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兩個字讓老者混亂的恐懼稍稍平復。
他小心翼翼地抬頭想要打量白琳，但是抬頭髮現自己看不清白琳的面容時便又慌張地低下了頭。
“不......不行，縣主是練氣中期的仙家，他是仙家的老爺，我們這些凡人管不了的，管不了的.......”
“姑娘，你也快走吧......走吧.......”
白琳聽這老者的意思，所謂的縣主不僅僅做出了殘暴的行徑，還是一個修士。
練氣中期的修爲，在修煉中只是剛剛纔夠入門的程度，就已經能夠在這凡塵俗事作威作福了嗎。
不知道爲什麼，從白琳聽說了縣主是一個修士以後她就覺得很奇怪，可到底哪裏奇怪，她也說不上來。
“我是練氣後期，不怕縣主，若是老人家知道些什麼，還請告知。”
“練氣後期？您也是仙家.........”老者喃喃，眼中閃過一絲極微弱的希冀，但立刻又被更深的恐懼覆蓋。
“不，不能說.......我這把年紀，造的孽，合該受這些折磨，死了也就乾淨了........”
“仙姑，小老兒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就是.......就是有時候膽小.......該管的沒敢管......這都是我的報應，我的報應........”
白琳靜靜看着老人眼中的掙扎與絕望，知道光靠語言想讓他說話是很難了。
普通人和修士之間的區別，不光是肉體的強度，還有精神強度。
白琳將自己的混沌靈力轉化爲木屬性，隨後指尖微動，一縷蘊含着溫和生機的靈力便湧進了老者周身，似乎在搜尋着什麼。
“你認識那女孩，對嗎。”
老者渾身一顫，分明白琳沒有指名道姓，但是他渾濁的眼睛裏卻瞬間湧上了淚水。
“您......您真的......”
老者聲音哽咽，放下了緊攥的破碗，佝僂的脊背也微微挺直了些：“您真的能管？不怕.......不怕縣主和縣主背後的仙師報復？”
“我能。”
白琳的回答簡短，但老者卻莫名感到了安心。
他以前也接觸過其他的仙人，知道像縣主這樣的修爲其實在仙人中算不上厲害。
可是，山上下來的仙人不管俗事。
而在俗世之中的修行者，也不會爲了他們這些普通人去輕易得罪一個修士。
除非家中燒高香出了一個有修煉天賦的孩子，否則，一輩子都得忍受這些。
聽說山上的仙人都會講究什麼因果報應，可是在他們普通的人身上，哪會有那麼多的因果。
能活着，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至於其他的，管不了。
老者抹了把臉，壓低聲音，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
“縣主老爺趙括，是練氣中期的修士。我們這種小地方，都是普通人，不管是什麼修士，在這裏都是天。”
“練武的，長得壯的，能夠徒手打死老虎的，都撐不過縣主老爺一招。”
“縣主府裏，原本有一個很漂亮的侍女.......叫阿七，長得好看，心地也好，以前見我這茶館生意清冷，出府都要過來喝一杯茶。”
“最後一次完好地見她時，她還說自己被縣主看上了，縣主要娶她爲妻。她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能夠嫁給一個修士，也不知道她將來的孩子能不能也和縣主大人一樣，可以修煉........”
“後來，阿七就再沒出來喝過茶，但我從別人那裏聽說，府裏添了位少爺。”
白琳聽到這裏就對上號了，自己看到的那位少年，應該就是這位少爺。
“阿七的孩子叫阿樹，那孩子一出來我就認出來了，和他娘長得像，還孝順。”
“小小年紀就知道出來幫自己母親求救，只是我能有什麼辦法啊，我只是一個老頭子，能給點碎銀子就不錯了。”
“後來這孩子不知從哪找到了大夫，救了他娘一次。可不知怎的被縣主知道了，我的鋪子也被人找了上來，讓我以後別再插手縣主府上的事.......之後，母子倆就再沒出來過。”
“有人說在府裏最偏的西北角那個廢院附近，半夜聽到過女人的哭聲，還有孩子的，那個孩子，是個女童。”
“前陣子，也就半個多月前。”
說到這裏，老者的聲音壓得更低，帶着恐懼：“有天晚上，我從二樓窗縫瞥見一隊人，府裏那些護衛，抓着個小小的人影往府裏走。那小人影是個女娃娃，看起來才四五歲，不知怎麼我看見那個娃娃就想到阿七，可我不敢出去啊........”
“沒過多久，那三個護衛就得病被扔了出去，別的老頭子也不知道，如今只是在等死罷了。”
老者說完臉上滿是後怕。
“仙師，我知道的就這些了.......”
白琳聽完，心中線索全部被串了起來。
“多謝告知。”
白琳留下了一點能夠安神寧心的靈草在老者身周，助他平復心緒，隨後她的身影便悄然淡去。
老者呆呆地坐在牀邊，很快便感受着了周身那令人心靜的暖意。
他意識到了什麼，許久，纔對着空無一人的房間，緩緩伏下身，磕了個頭。
白琳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後再次來到縣主府那偏僻的高牆下，神識瞬間將整個縣主府籠罩在其中。
縣主府中有陣法。
只不過和普通的通過靈氣運轉的陣法不同，這個陣法是通過鬼氣進行運轉。
鬼氣在地底。
白琳順着感覺到的鬼氣往地下找去，很快就看到了小女孩。
那個她之前通過精怪看到的女孩，身上的傷勢看起來比之前更重了，甚至有些裂開的傷口裏已經出現了蛆蟲。
傷勢傷成了這樣，偏偏她的身體還殘留着微弱的生氣。
白琳往女孩的上方看去。
之前通過記憶看不清的真相，此時無比清晰。
在女孩身體上方，懸浮着一團扭曲的濃郁黑影。
那黑影輪廓模糊，一會變成痛苦蜷縮的人形，一會又擴散成憤怒咆哮的霧氣企圖能夠帶着小女孩逃離。
可惜的是，鎖住小女孩四肢的鐵鏈並不是靠她就能掙脫的。
已經很久沒說話了的幽苒在這個時候開口。
【這什麼味道，好臭，我要吐了】
哦，對了。
白琳突然想起來，魔討厭鬼，他們覺得鬼臭臭的。