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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破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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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鮮于嶽走了過來,雖然腿上的傷口還有點疼,趙懷安還是起身熱情迎接:

“老嶽,你來,我讓孫泰他們將你們那份都放好了,就在那邊。”

鮮于嶽愣了一下,然後看向了趙懷安指的那個方向,三副吐蕃人的柳葉鐵甲和鎖子甲都被整齊的碼好,其他的刀劍、財貨繳獲也堆放在一邊。

看到這裏,鮮于嶽對趙懷安的性格有了大概的瞭解。

分得清,說明不願意佔人便宜,換言之,也是不想被別人佔便宜。

想到這裏,鮮于嶽笑道:

“趙君,此戰皆是你之功,我三人如何能要這些。而且我家雖衰,但這些東西是不缺的,……。”

趙懷安擺手打斷:

“一事歸一事,你不缺歸不缺,但我不能不給,你出了力,就要有你那份,不然咱們這交情長不了。”

聽到趙懷安說到交情,鮮于嶽更是不要了。

趙懷安以爲分得清交情才長,但鮮于嶽卻明白,只有分不清,交情纔會長。

想了一下,鮮于嶽這樣說道:

“趙君,不如這樣,你將這些甲冑、兵刃都拿去,然後一些吐蕃人的瑪瑙、琥珀、碧靛子換我。甲冑我三人也背不動,不如換成這些輕便物。”

趙懷安愣了一下,不明白碧靛子是啥,直到看到老嶽指着自己手裏盤着的藍寶石,才恍然。

這老嶽不老實啊,難道是欺負我不識貨?就這一個藍寶石恐怕都要頂這所有的繳獲吧。

不過他也不太確定,畢竟後世藍寶石值錢不代表現在也值錢。自己手裏的這枚,就是從那個吐蕃將頭搜來的。

他從孫泰、趙虎那邊瞭解到,這個將頭在吐蕃人軍隊裏就是個基層軍吏,領個三四十人的樣子。

這樣的身份肯定也帶不了什麼貴重的。

想到這裏,他對鮮于嶽道:

“行,就按你說的辦,不過這碧靛子算我一個紀念,就不給你了,你要再看看其他的。”

鮮于嶽搖了搖頭,並沒有再要其他的。

畢竟這個碧靛子只能算個稀罕物,卻並不是什麼貴重物。

這東西在吐蕃那邊都是用於法事、造像,在大唐這裏也只是文人書房內的擺件,雖然稀奇,但他家中也不少。

鮮于嶽看趙懷安熱衷於甲冑、兵刃這些繳獲,猜到他要自己用,於是有心提醒道:

“趙君,你現在這裏有多少甲冑了。”

一說到這個,趙懷安就高興,他伸出手比劃:

“如果和你這邊換,我就有全甲九領,鎖子甲六副、皮甲那些都有破碎,但修修補補也有二十多副吧。”

聽到趙懷安說的這個數字,鮮于嶽也咋舌,這都快能武裝一隊兵馬了,沒想到這趙懷安不聲不響就積攢了一份家業啊。

但越是這樣,他越是擔憂,嘆了一口氣,憂道:

“趙君,你可知我唐如何處罰私藏甲冑者?”

趙懷安心中一咯噔,這甲冑還犯法?

然後就聽鮮于嶽說道:

“按我唐《擅興律》,私藏甲一領及弩三張者,判流放二千裏。私藏甲三領及弩五張者,處絞刑。趙君,你算算你這裏的甲冑,要絞幾回?”

趙懷安深吸一口氣,對鮮于嶽笑道:

“老嶽,你知道我的,膽子小,不就是甲冑嘛,不要了,都不要了,就放在這裏,誰愛要誰要。”

趙懷安其實不怕這個,畢竟他後面找地方一埋,別人還能發現?他是怕這個鮮于嶽拿了自己小辮子,以後拿捏自己。

他趙懷安再來一世,可不是給豪族做狗的。

但沒想到鮮于嶽卻給趙懷安支了個招,他告訴自己,現在南詔兵鋒已經深入到了邛州,劍南節度幕府必然缺兵,這個時候只要拉起一支土團,投效到軍前,必被幕府接納。

到時,這些甲冑自然就不算私藏了,趙懷安自然也不算犯禁。

趙懷安摸着短鬚,心中明白鮮于嶽還是想讓自己去邛州歸軍,但他估計也明白,以他現在的本錢肯定不想再做什麼牙兵,所以就建議自己拉一支隊伍。

但土團是啥意思?自己拉隊伍就不犯法了?

鮮于嶽給趙懷安解釋,這土團原先是朝廷的團結兵,但自安史之亂以後,地方就開始出現豪強起團的例子了,之後朝廷也慢慢默認了這個情況。

至於爲何不犯法,他告訴趙懷安,自龐勳之亂,中原騷亂,潰兵亂於四野,很多豪強早就起團自保了。

而蜀中雖還沒有大規模起團的現象,但這一次南詔入侵,兵火再起,幕府乏兵,肯定是要讓地方豪強起團守土的。

說到這個,鮮于嶽少有的露出了焦躁神色:

“不瞞趙君,南詔雖犯我大唐疆土,然實不足爲懼。朝廷麾下神策軍擁兵數十萬,隨時可揮師入蜀,馳援保境。反倒是中原之地,常得友人書信,言及今年水旱之災並至。可州縣官吏隱匿實情,上下欺瞞成風,致使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卻投訴無門,苦不堪言。”

說到這個,鮮于嶽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今上年少,朝政旁落,南衙、北司相互傾軋、爭鬥不休,早不顧天下民生,加之朝廷日益奢靡,近年來戰事頻繁,用兵不斷,而朝廷催逼一日又甚於一日。如今中原水旱,百姓相聚爲盜,所在蜂起。我恐,大亂不遠矣。”

鮮于嶽說得悲痛,可看到趙懷安依舊一副懵然,又苦笑道:

“趙君,也許是我多想了,畢竟天下多少年來都這樣過來了。”

趙懷安的確有點懵,不就是要自己歸軍嘛,至於說得天下大亂?

沒人比我更知道大唐命數了,只要那黃巢還沒出現,這日子且有得過呢。就算真如老嶽說的,中原會反,那也不過是填線寶寶。

就像老嶽提到的幾次龐勳之亂,他聽都沒聽過,肯定是什麼雜毛草頭王嘛。

不過這龐勳到底幹啥的呀?聽老嶽說的意思,影響還挺大的嘛。

本來趙懷安是想問問老嶽的,可看到戰場已經打掃乾淨,天也黑了,估摸了下時間,就決定先轉移。

現在還不是半場開香檳的時候,等滅了銅山關的吐蕃人,再聊這個也不遲嘛!

……

時間很快到了下半夜,原本喧囂鼎沸的市集,此刻悄然沉寂。

黑暗中,甲葉碰撞沙沙作響,匆忙的腳步聲很快就逼近到了木柵。

趙懷安一瘸一拐,走在隊伍的最前,回身打量,只見身後衆人已悉數換上吐蕃人的甲冑,精鐵耀着寒光,催人心魄。

爲作區分,他和大夥都將頭巾綁在了手臂上,但即便這樣,他還是反覆叮囑大夥不要單獨行動。

再一次環視衆人,趙懷安點了點頭,率先從木柵的細縫中鑽入。

接着是鮮于嶽、任通、張遠、隨後是一衆夷人,甚至趙六都拿了一把橫刀,腰間別着嗩吶,顫顫巍巍的鑽了進來。

這並不是趙懷安原先的計劃,此前他是打算假扮成吐蕃人騙關的,畢竟他們這邊的孫泰、趙虎都會說吐蕃話,可以招架應付。

但戰後對那個將頭的拷打中,趙懷安得知了一個情報,那就是營地內的吐蕃人依舊還有四十多人。

這下子,趙懷安決定放棄原計劃。畢竟就他們這點人,就算進了營地,也對付不了四十多名吐蕃兵。

現在自己大腿還受傷了,雖然傷口不深,但還是影響行動。本來人就少,還少了自己這麼一個戰力,再和吐蕃人硬碰硬,那是送死。

於是,趙懷安決定夜襲。

夜襲同樣風險大,一方面是外出的吐蕃兵久不歸營,營內的吐蕃兵豈能沒有懷疑?另一方面,他們這夥人中,晚上能看見東西的,就他們五個唐人。

但最後,趙懷安等人商議後,還是決定夜襲。他們都明白,今夜是最後的機會。

……

今晚是個糟糕的夜晚,一點月色都沒有。

而且山裏的溫度差是真大,趙懷安走到前頭,能清晰地聽後面有人凍得牙齒髮顫。

當然,也可能是嚇的。

其實趙懷安自己也怕,誰還不怕死嘛?但人就是這樣,有時候死過一次了,就什麼都無所謂了。

再說,自己也不是一定死,幹嘛自己嚇自己。

所以趙懷安是所有人中最鎮定的,他走在最前,雖然一瘸一拐,但步履堅定。

人的情緒是會傳染的,看到最前頭的趙懷安如此沉着冷靜,衆人心裏都莫名地安定下來。

同時一個念頭從衆人的腦海裏閃過:

“趙大是個做大事的。”

而人羣中如趙六、楊茂、孫泰、趙虎,則想得更多了。

他們第一次意識到,也許跟着眼前這人,可能會是他們命運中最重要的一次選擇。

此前不論是趙六還是楊茂他們三個,其實都不算真正的歸心。

趙六是關中人,不過是和你趙懷安一起逃命罷了,人家的鄉黨是黎州刺史黃景復,後面回了邛州、成都,肯定還是要去投老長官的。

而楊茂、孫泰、趙虎三個更是如此。

他們一個是三不管的邛崍夷人,從來不曉得忠義爲何物。另外兩個是被掠他鄉的西域雜胡,雖然自稱是漢人,但思維行徑早和胡人無異。

趙懷安想以授藝拉攏他們,還試圖用更深的技藝來節制他們,但殊不知這些人只要學得一二,必會改換門庭,投靠豪族。

是,你趙懷安不想做狗,可多少人是欲做狗而不得。

這就是現實,說到底還是趙懷安的門第太低,他這個身份只配做狗,還不配收人做狗。

但這一次,趙六四人從趙懷安的身上,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豪傑氣。跟着趙懷安,他們也許會有更好的未來。

也是這一刻,趙懷安的這個小團隊纔算成了,而對於這一切,其本人是絲毫不清楚。

此時的他正屏住呼吸,用刀鞘小心地掀開眼前的帳篷。

但下一刻,一個黑影直接出現在了趙懷安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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