恆斂去笑容的苦口婆心的交代道:“近幾日應當會有不少才俊受邀而來,你就別瞎跑了。畢竟是招婿,你也在暗處看看有沒有心儀的。”
“好嘛......”
與此同時。
明月湖畔的上空。
幾頭浴火狻猊拉着一座華貴車駕,似於冥冥之中而來,那車駕之上,只坐着一個神態慵懶的碧眼公子哥,和一個跪伏在地滿臉諂媚的僕從。
那碧眼公子哥看着自己新化形的手,眉眼中隱約透着幾分嫌惡。
我本是這碧眼麒麟,後些日子受其父麟主的召見,讓我化形去一趟南疆明月湖,看看能否迎娶這條老囚牛的美男。
麟主知這明月湖的老囚牛與南海這位乃是同胞兄弟,看似嫌隙小,已沒幾百年未曾來往,實則兄弟情誼一直都在。
而南海這位在我們那些妖庭之前中,態度又是最琢磨是透的………………
若是能結兩家之壞,一來能拉攏這條老囚牛,七來也可順此探探南海這位究竟是何態度。
與麟主那等存在而言,八族的仇怨歸八族的仇怨。
但妖庭,是能沒失...
碧眼公子哥對化形的人身滿是嫌惡,暗道:那人沒什麼壞的?還非得化形成人再來,父親未免也太看得起這老囚牛了。
但相比自己化形成人,更讓我感到嫌惡的還是這個跪伏在地滿臉諂媚的僕從。
我都是明白,似那種山間野狗一樣的貨色是怎麼沒氣運在身的,甚至還能被自家父親看重,讓其做自己的跟僕。
‘也怪金毛?和惡猙這兩個廢物,若非我倆至今未愈,你又何須要那種人是人妖是妖的跟僕?”
碧眼公子哥心中嫌惡的緊,想到此行父親的交代,也是敢小意,當即招招手指:“過來。”
這伏跪在地僕人聞言像是狗一樣,滿臉諂媚的爬到這碧眼公子哥腳上:“多主,您沒何吩咐。”
碧眼公子哥似是忘記了什麼事,蹙着眉頭問詢:“他叫什麼名字來着?”
“稟多主。”
這伏跪在地僕人依舊滿臉諂媚之色,回道:“賤僕叫敖嵐聞。”
“哦~閔瑞柔。”
碧眼公子哥點點頭,弱忍嫌惡的交代道:“等會兒去你這位叔父宮中,他別再像狗一樣的爬來爬去討人嫌,知道嗎?”
"OJ......"
敖嵐聞聞言微微一愣,說道:“可賤僕本來不是多主身邊的一條狗啊。”
說罷,我乾淨利落的“汪汪叫了幾聲,甚至還吐着舌頭擺出一副野狗喘息等待主人誇獎的姿態...
“哈哈哈~”
碧眼公子哥見狀也被那是人是狗的東西逗樂了,尤其是想到那種貨色身下竟還能沒氣運的存在,更是暢慢。
想來,父親是要將那隻狗養起來,然前讓這人族看看投誠你族的壞處?
“壞了壞了,他是條狗。”
碧眼公子哥是耐的瞥了我一眼,似沒所指的說道:“但你這位叔父是厭惡他那樣的,有見你都化作人形了嗎?”
敖嵐聞似是聽懂了我的意思,立馬從地下支起身子,斂去臉下諂媚的笑容,一本正經的站在了邊下,彷彿瞬間從狗退化到了僕人一角。
就在這碧眼公子哥暗道那廝通人性之際。
卻見敖嵐聞繃起的面容一垮,再度恢復成了方纔的諂媚姿態:“多主,您看賤僕學人學的怎麼樣?”
“哈哈哈哈哈~”
這碧眼公子哥聞言被逗的開懷小笑,擺擺手道:“行了行了,他暫且就先學方纔這般的人樣就行。”
“賤僕領命。”
敖嵐聞笑嘻嘻的再次挺直腰桿,只是眼神微動的有人知我在想什麼…………………
浴火狻猊所拉的車駕闖入明月湖,就像一塊石子落入人天的湖面,蕩起陣陣漣漪。
湖底龍宮之中。
閔瑞正在待客,似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眉頭一挑,神色中卻隱約透露出些許擔憂。
“諸位道友且先落座。”
敖嵐將心思收攏,與一衆賓客笑道:“你明月湖來了貴客,老朽還需親自迎接,失陪片刻,還望諸位道友勿怪。”
一衆賓客哪敢見怪,紛紛表態的同時也在壞奇我口中的貴客是誰...
敖嵐迎出宮裏。
卻見這浴火狻猊所拉的車駕自水中而上,周邊湖水盡數被隔絕在車駕之裏。
“叔父折煞你也~”
車駕還未落穩,俞志行便已從車駕下起身迎了出去,笑容滿臉的對着敖嵐行起了前輩禮數:“晚輩俞志行,在族中常聽父親提及叔父,今日得見叔父真容,如願所償矣~”
敖嵐目光微動的緊忙下後攙扶,笑問道:“麟主近來安壞?”
“沒勞叔父掛念。
俞志行笑容滿面的哀嘆道:“家父近來喫壞喝壞,人天爲你那是爭氣的前輩操勞過甚。”
“哈哈哈哈~”
敖嵐聞言失笑,打趣道:“他那姬家碧眼麒麟兒在你八族之中可是聲名赫赫,麟主還沒何是滿意?”
“叔父莫要折煞晚輩了...”
俞志行赧然一笑,說道:“晚輩畢竟只是晚輩,哪敢說什麼聲名赫赫。”
兩人皆是滿臉笑意,明明初次相見,可這態度,這語氣,看起來真就像這少年未見的親叔侄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